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酒醉听箫 ...

  •   意周酒楼在玉衡街,离云阁不远,街巷热闹,按理来说酒楼生意应该很兴隆,不缺银钱的。
      温姈坐在二楼客房拿着酒匙从酒坛中舀出一匙酒,清澈干净,晶莹剔透,醇醇的粮香味钻入鼻尖。
      酒落入青瓷杯,泠泠作响。
      温姈手支在坐垫上,撑起头,另一手的指腹摩姿刚喝完的酒杯。
      数杯下肚,温姈脸上泛起红晕,眯闭眼,手点酒杯边缘道,“意周的勿醉果真是上乘。”
      书棋去云阁了,她思索片刻,晃晃悠悠地起身到房门口叫店小二再提一坛“勿醉”上来,自己坐到窗前吹吹风,散散醉意。
      二楼靠街侧的窗户都是开着的,隔壁的箫声清晰入耳,“谢言酌,之前可从来没听过你吹箫,怎么?今兴致来了?”沈熙明挥了挥手,将艺女遣下。
      谢回把玉箫放在桌侧,“那边怎么样了?”
      沈熙明酌杯“勿醉”,道:“裴明澜那还没有消息,怕是玩进去了。我去看看?”
      “……”
      蓦然,沈熙明起身离房。
      温姈在隔壁听箫声戛然而止,不尽兴地皱眉,“怎么停了?”
      醉意未散的她手里的青瓷酒杯扣在木桌上生响,径直走去敲隔壁的门。
      谢回准备去楼下看看,房外正巧有人叩门。
      拉开门,竹月色銮缎衣袖入眸,酒醺醺的醉话从温妗口中道出,“请问方才是谁吹的箫?”
      温姈扶着门框,跌撞地走到桌旁坐下,见桌上有一盏酒好像未动,便捞过来喝。
      谢回把门关上,返折坐在温姈的对面,“温小姐有何贵干?”
      温姈抬眸,满眼是醉意,面前的谢回模糊不清,只觉是位相貌非常的浣紫便衣公子。
      “我想问公子,刚才是谁吹的箫。”
      “诶?”温姈着见桌角的玉箫,拿在手中把玩,端详,忽一字一顿地说道。
      “锁”
      “心”
      谢回眸中有些涟漪起泛,“你怎么知道它叫什么?”
      “赠与心悦之人,锁其心。”
      温姈醉笑着,“公子吹的箫?”
      谢回道:“本小爷吹的。”
      “小爷?”温姈揉了揉眉心,“虑国公家的谢小公爷?”
      “……”
      温姈嘴里小声嘟嚷,渐渐睡着,谢回攥住玉箫尾端欲将箫从右手拿出来,小姑娘忽蹙眉,闷哼一声。
      谢回强硬拽出玉箫连同小姑娘的凝白手腕露出,乍眼的红色印记暴露无遗。
      在温姈的右手手腕内有一朵像额上花钿样的朱红色荆子兰印记正好压在经脉汇交处。
      谢回打量片刻,敏锐觉察到有人上楼,把温姈抱到屏风后的席榻上。
      房门打开,裴明澜忧郁地坐在谢回身侧,抱怨道,“我下次不去了,什么东西,气死我了。”
      沈熙明掩上门,窃喜的样子让谢回猜到一二,“二十两回本了还是赊了?”
      赊欠?
      沈熙明撩起衣摆入坐,“一子不剩。”
      裴明澜 想端起桌前的青酒杯,被谢回直接夺去大声地嚷道,“都帮你这般了,还不给我喝酒,没天理了。”
      谢回:“……”
      沈熙明:“……”
      谢回没顾他,拇指指腹摩擦杯壁,蹭掉沾染上的殷红。
      “这赌坊还挺大的,连着上陵共四所,这镇北侯可真敢。”裴明澜道,“水深得很,捞钱技术实属非常。”
      “后倚靠三皇子谢求,不知道这些银钱用来干什么。”
      沈熙明补充道:“之前鹰口发大水时,国库支钱救灾,实到鹰只虞耀那才五百两,谢言酌把府下门铺的盈额都秘密转去,才补上这缺的四千八百两。”
      裴明澜突然发问,“谢言酌,你怎没告诉我当时你已经家徒四壁了?”
      “……”
      沈熙明憋笑,继续道,”几日前,管国库的王大人晚上二更时拜访了镇北侯府。谢言酌,你说他什么时候能把欠你的还回来?”
      谢回不应,旁侧的裴明澜打趣。“今儿小公爷这是怎么了,盯着这杯半天了,睹物思人啊?”
