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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琴~公~子~ ...

  •   再次睁开眼,便回到了瞿府。

      “哎呦!少爷您可算是醒了!”第一个发现瞿牧醒过来的是他的侍女阿兰,“昨天晚上左等右等您就是不回来,可把我担心坏了,又不敢跟旁人说。”

      瞿牧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胸口,玉象镯没了。

      阿兰见状忙道:“您是找这个吗?都给您藏起来了,知道是贵重玩意儿。”

      瞿牧点了点头,“你怎么找到我的?”他笑着想要坐了起来。

      阿兰上前扶起瞿牧,“少爷您都忘了?您自个儿摸索回来的,”说着,阿兰从桌上拿起热过好几次的汤药递给瞿牧,“就听到院子后门被敲了几声,正担心您是不是出事了,赶忙去看。就看到您满脸是血,衣服上也全是泥,半靠在门柱上。”

      “许是喝醉了,被人打了。牡丹楼里可都是不好惹的主。”瞿牧不以为然。

      “您就喜欢逞能。”阿兰嘀咕着。

      “少多嘴。”瞿牧在阿兰脑门上轻轻弹了一下。

      “反正以后你得小心着点。”

      “知道了,知道了,大、小、姐!”

      阿兰从小是跟着瞿牧一块长大的。九岁那年,三少爷曾失踪过一段时间,回来之后仿佛变了一个人。阿兰心思最是细腻,她早已察觉此三少非彼三少,曾经那个少爷性情跋扈,蛮不讲理,空生一副好皮囊;而这新的三少却是十分有礼貌,就算是失手打碎了他心爱的陶瓷杯,他也只会笑笑说“没关系”。

      当然最大的区别是,这新来的少爷是异瞳。

      先前的三少爷天生患有眼疾,右眼被蒙着,不能见强光。阿兰在没有强光的屋子里见过那双眼睛,并非异瞳。

      少爷再一次回来之后,就算室内也不曾把黑纱摘下来。是一次阿兰帮三少沐浴更衣的时候,覆盖在右眼的黑纱被碰掉了,就那么一瞬间,阿兰看到了她有生以来见过的最神秘的一双眼睛,美丽却又让人恐惧,似乎只有天上的神明才会拥有这样一双眼睛。

      黑纱之下,是血红色的眼睛,或说红松石一般的眼睛。红松石是阿兰家乡是圣物,是家乡至纯至净至美之物,她没有亲眼见过,只是从旁人处听到过,但她相信,红松石在这只眼睛面前也会显得暗淡。

      仅此一瞬间,瞿牧便闭上了右眼;也仅此一瞬间,阿兰腿便软了。

      “少、少爷,您的……眼纱。”阿兰扶着身旁的浴缸,将头转向一旁,把黑纱递给了瞿牧。

      “不用害怕,我不是坏人。”瞿牧轻轻接过黑纱,低头系在脑后,轻声道。

      瞿牧对待阿兰极好,虽仅仅相处了几天,阿兰也自然没有理由出卖瞿牧。

      纵使瞿府上下坚称三少爷游历回来长大了,懂事了,阿兰心里也明白,三少不再是原来的三少。

      瞿牧一直对阿兰十分好,阿兰也把瞿牧当作自己的弟弟看待。可以说,母亲走了之后,世界上给他最多温暖的人就是阿兰。

      阿兰照顾瞿牧躺下,把碗拿走,“您好好休息,我就跟老夫人说您发热了,让她莫要再为难你。”

      “多谢。”

      阿兰走后,他正了正眼纱,这一抬手牵动了伤口,一阵刺痛。昨夜的记忆似梦又非梦,他只能依稀记得几个片段,但他可以确认,昨晚在鬼市也感觉到了如此的痛感,这一切都不是梦。

      他起身披上了玄色的衣袍,拿上玉象镯,推开大门,大摇大摆地走出寝房。

      “诶呦!嘿嘿!这不是潘子吗?这几天没见,圆了不少。”瞿牧见一侍从张嘴便来,说着还要去搂他的肩膀。

      那侍从慌忙后退,拱手作揖,“三……三少爷。”

      瞿牧见状顿了顿,颔首一笑,收回了手,也不回应,径直走向院门。

      另外两个扫地的侍从私语,阿凉说:“这三少爷还是这德行,多大人了都?也不知道老爷夫人犯了什么煞,生下来这么个怪物。”

      姜月伸手挡住阿凉的嘴,“这可不能乱说!。”

      “你长得可比人家清秀,三少爷可喜欢你了。”

      “净瞎说,小心三少哪天不开心把你卖了。”

      “谁瞎说?听东街的王二爷说三少爷在牡丹楼专找琴烟,”阿凉一脸坏笑,永肩膀顶了顶姜月,“琴烟谁啊?男头牌!”

      姜月摇了摇头,不再回应。

      瞿牧来到了城郊的一个道观。道观修建于山脚处,略微仰头可以见到山腰云雾缭绕,颇有一番隐秘之感。

      走上石阶,轻叩门扉。前来应门的是一个身高不及瞿牧腰间的九儿,这孩子头发高高束起,手执一把芭蕉扇,微鞠一躬,笑眯眯问道:“公子,所来为何?”

      “快快快,跟你师父说一声我来了。”瞿牧拿起手中的酒瓶,道,“给你师父他老人家带的他最喜欢的桃花酿,你可不许偷喝。”

      九儿不给让路,而是一手执扇,伸出另一只手,也不说话,直勾勾盯着瞿牧。

      “小家伙记性还挺好,喏,给你的。”瞿牧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方糖,“快去跟你师父通报一声。”

      雨儿接过糖,笑得很是开心,“公子请跟我来。”

      道观中央,一老道士正在浇花,听见九儿叫了一声“师父”却也不回头,只道:“何事啊?瞿公子。药又吃完了?”

