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邪祟不想装人了》游锦寻

33、第33章

　　厕所位于长廊尽头，采光并不好，江景时这样靠在围栏上往下望，树木也是照射不到阳光的，没什么看头，他很快就转过了身，对着男厕与女厕中间的那面白墙面壁思过。

　　三中别的基础设施不行，厕所倒是多，一层教学楼好几个方向走到尽头都有厕所，所以人流不会多，总是人烟稀少的样子。

　　陈美低头整理着校服链子，链子不上不下卡在半空中怪难受的，她伸手扯了好几下，一路快走到厕所门口时，抬起头见到围栏处站着个熟悉的人影，她定睛一瞧，是同班的大帅哥，伸手挥了挥，“嗨呀。”

　　江景时听见招呼声，他那一直对着白墙面壁思过的视线转了一转，也抬手跟人打了声招呼。虽然不记得同学叫什么了，但看脸还是有点眼熟见过的，大概是同班同学。

　　陈美转身进了女厕，想用洗手液弄滑一些卡链的地方。

　　她低着头，微弯腰处理着面前的链子，面前是宽大的洗手台，洗手台上嵌着大镜子，镜中只有她一人。

　　“这破链子……质量真费劲……”陈美小声咕哝着，她垂着头费劲地把卡住的链子给扯开，一抬头，发现镜中不知何时还幽幽站着一个人。

　　陈美被吓了一跳，她的瞳孔猛地放大了一下，又反应过来那人只是站在洗手台前准备洗手，她重新定下心来，打算把手上的洗手液给冲洗掉。

　　不过刚才收到的惊吓不假，这姑娘走路脚步未免也太轻了，毫无预兆面前就站在自己身边，还真怪吓人的。

　　陈美心想着，一边拧开了水龙头。她洗手一向不爱盯着手看，喜欢打量镜子里的自己看，她正打量着镜中的自己发型有没有乱，眼睛撇了撇，望了一眼隔壁的人。

　　那人戴着一顶黑压压的鸭舌帽，把脸完全都盖住了，一头厚重的长发披头散发盖着，伸出到水龙头下的双手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浮肿。头发乱蓬蓬的，甚至……甚至没整理好假发的发网，发网邋邋遢遢得出来挂在耳骨上。

　　说明头发是假的，整个人都透露着不对劲的怪异感。

　　陈美的眼神顿住了，浑身血液僵持着涌上了心头。

　　下一秒，她猛地抬手把这个人往厕所门口推出去：“你谁啊你！”

　　她的力气不算小，但这用力一推竟只让她把人往前推了踉跄几步，那人的半边身体还定在女厕内。她的手臂被人反手抓握住，竟想把她一并往女厕深处拖回去。

　　力气的悬殊，使陈美被他拖拽得险些双脚离地，但很快，就有一股强大的拖力将她解脱开。

　　“江景时！陈美还没站稳去看清江景时的脸，那一半站在长廊一半站在女厕的怪人就已被江景时给拖了出去。

　　……

　　江景时听到离得不远的女厕发出尖锐叫声时，正打算进隔壁的男厕逮黎忘，黎忘一直没出来，他半开玩笑心想去给黎忘巴把个尿算了。

　　听到很清晰的尖声质问，江景时收了收玩小心思，朝那边投去视线，恰好望见就杵在门口的怪异造型的人，江景时几乎是看到标志性帽子和捂得死死的口罩，就猛地警铃大作起来了。

　　江景时没多思考，把还想走进女厕的怪人给连拖带拽了出来。

　　那人似乎也没意料到身后会有人束缚住自己，被拖出来那一瞬间没怎么反抗，慢半拍反应过来后开始疯狂挣扎。

　　江景时与他力气相当，他抬臂扼制住那人的前身，但很快就被那人张牙舞爪的挥拳给挣脱半开，随着一声沉闷的撞击声，江景时的侧脸遭了那人猛地一拳，他几乎能听到自己骨骼咖嚓的声响。

　　他微微眯眼，抬手碰了碰自己的侧脸下巴，确认没什么大碍后，再次手肘一收紧，又将那人给锁喉锁了回来，毫不犹豫挥了一拳还给这人。

　　江景时没有多想，简单直白地冲着那怪人头顶的帽子、脸上盖死的口罩奔去，他伸手就要一把掀开。

　　“江景时！”从厕所出来的黎忘看到长廊墙角扭打在一起的两人，本来高高兴兴的心情一下子懵了，他有些着急地喊了一声江景时。

　　江景时闻声，抬起的手顿了顿，那人明明身形臃肿着，此刻却趁着江景时分神这半秒，像游鱼般丝滑从江景时锁住他的臂膀间钻了出去，脚下生风、溜得飞快转身就往拐进楼梯间。

　　江景时眼色一冷，飞快紧跟其后，不想让他逃脱。

　　那人头顶的假发很乱，发丝很长，跑得越快飘得越厉害，江景时快步尾速着，伸长了手臂一把拽住那人的假发往回拉。

　　不料假发没系紧，江景时一扯就轻飘飘地落到了自己手上。

　　他微微愕然，看了眼落到自己手上的假发，再抬眼时怪人已离开了楼梯间，不知去处。

　　江景时只看清了这个变态头上原来不止戴着一顶假发，他拽掉了一顶，变态头上还有一顶。

　　黎忘被这一连串不停歇的反应给吓得愣了好一会儿，他追着江景时也到了楼梯间里，见江景时停了下来，神色依旧很冷，盯着空荡荡的楼梯间口，眉头紧锁不知在沉思什么。

　　黎忘想去碰他的手，望着他的面庞，惶恐里带着着急：“你吐血了！嘴角好多血啊……”

