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邪祟不想装人了》游锦寻

32、第32章

　　黎忘又从陈叙桌上摸了一个核桃来，他以前当鬼的时候没吃过核桃，核桃倒也不甜，很香，他吃了一个就还想吃一个。

　　黎忘摩挲了几下核桃外壳，试探性往桌子上敲巴了几下，但核桃壳很是坚固，他这一轻敲别说敲碎了，连碎渣渣都没敲出来。

　　他根本不知道如何开核桃，有些不知所措地放下了核桃，慢吞吞着江景时的话：“啊……可是大家都很年轻啊。”

　　江景时没接话，只把他搁置在桌的核桃拿了过来，朝陈叙要来一把开核桃器，嘎吱一夹给核桃夹开了，递回给了黎忘。

　　黎忘把它丢进嘴里，思来想去也想开了点儿，自己也没什么实质损失，就是一大早遇上这么个怪人心里有点不舒服，“算啦，以后我注意些就好了。”

　　“别挑暗地走。”江景时说完，自己都又再皱了皱眉，说到底也不是黎忘的问题，谁也没想过就正常上个厕所也能碰上怪异的人。

　　黎忘听得心里有点发毛，又不想显露出来，他勉强地笑起来，半开玩笑道：“那我下次上厕所捎上你。”

　　“行啊。”江景时也跟着笑了。

　　商池蠢蠢欲动对着陈叙那一盒核桃挑来挑去，被陈叙一把抱回盒子，护在怀里不让商池糟蹋粮食。

　　“我太奶给我的，你悠着点拿。”

　　“成成成，小气鬼。”商池左挑右挑就挑了一颗饱满好看的核桃，撬开壳后，顶着江景时极为沉重的目光递给了黎忘。

　　陈叙看了一会儿江景时，又看了一会儿黎忘，若有所思地垂头整理自己的核桃盒盒。

　　＊

　　一周五十节课里，黎忘最最喜欢的是体育课。

　　倒不是他有多爱强身健体，只是体育课除了期末那段时间会有小考试不能放他们满操场乱跑外，别的时间节点都是自由活动居多，黎忘喜欢自由活动的时间，随便去找个草地发呆都惬意。

　　“走了。”江景时见他往足球场的草坪上一坐，往不远处正踢球的人堆看了看，担心黎忘被球砸到，喊了一声把他叫走。

　　黎忘拍拍裤子上的灰，站起身跟江景时走了。

　　悠哉悠哉走着就走到了器材区，江景时还记得先前黎忘扒拉这几架器材玩来着，他正回想着还没开口，黎忘就已经诶嘿乐出了声。

　　“诶，我们之前来过这，当时你站在这，我在这。”黎忘的手指胡乱点着，他的手指像一根小葱苗似的，把上回两人搁哪站都给点兵点将出来了。

　　当时天气还不算特凉，刚换季也就风大，现在已经要裹紧校服厚外套才好出门了。

　　江景时点头，“记忆力不错。”

　　黎忘切了一声，又站上了先前玩得得心应手的器材上，无聊地一下一下晃悠着。

　　江景时的长臂撑在器材框架上，他眼前就是黎忘，便没什么目的地光望着黎忘去了。

　　黎忘比以前长肉些了，上一回搁这一站，江景时第一个冒出的形容词还是豆芽菜，瘦得像没吃过东西，但结合黎忘的经历来看，当时确实是没怎么吃东西的，也难怪那么瘦条。

　　现在长肉些了，肤色依旧白，但比之前看起来好多了，至少多了点儿生气。

　　也真是奇了怪了，怎么黎忘本是魂体，忽而有了实体后，还和以前生得一模一样，完全是一个模子抛出来的相似度。这些也都暂且放到一边，实体拥有具体的人类身份才是件古怪事。

　　黎忘小小声的哎呀了一句，把他的思绪拉了回来。

　　“江景时，我、我的校服勾住钉子了。”黎忘站在左右摇晃的器材上，转头去看遏制住他自由的钉子，死死勾住了他的校服。

　　“别乱扯，我来弄开。”江景时靠得更近一步，他单手按住摇摇晃晃的黎忘胳膊，把黎忘心不在焉摔了，一边把校服与钉子缠绕勾丝的地方解开，尽量不破坏掉衣服。

　　江景时几下就弄好了，他松开手，顺手拍了拍黎忘后腰：“好了。”

　　黎忘本来摇摇晃晃只是单纯觉得好玩，被江景时这一触碰，反倒真被唬得有点站不稳了。

　　江景时眼见着他就要摔了，表情还呆呆的没反应过来，连忙抬起双手把人给按稳了，“……别摔了。”

　　“……你不拍我的话，我还能摔不成呢。”

　　黎忘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瞪了他一眼，没什么凶气，反倒让江景时觉得心里毛茸茸地发痒。

　　江景时双手合十，一点也不正经地好声道：“好嘛，那我错了。”

