《暗涌》inkj

3、第一案 朝阳黄昏时 “网上的舆

　　“网上的舆论是觉得何家故意杀害了女童，可他们家好不容易才抱上这个孙女，唯一的血脉怎么可能痛下杀手？”
　　安宁来回想起下午审讯室里的陈芳，总觉得有些不对劲。一般处于悲伤中的人，经过事件的打击，总会泄了气般的佝偻着身子，回答时总是会扩大鼻息。
　　这何家奶奶倒像是时刻吊着一股冲劲，准备好应付下一个问题。
　　她用手扫扫直冲的雾气，摇了摇头，继续干饭。
　　几个人被安排住在警局旁边的招待所，从招待所出发五分钟就能到达派出所大门口。

　　程束影拿起一瓶饮料，走到结账台，手指往前一指，“再拿包烟。“
　　走到超市门口，打开包装盒，掏出一根烟叼在嘴上，眼睛看向公路另一边拐角口露出扇后门的房子。
　　他走到超市旁边的空地上，打开停在这里的黑色轿车，把手上的饮料抛给后座的安宁莱。
　　安宁莱拧开瓶盖，刚准备喝，但想了想还是关上了，“这还得守半天呢，还是不喝了。”
　　“在所里写写文件多好，跑来出外勤有得你受得。”
　　“那多没意思，来了刚好能学更多书本上没有的东西。”
　　程束影没找到打火机，就抱胸盯着路口。
　　“这时候蹲点倒是个好时候，夏天车内快四十度还不能开空调，冬天光是坐着腿都能没知觉，一呆就是一整天，要是人手不够没人换岗，你撑着眼皮子也得继续盯着。”
　　顿了一下，他又继续说道：“要是腿坐麻了，就下去溜溜，假装自己是记者，知道最近出了大案子，准备找找素材写新闻。”
　　“我觉得徐局就超级强啊，她可是我的偶像。”
　　“徐局确实很强，别说年轻时候了，现在不是照样拼。身体都熬成那样了，都没有时间好好调整，想成为她那样的刑侦专家，你还得熬掉几层皮几层油。”
　　安宁莱趴在副座靠背上，“那老大，你第一次出外勤是什么样啊？”
　　“我？那肯定是稳坐如钟，威震八方喽。”
　　安宁莱撇撇嘴，又退回后座。
　　没一会儿，街对面那家的后门打开，一个女人抱着用布裹着的东西走出来，后面一个年长的女人拉着她不让走，终究是比不过，女人走到村里集中垃圾箱旁边，把怀里的东西扔了进去，远远瞧着，布里面露出半尊菩萨像。
　　老太太看阻止不了，又气又急地骂了几句，抬头看了看超市门口打牌的一群人，只能闭嘴跺跺脚跟女人走了回去，铁门砰的一声被狠狠关上。
　　“等着，我先去打探下消息。”
　　程束影打开车门，走向正在打牌的农村老头老太太。
　　“大爷，能借下打火机吗。”
　　坐旁边的大爷看了他一眼，意思是旁边就是商店为什么自己不去买。
　　程束影再从盒里掏出一根烟，递给大爷，“这不是我媳妇儿看到那对婆媳吵架，又开始叨叨我妈，我下来躲躲。”
　　大爷接过烟，把打火机递给程束影。
　　程束影接过打火机，先给大爷把烟点上，又把自己嘴上的烟点燃，深吸一口。
　　“这婆媳关系可真难啊。”程束影掸掸烟灰，“不过看刚刚那样儿，那婆婆还真是好脾气，拗不过也就拗不过，放我妈那儿这点小事都不好过去。”
　　那大爷听到这话，嘴巴一撇，眼睛一闭，摇了摇头，“他们家啊，神神叨叨的。”
　　旁边一位大娘开了口，“他们家儿媳可是被拿捏得死死得嘞，刚嫁过来那会儿，家里什么事都是她做，结婚两年怀不上孩子，被她婆婆骂得不成人样。后来生了个女孩儿，日子倒是好过了点，也没被催着生二胎。结果，谁能想到……哎哟，惨的嘞，现在她男人天天撺掇着离婚嘞。”
　　程束影趁热打铁，从店子里买了两袋瓜子，一包递给大爷，一包递给大娘。
　　“是男人想再要个儿子吗？”
　　大娘把瓜子倒在牌桌上，抓了把瓜子开始磕。
　　“那道也不是，哎，是他们家最近出了事儿，一家人过不下去了。“
　　“什么事儿啊，明理儿的退一步不就过去了吗。”
　　旁边另一位大娘发了话，“这事，它就过不去，孩子在家里出了意外死了，哪个娘能接受啊，不仅没了孩子，丈夫没个安慰就算了还闹着要离婚，这日子怎么能过下去。“
　　“那孩子多大啊？”
　　“算算，老高家的你还记得不，嘶，应该是三四岁了。”
　　高家大娘回话：“当时怀上了就回来了，整天呆在家里也不见人，出生的时候也不去医院，找了个什么接生婆，好像姓文，打听了下也不是周边人，这怎么就放心在家生的，怀孕的时候也没见出来散步啥的，真是心大。”
　　嗑瓜子的大娘点点头，“都没见过张静大着肚子，反倒一下子生了娃，过程感觉还是蛮快蛮顺利的哎。”
　　告别大爷大娘，继续蹲了一会儿发现何家再无动静，程束影便和安宁莱回了南城县派出所。
　　这边周队长也带着何仁回到了派出所，周队长将何仁的手机递给王礼骞，“这边有情况，得先把他的通讯记录调出来，社交软件什么的信息都得恢复出来。”
　　接着他走到会议室与程束影会合。
　　周队长举起手里的茶壶灌了一大口水，长叹一口气，“我们算是去着了，这人还真有点情况。”
　　“今天早上你们去蹲何家，我们去蹲还独自住在街上的何仁。一开始，他还只是坐摩的去工地上班，没一会儿突然跑出来了，开着一辆白色中华骏捷，要不是咱眼尖，真就让他给躲过去了。”
　　“车牌查了吗？”
　　“嗯，车主不是何仁，是和他一起承包工程的秦兴。查了一下，何仁确实没车，家里在村里有套自建房，还在市里有套房子。”
　　“你猜猜他开车去哪里了？”
　　程束影一挑眉，心想这还和我猜上了。
　　“市里?”
　　“是的，没错，他开车去了崇明市动物园。“
　　“动物园？”
　　周队长从兜里掏出一沓洗好的照片，放在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