　　江景时躲开了他的触碰，将自己刚打过架的拳头往身后背去，不想让黎忘碰到，太脏了。

　　“没事。”江景时刚才神经太紧绷了，他现在开口说话喉间都全是干涩，只好言简意赅道。

　　黎忘没有见过他这幅模样，眼睛眨着眨着就开始泛红了，“吐血怎么可能没事啊。”

　　他的人类常识那么贫瘠，全都是他后天学习人类习性得来的常识，他从来没有过人类打架的经历，又不认识别的鬼怪，没有跟邪祟打交道的机会，他见到江景时这样，很是惶恐。

　　“你要死了。”黎忘悄悄抹了一把眼睛，一字一句顿道。

　　江景时这下回过神，他想揽一把莫名难过的黎忘，但他感觉自己全身都怪脏的，只得挨紧了些距离，用自己额头碰了碰黎忘的额头。

　　温温烫烫的体温让江景时意识到现在黎忘也是活人，黎忘在用活人的思维去看江景时现在的受伤。

　　“死不了，没吐血，皮外伤。”江景时一口气说完九个字，喉咙干涩得闷喘了几口气。嘴角的擦伤大概是挨拳头挨的，也就看着吓人罢了。

　　陈美站在楼梯间旁，听到江景时打架打伤了自己，也是一脸愧疚，但一想到这个地方刚才变态怪人也待过，她就心里害怕不敢多想别的，“我们快回去吧，去医护室弄一下伤口吧，回教室也行，别待这儿了呗。”

　　黎忘抬头认真打量着江景时嘴角的伤，“医务室，医务室。”

　　江景时四处打量了楼梯间角落，没有安装摄像头，他又走出去长廊，恰好长廊尽头厕所这边又是摄像头视线盲区，什么都录不到。

　　“……等处理完，要去查监控。”江景时收敛下了不爽的情绪，很轻地叹了声气。

　　黎忘还一知半解，不太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只知道自己上个洗手间的空隙出来江景时就和人打起来了，还是和完全没见过的人打架，等等好像哪里有点眼熟……

　　黎忘拉着江景时往医务室方向走的路上，陈美利落地把事给他讲了一遍。

　　“我当时一个转头啊……他个变态东西还想把我往回拉……被江景时拉走了……然后就打起来了。”陈美两手一摊无奈道，谁能想到上趟厕所还能凑巧碰上这样的邪门事。

　　给黎忘听得一阵一阵的，“……啊。”

　　他以为这变态闯男厕就算了，居然女厕也去，不敢想这会成为三中多大的人身安全隐患。

　　也不知这人从哪儿来的，按理说封闭全日制学校不会有不明外来人口出没，但教师单位房就建在三中后门那块地方，常有教职工家属出入校内。

　　陈美摆摆手，跟他们道个别，先一步回班去了。

　　黎忘垂着头不说话，半晌才闷声闷气开口说话：“以后碰上这么危险的事，你不要跟他打架了。”

　　江景时正要开口说些什么，黎忘又补着说，“万一他身上带有危险刀具，那自己受伤就不好了。”

　　“……我知道。”江景时抬手碰了碰嘴角的擦伤，涩痛得他啧了一声，又连忙把手放下。

　　黎忘眼巴巴见他龇牙咧嘴，挠了挠头，“你疼不疼？”

　　“挺疼的，一会儿你帮我擦药吧，我看不见。”江景时眼珠子转了转，理直气壮道。

　　黎忘欲言又止看了他一眼，扭过头去好好走路。

　　“什么事？”校医坐在办公桌前用电脑处理着表格，余光扫到医务室门口有人影晃动，头也不抬问道。

　　“校医，我要点跌打药膏和创口贴。”黎忘站在办公桌跟前，温吞吞复述了一遍江景时交代的。

　　江景时听着，感觉少了样东西，他轻咳一声。

　　黎忘反应过来，“哦哦，还要消毒水。”

　　校医听到学生受伤，抬眼看了一下，很轻微的小擦伤，学生来得再晚些伤口都能愈合了。

　　校医没太在意，往医药柜方向一指，把桌子上的登记册推给学生自己填，“登记一下班别姓名，去药柜上拿去。”

　　黎忘应声好，低下头来把该填的填了，江景时走去药柜，把需要用到的药膏等等都拿好了，很自觉地爬上了病床。

　　黎忘填完还给校医，转过身靠近他，饶是他生活常识不多也能悟出一二不对，“你脸擦伤了，你躺上床干嘛呀？”

　　江景时作为暂时病患，很自觉地把帘子一拉，隔开了校医的视线范围。他把上衣衣摆一拉，腹部侧边有不轻不重的新鲜淤青。

　　“因为这儿也伤了，你把药擦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