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夹杂着光与尘的夏天》》昭昭灼灼125

7、第七章 期待已久的开始 初春伊始，

　　初春伊始，春风和煦，春意满园。《灰白》也终于到了开始拍摄的时候。
　　尽管这次的电影是刻画社会边缘人物的灰色题材，但是陈卓辉为了让电影在整体上看起来不是那么的灰色阴暗，特意选择了一处樱花满盈的地方。
　　浅粉色和艳红色的花瓣娇嫩莹润、玲珑剔透，为暖意融融的春天作了些许美好的点缀。只是樱花花期十分短暂，即便是再华美细腻的外表也遮掩不住这部电影背后的“现实残酷”。
　　这正是陈卓辉想要的。
　　今天的虞炤和以往的他很不一样。在夏灼眼里，以往的他或是意气风发、春风得意，或是野性恣意、自由恣肆，反正无论如何，他总归都是“美好”的代言词。
　　可是今天的虞炤，该怎么说呢？她刚才与他面对面说话时还没有细看，现在从远处细细打量，发现虞炤瘦削憔悴的面容里自然而然带了几分忧郁淡漠，平日里总是含有无限笑意的眼眸之中如今却多了几分阴翳与冷意，整个人打眼看上去便是那种毫无朝气、邋遢堕落的社会小青年的形象。
　　“是你笔下的青年灰吗？”陈卓辉在一旁一边注视着正在看台词的虞炤，一边问着夏灼。
　　“是。”夏灼也淡淡地笑了。“和我想象中的，简直一模一样。”
　　两人正说着话，一位高挑美丽的女子忽然映入了他们的视野：“陈导您好，我是林霜。”
　　夏灼愣了愣，忽然意识到这就是他们电影的女主角——演员林霜。
　　“林霜来了啊，哦对，今天有你和虞炤的对手戏。不过你们俩也算是圈子里的老熟人了，配合起来肯定是行云流水、默契十足。”陈卓辉看了一眼夏灼。“对了林霜，和你介绍一下，这是咱们电影的编剧夏灼。”
　　“你好，我是夏灼。初次见面，还请多多指教。”夏灼看着眼前这个异常美丽的女人，发现林霜身上的美是一种直白坦率的美，就是那种第一次见面就让你忍不住惊叹欣赏的美感。让她感到意外的是，林霜清冷的气质之中还带着一丝丝恬淡内向的腼腆。虽然林霜的清冷内敛与夏的活泼明媚并不相近，但是一个演员身上自带这样强烈的反差感，还是忍不住让夏灼在心里偷偷地对陈卓辉竖起了一个大拇指，暗叹着导演超乎寻常的审美与选角能力。
　　别的不多说，就演员这硬件配置来说，也是一般剧组无法匹敌的。而且作为虞炤的老粉，夏灼还知道他和林霜因为有着相近的经历，所以私底下早就是很好的朋友。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虞炤的粉丝都很磕他们两个人的CP。所以这次的合作，大概也是投资方有意促成的。
　　“夏灼？”林霜听到这个名字之后眼睛里似乎多出了一点惊喜与兴奋，她颇有深意地看了看夏灼，可终究是什么都没有说，只是礼貌地和她打了个招呼。
　　奇怪。夏灼忍不住在心里想，难道她们以前曾经见过面？
　　还来不及多想，就听见陈卓辉的声音在自己的身边响起：“走吧，夏编剧，去和咱们的演员讲讲剧本去。”
　　拍摄大概快要开始了，夏灼的心里难免有些紧张。

