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曾为光》聆安洛

6、月考

　　那天下午，江敛一句话也没跟高凌说。他明白，这是有意的疏远。但他又不明白，为什么会疏远。

　　直到看着江敛坐上自家车离开，二人也没说上一句话。

　　高凌站在原地，看着车子发动直至走掉。他真想追上去问问江敛为什么，但他没有。

　　他就这般站着，车子没了影也未察觉。

　　“在这站着做什么？显得你痴情？”江洛站在后方，背包是单肩挎着的。

　　“等等，你们不坐一辆车？”高凌吓了一跳，随后反应过来，有些吃惊。

　　“不坐啊，为什么坐一辆车？”江洛一边打字，一边疑惑。

　　“你们不是兄妹？”“…是。”江洛收起手机，笑了笑，“你还挺聪明。”

　　她头也不回地上了一辆出租，离开了。

　　真是对怪兄妹，高凌这般想着。

　　周一，月考。

　　这次考试并不是年级性的统考，所以只是在班中重新排了座位，比较草率。

　　在过去的一年中，江敛通常是被放在最角落的位置的，因为他的成绩实在是太差劲。

　　但这一次，他的位置很奇怪。第二排，左边是高凌，右边是江洛，前面是那名年级第三的男生。能看出，周老师对他寄予厚望。

　　但是没用的。他可能只会按着周老师的要求考个及格就好，再高，那就不是他了。

　　“考试期间，不得说话这些规矩我就不讲了，拿到卷子先写名字…”周老师在讲台上嘱咐着，是不是地瞟一眼江敛。“都好好考，拿出自己的真实水平。”江敛不用抬头也能想到周老师那黏在自己身上的眼神。他轻叹口气，开始动笔。

　　卷子并不难，江敛只是挑了几道较为简单的题目做完，便开始趴在桌子上睡觉。等高凌写完抬头时，就见到兄妹俩人齐刷刷地趴在桌子上睡大觉。江敛他能理解，但是这江洛…未免太嚣张了些。但同时也在心里笑。怪不得是兄妹俩，心都一样大。

　　随着考试结束，卷子被收走，班里开始吵起来。

　　“小同桌，考的怎么样？”高凌挪到江敛旁边，笑问道。

　　江敛一副没睡醒的模样，头发有些凌乱，一根呆毛直直地翘着，眼睛半眯着。

　　“唔…应该…刚好及格？”他拍了拍脸，半天才完全清醒。

　　高凌就在一旁笑。他的小同桌真是可爱极了。高凌几次想伸手揉揉小同桌的头发，却都忍住了。小同桌会生气的。

　　“吃饭走？”高凌帮着江敛收拾东西，问。“不用了，你自己吃吧。”恢复清醒的江敛又变得冷了起来。高凌叹了口气，他还是喜欢刚刚那个没睡醒的小同桌。

　　“为什么不吃？”“这好像和你没关系吧，高学霸。”江敛从高凌手中拿走了包，转身就离开了。高凌一个人趴在江敛的桌子上叹气，眼睁睁地望着自己可爱的小同桌走出班门。高凌只觉得有点烦闷，每次小同桌走的时候，总是感觉很不开心，但是却不知道原因，他长叹一口气，探头看见仍旧趴在桌上的江洛，撇了撇嘴。“什么嘛…明明一点都不像兄妹，小同桌比那个江洛可爱多了…”他小声嘟囔着。

　　“那边那位朋友，我醒着呢。”江洛依旧是趴在桌子上，只是淡淡地道。“不过呢，我也这么觉得。哥哥确实，要比我好很多。”江洛抬起头，看着高凌。“高凌，哥哥是很好的人，真的。”江洛微笑着，是一个很温柔的笑，高凌从未见过江洛露出这样的笑容。

　　“为什么这样说？”“原因你不用知道，你只用明白，哥哥是个好人，就够了。”江洛收拾好包，起身准备离开。“走了，下午见。”她走的很快，独留高凌一个人待在教室里。高凌有些开心。因为小同桌被夸了，所以他很开心。

　　高凌迅速收拾好包，脸上带着笑。中午的阳光洒进教室，整个教室显得金灿灿的。高凌的发丝染上了阳光的暖色，带着笑，离开了教室。

　　远处的楼梯转角处，江敛静静地站在那。他没猜错，高凌从不从西楼梯下。眼看着高凌从东楼梯离开，江敛舒了口气。他没有想到，自己会对高凌产生一些不一样的情感。高凌的阳光总能将他感染，在江敛心中，高凌就如同一道光。

　　“看多久了？”肩膀突然被人拍了拍。江敛转头，看到站在后方的江洛。“没一会儿。”“哥哥的话，向来是不太可信的。”江洛微微扬起嘴角。江敛微微叹口气，“真没多久…你今天心情挺好？”江敛很久都没见江洛这般笑了。

　　“嗯…还行吧。”江洛顿了顿，“你不会没看出高凌喜欢你？”

　　“看出来了。”江敛应道。“也是，我哥那么聪明。”江洛调侃，“只是…对面那个，可不太聪明。”江洛用食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笑道：“看样子，他脑子也没那么好使呀。”

　　“不过…我只希望哥哥你开心一点，哪怕一点。这几年因为我，哥哥已经很累了。走啦！”江洛转身下了楼。

　　讲真，这几年因为家里的那点破事，江洛很久没这么开心地笑过了。至于江敛自己，则是就是“家”与江洛之间的那个中间人。

　　他也真的很累了。

　　但是，他从未后悔过。因为他真的，很爱很爱自己唯一的妹妹——江洛。

　　江敛又靠着墙笑了好一阵。他也很开心，因为洛洛似乎在往好的方向走。或许有一天，他能够真正地让妹妹自己飞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