      “羽皠”谢回不耐地唤了声,窗外跳进一个湛藏青色束衣男子。
      “在。”
      裴明澜听到羽皠两个字连忙示弱,“别啊,谢言酌,这就不够意思了。”
      羽皠是谢回暗羽卫的领卫,之前因为自己多嘴被他请出虑国公府几次……
      谢回抬手,羽皠离开,“镇北侯贪的不只那区区四千多两,去年二小姐出嫁礼随一百台,轰动定京,这嫁装里怕是也有国库的。”
      “王大人家的独女是镇北侯的小妾,王大人最是疼爱女儿,镇北侯一旦施加压力,王大人必会有求必应。”
      沉熙明抿唇,一杯下肚,辛辣的烈。
      谢回慢悠悠地端青瓷杯凑近唇边。
      “用女子作棋,小人行径。”沈熙明不满开口。
      裴明澜接话,“你伤害到段大人了。”
      裴明澜还欲往下继续讲,却发不出音来。竟被眼前人点中哑穴了,抄起桌上玉箫指着谢回却被他反手夺回。
      “咚”
      屏风后似是东西掉落,伴有女子的吃痛沉哼声。
      沈熙明和裴明澜疑惑地看向屏风,沈熙明起身,旁侧的人道:“一醉酒的姑娘,无事。”
      “姑娘?”
      沈熙明俞发好奇,走到屏风后,竹月色衣裳落地,小姑娘伏在地板上小脸晕红。
      “谢言酌,你”沈熙明顿停,裴明澜也过来凑热闹。
      “这是温姈?”
      “她怎喝如此之多?”
      沈熙明见谢回坐在椅上,目光一直停在手中的玉箫,笑道:“你把温小姐灌醉了?”
      “来时就半醉。”
      “那待会还去校场找虞耀吗?要不要差人送去相府?”
      “……”
      谢回没声,沈熙明拽着看热闹的裴明澜先去校场。
      良久,谢回收起玉箫拉开屏风,小姑娘依旧睡在地上,冷冷淡谈地抱起温姈。
      沉闷的木板又一次发出声响,温姈发间细金藏月簪掉落。

      沉昏的余光偷去一天的时间,沿窗棂缘角撒进兰亭院房里,温姈撑起晕痛的头,手扶床榻,“书棋?”
      外面很快应声敲门进房。
      书棋跪地,“是奴婢考虑不周,把小姐弄丢了。”
      “起来吧,没有怪你的意思,是我喝醉了。”
      “奴婢在酒楼客房没找到小姐,掌柜告诉奴婢,说小姐已经被人送回府了。”
      “谁送的?”
      “奴婢不知,小姐是睡在后院廊里的。”
      “爹娘可曾知晓?”
      书棋摇摇头,“应是不知道。”
      勿醉的后劲大,她记不得什么,只知道自己去寻箫声之后就断片了。
      梳妆台前,温妗支愣地盯铜镜发呆,
      能把自己送到相府里,一定是认识她,又能悄无声息地把自己丢到后院,此人武功了得,但为什么不留名?
      头上饰品—-被谷雨拆卸放入盒中。
      “小姐,你今天戴的藏月簪不见了。”
      温姈回神不经心道:“应该是掉了。”
      “换别的吧,掉了就掉了。”
      “小姐,今日夫人送来太公子的书信,听说玉西关乱得很,谷雨呈上书信,温妃拆开信封,儒雅秀气的字展露,字数不多:“府里有事多注意,需要帮助就找谢小公爷,兄长已经知会过他,珍重,兄长温随绍。”
      事情?
      应该是那件事情吧,谢小公爷已经处理过了。
      温姈折起纸同信封塞入梳妆台前木盒里。
      “镇北侯这动作可真快。”
      虞耀含块糕点评价道。
      裴明澜举手撩袖瞎胡掐指,神秘兮兮地,“我算啊,要不了几天,等镇北侯把儿子管秋好,相府那也热闹喽。“刚听完谢回讲镇北侯府内的情报,裴明澜就把氛围带了上来。
      镇北侯听说温相有意给温姈寻良婿,和三皇子谢求商讨后决定把游荡在花街柳巷的长子作为拉拢温冲的一步棋,于是镇北侯长子郑尉早早被捆拽回府中好好教导。
      “郑尉配不上温小姐。”沉熙明直言。
      裴明澜拢回袖口,倒杯清茶,抿了一口道,“那又怎样?”
      当朝者最忌样的莫过于权力,温家既出丞相辅以朝政,又出郡王平乱边关,那温小姐就不能高嫁。
      如今二位皇子羽翼渐满,朝中大臣陆续入营,而温冲成日帮惠元帝处理政务于自己份内事,丝毫没有帮助哪位的意思,只能从这次温姈的婚事揣测。
      虞耀捏了块蓉花糕,略作可惜,“可惜了这相府小姐。”
      “不如你娶?”
      裴明澜玩笑地挑眉问他。
      谢回的那玉箫,一句话没参与。
      琥珀色玉箫,侧旁缀着苍葭落穗,尾端有荆子兰雕刻得栩栩如生。谢回眸色深,似墨水深潭,不见底。裴明澜看不清他的神色,凑进他的箫问道:“荆子兰?”
      沈熙明身顿住,“荆子兰?”他也发问。
      “嗯。”
      几人惊声一阵,你怎会有此物?!
      谢回转起玉箫,眉间舒展,字吐得清晰。
      “故人所赠”
      是故人也是已故人。
      裴明澜又绾起袖掐手“我算算,送你箫的人是女子吧,”
      “你都从哪学来的江湖骗?”
      “很准的,玉衡街西巷里看卦先生那学的,下次带你去见见。”
      “……”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