　　“你今天看上去怎么和平常不太一样？”虞炤拍完自己的戏份之后，自然地坐到了夏灼的旁边。“怎么看上去，好像有点紧张？”
　　“不是有点，是非常非常紧张。”夏灼用手轻轻擦了一把额头上的细汗。“不过虞炤，你今天看上去也和往日很不一样哦。”
　　虞炤愣了一下，忍不住笑了起来：“我是为了拍戏。夏编剧，你是为了什么？”
　　“为了我们的电影。”夏灼没有否认，而是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我毕竟是第一次做编剧，还是这么大的项目，紧张是难免的。”
　　“嗐，这有啥。”虞炤笑着看了一眼正在认真专注研究剧本的夏灼。“不过第一次嘛，也难免会紧张。以后你习惯了，就会像我现在一样稳重淡定。”
　　夏灼无奈地看了一眼这个正在一边自吹自擂的偶像，突然开始怀疑自己当初怎么粉了这么一个玩意儿。不过说实话，虞炤刚刚在拍摄青年灰的戏份时，还是挺出乎自己的意料的。他虽然不是科班出身，但是却能由内而外地把灰这个角色真情实感地演绎出来，真的让夏灼还有片场其他的工作人员觉得，他的确无愧于演员这个称号。
　　“虞炤，其实你现在这样也挺好，虽然有些不正经。”夏灼抬了抬眼，慢慢悠悠地来了句。“比那时的你要好很多。”说明他这么多年以来，一直有在认真地磨砺演技，钻研各种形形色色的小人物的演法。
　　“什么意思？”虞炤听了这话，不觉有些懵。
　　“我记得你刚刚出道那会，演戏时情感的收放还不是那么的自然得当。”夏灼认真地看着他，却丝毫不影响自己“阴阳怪气”的语调。“现在就很好，情感收放自如。”
　　“你看过我那时候拍的戏？”虞炤有点好奇，却对夏灼的阴阳没有丝毫的生气。
　　“当然看过。毕竟我们未来几个月都要在一起共同拍摄一部电影，我肯定得去了解一下你的演技啊。”不知为何，在这偌大的燕城，她总是喜欢在任何除了自己之外的人的面前，去刻意地遮掩自己对虞炤的喜欢。即便那是作为粉丝的一种喜欢，即便是在虞炤本人面前。
　　她都不希望自己会暴露。
　　虞炤点了点头，倒是没有丝毫的怀疑与异样：“当然得好好演啊。我觉得，只有演员认认真真地去对待每一个镜头，这样我们才可能拍出有生活质感的影片。”
　　“那虞老师可以和我说说，什么叫做‘生活质感’吗？”夏灼半开玩笑半认真地看着虞炤。
　　“生活质感啊，我觉得对于演员来说，它就是一种人和人之间的心灵互动。比如说，演员把握好了每一个镜头、每一个细节，通过自己的表演创达给观众一种或者多种心灵深处的想法还有电影整体所要表达的意思，这就可以称得上是生活质感。”虞炤仔细地想了想，又说：“我虽然只和陈导有过一次合作，但是我心里知道，他和一般的导演都不同。很多导演都只追求电影的商业价值、市场利益，可是卓辉他不一样。他是真的想拍出一部真正的电影的人。不仅仅只是满足于追求叙事多样、快节奏、情节刺激的电影，而是追求用电影的形式传播自己的想法与观念，我觉得这就和演员的信念感很像。所以我愿意不惜一切代价，跟着他拍一部他口中的‘真正的电影’。”
　　夏灼听了这话，只觉得自己心头上涌上了如潮水一般的热血与感动。虞炤见状，忍不住还想开口调侃她几句，却被夏灼一眼识破了他的想法：“嗯，我觉得虞老师刚才讲得真是一针见血、深入浅出，令我感到无比的受益匪浅、精神矍铄。可是虞老师，你如此的博学多识、见多识广，肯定也明白‘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的道理。所以还是多看看剧本、研究一下你明天的戏份吧。”
　　虞炤有些无语。他看着这张清丽柔美的面容偏偏要配上这样阴阳怪气的调调，忍不住在心里想，难道说语言上的阴阳怪气就是她和自己日益相熟的方式？唉，真不知道这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
　　“虞炤，我们来对一下明天的戏份吧。”林霜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两人身边。“明天的戏份多，提前练练拍出来的效果可能会好一些。”
　　虞炤点了点头。他看了看身边正在低头看剧本的女人，她不说话时，那张带着认真专注的面容其实还颇有一番独特的韵味。虽然很想继续待在夏灼的身边，但现在这个时刻，于他而言到底是工作更重要一些。
　　等到两个人都走远了，夏灼才慢慢地抬起自己的眼眸，向远处那个高大精壮的身影望去。
　　他永远不会回头望，而她永远只会从背后看。
　　这样的状态，似乎才是他们之间该有的理想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