　　“……”黎忘挠了挠自己的脸，摆着脸蛋转了回去不看他。

　　奇怪，今天室外也不暖和啊，怎么脸蛋烧得热热的。

　　陈叙端着他的保温杯，陪商池从操场这头走到那头散步。

　　也不知道商池耳机里在放什么歌，那动感电音震耳欲聋撕心裂肺到陈叙都听得见。

　　哥俩走得很慢，纯属是江景时没跟他们待一块儿了，他俩不知道做什么才散步的。

　　陈叙听他那漏风还漏电的耳机听得难受，示意商池把耳机摘摘。

　　“咋啦哥。”商池很听劝地把耳机一摘。

　　“聊聊天，别听那歌了。”陈叙指了指他耳机。

　　商池很爽快把耳机往兜里一揣，“成啊，我们聊啥好？”

　　陈叙看了看自己的右手边，平常都是他仨走在一起的，如今倒是右手边空了人，“你有没有觉得……景时他跟咱两走得不比以前亲近了。”

　　商池转着眼珠子，想了想：“没有啊，我们不关系都挺好的么。”

　　“不是说我们关系不亲近了，就是他跟我们待一块儿的时间越来越少了。”陈叙看了眼远处的器材区几乎黏在一起的两人。

　　“你这样一说，我也觉得了，他一直都没啥个人爱好，我们干啥他干啥，现在忙活起来了，忙活着跟黎忘玩一块儿去了。”

　　陈叙想得总是很多，“嗯，我跟他认识那么久来，都不觉得他对啥东西特感兴趣，做什么都情绪淡淡的……别聊了，那边他俩怎么抱在一起了！”

　　陈叙尾音有点颤抖打滑，他和商池对视一眼，默契狂奔。

　　有热闹不看是傻子。

　　于是他俩像傻子一样狂奔了过去，等站到江景时黎忘面前时，早没热闹看了。

　　“……”江景时扫视着气喘吁吁一路狂跑过来的这两个人。

　　“。？”刚挠完脸还在内心默默寻思自己怎么脸红了的黎忘看到涌到自己面前的两个人型生物，很是惊恐，定睛一看原来是他的好室友，这才收了收惊恐神色。

　　“……干嘛？”江景时不解。

　　商池没看到发生了什么，所有的好奇心都是被陈叙勾出来的，他大喘一口气：“害呀！我来看看你们呐！”

　　陈叙很清楚看到了刚刚江景时跟那谁又抱又揽的情形，虽然他俩分开动作的很快。他咽了咽口水，艰涩地从嘴里蹦出一行字，“你们在干嘛？”

　　黎忘拍了拍结实的器材杆子，“玩器材啊，你们也来吗？”

　　黎忘有些困惑地问着，因为他看陈叙商池这幅样子不像是来玩器材的，但他熟背人际交往指南，高高兴兴邀请他俩一块儿玩准没错。

　　陈叙摆摆手，他来回看着人，“你，你们是朋友吗？”

　　黎忘没接话，因为他觉得全世界跟他好的人类都是他的朋友，但江景时是最最好的朋友。

　　江景时也没接话，因为他还没诊断好陈叙现在发什么病。

　　忽然火急火燎跑过来问这个干嘛。

　　陈叙表情皱巴巴的，试图自己安慰自己：“你俩是朋友吧……”

　　问都问到这了，再不回答就不礼貌了。

　　黎忘转头拍了拍江景时的脑门，又伸长手要去拍陈叙的脑门，“当然啊，我们也是朋友，四个都是朋友。”

　　商池听了，也觉得没错，狂点头。

　　陈叙一巴掌拍上他脑门，按住他点头的动作，“别点头了，扇的风冷到我了。”

　　江景时把陈叙的话嚼了又嚼，不难理解他在问什么，他俩都多久交情了，陈叙单是不说话他都能听出几个屁来。

　　江景时很轻地摇了摇头，“陈叙，你是不是太敏感了？”

　　陈叙拍了拍心口，苦笑道：“好吧。”

　　*

　　黎忘很少再在教学楼上洗手间了，基本上都可以等到回寝室再上，那双在暗处偷偷打量的眼睛给他带来的阴影不是一点两点。

　　但今天商池出校办了点家事，回来的时候给各位仁兄都带了奶茶，黎忘对着吸管咕噜咕噜几口就喝完了。

　　喝完没过半个小时，就想上厕所。

　　还是熟悉的课堂，还是熟悉的空书，还是熟悉的呆若木鸡表情，熟悉的憋尿意。

　　但不同的是，这次黎忘扯了扯同桌袖子：“江景时，你下课想不想上厕所？”

　　江景时答得很快，不加就思考就给了肯定答案：“想。”

　　“那我们下课一起去。”黎忘眼睛亮了亮，望着桌上的空奶茶杯道。

　　“好。”江景时答完，低头翻了一会儿练习册，见黎忘没跟上节奏翻书，给他指了指页数，“翻页了。”

　　黎忘噢噢了两声，跟着也翻了页书。

　　一下课江景时站了起身，没有磨蹭一点儿时间，黎忘想上厕所，也马上站起身，“走走走。”

　　等站到了厕所门口，黎忘还想拉着他袖子一起进，但江景时摇了摇头：“我不上，就在门口等你。你快去，有什么事喊我就行。”

　　黎忘点点头，先一步走了。

　　江景时看着他进去，仍独留站在长廊上，他的视线避开了一边的女厕所，往楼下的绿树成荫看去。

　　应该不会有什么事发生的，他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