      “大师,这次有要事,你看我一眼行不行?”见这老道士还是没反应,又说,“酒已经让九儿放后院了。”

      一听到酒,老道士才转过头,可立马他脸色便由欣喜转为恐惧,手上的水桶掉在了地上“你、你......”

      旁人看不出来,只有这位道士的眼睛才能见到一些不干净的事物。他见到瞿牧黑气缠身。

      “怎么了?仙音道士?”瞿牧不解,笑问,“难不成,被恶鬼附身啦?要附也附在你这种天天神神叨叨的老头子身上。”

      “这事不好笑啊诶呦。”仙音道士长叹,“黑气缠身,大凶,大凶啊!瞿公子,进屋细说。”

      两人坐定,九儿给两人倒了茶。

      “怎么回事?为什么我看不到?”瞿牧问。

      “九儿,你去后院浇浇花,师父要跟瞿公子谈正事。”

      “好嘞,师父!”这九儿也是聪慧,知道二人要谈论正事,摇着芭蕉扇便走出房门玩去了。

      “瞿公子,你之前的药就是防止你身上的阴气继续反噬你,按理说不应该加重的啊。”仙音道士摇了摇头。

      “昨日我中了毒药,还被伤了,本以为就要命丧黄泉了,谁知我去了一个地方,那里的人说我到了阴间。”瞿牧顿了顿,没有了平日里富家公子的浪荡不羁,面色凝重,“我之前是不相信有什么阴曹地府的,但这感觉实在是太真了。您之前也说过,我的阴气反噬之症是有人把我的一部分魂魄拿去了。我有种感觉,我的魂魄就在那里。”

      “徒儿真是聪慧啊!之前说多少次你都觉得我是在逗你玩,现在终是相信了吧。”仙音道士笑了笑,“你的魂魄在不在那里我不知道,但人总是和自己的魂魄有感应,应是离它不远了。”

      “我想再去一次。”

      “阴间之路凶险,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去的。”仙音道士摇了摇头,“是否只有命垂一线之时才能去那里,老夫也并不晓得啊。”

      “我这样子,天天靠着药续命,靠着点小偷小盗让生活没那么无聊,这样死了也没有什么遗憾。”瞿牧笑道。

      “你啊你,还是少年心性太重,我也管不了你。”仙音道士喝了一口茶,站起身到身后的药柜中翻出了一个檀木盒,打开拿出了一粒药丸,“若执意想去,随身携带这离魂散,到了那边便服下这药,可以保你元气不被阴气所伤。倘若你真的去了那,切记,那地方不宜久留,若十天之内你没有回来,或许就回不来了。”

      “我不怕。”瞿牧端起茶杯与仙音道士碰了一下,接过那檀木盒,“至于回来的方法您可知道?”

      “不知。”

      听到这话,瞿牧也并不意外,心里默默道:景阎王定是知道回来的方法。“无妨。”

      “瞿公子,万事小心。”仙音道士说道。

      “多谢您老人家,在下告辞。”瞿牧将杯中的茶一饮而尽,拿着檀木盒便离去了。

      仙音道士只是看着他潇洒的背影,沉默良久。

      “老天爷,你可要保佑瞿牧啊。”

      再过两天便是这城中的上元节灯会,到时候全京城的美少年都会打扮的风度翩翩前来赏灯驱鬼,而且说不准还能摸走几件富贵人家的宝贝,瞿牧可不想错过这个机会。

      别了老道士,瞿牧双手背在身后,手上拿着檀木盒。他没有直接回瞿府,而是大摇大摆晃进了东街的牡丹楼。

      “掌柜的——”瞿牧左手倚着柜台,右手拿起桌上的酒便往嘴里倒,丝毫不见外。

      “瞿公子,您来啦!”那掌柜的一见瞿牧,脸上都笑出了褶子,像是见到了金山一样,“您今儿个找哪位啊?小月儿?蓝平儿?”

      “别跟我装糊涂,琴——公——子——呢?”瞿牧将酒瓶撂在桌上,轻轻抬起眼皮。

      “诶呦,您早说呀,这大清早的,琴公子还在休息呢。琴公子的脾气您也清楚,他若不愿意,您就是给一万两黄金他也不来见您啊。您看您要不......”这掌柜的本来就胖,这扭扭捏捏的样子更是让人看不惯。

      “那就等他下来。”瞿牧意味深沉地盯着胖掌柜笑了笑,而后一手掏出了一块白银,自己扔着玩。那掌柜的小眼睛就没离开过这块亮闪闪的白银,瞿牧知道掌柜的就是想要钱,但他就是不打算给他。

      “稀客呀!”只听楼上传来了一个阴柔的男声,仿佛迷药一般摄人心魄。

      “琴公子这是情债太多了,一周不见就成稀客了?”瞿牧仍然低头把玩着手里的玩意,轻笑着。

      “客套话,说说而已,瞿公子,您可别当真。”那声音顿了片刻,而后又一字一顿地接着说,“让他上来吧,老——板——”

      瞿牧低头暗笑,而后拿定手中的银子,拍在桌上,留给了掌柜。这里的规矩,他还是懂的。

      瞿牧不紧不慢地跟着琴烟上了楼,进到二楼房间。房间十分宽敞华丽,左侧放着一张桌子,桌子上规规整整地摆放着一张古琴,右侧则是一张坠着帘子的床。

      琴烟抚着琴往桌前随意一坐,左手捋着自己光润的长发,右手在琴弦上轻轻抓了一把,伴着浑厚的古琴声,轻轻抬眼,道:“瞿公子别来无恙啊,今天带了什么好东西?”

      瞿牧微微一笑,从怀里掏出玉象镯,抛给琴烟,“喏。”

      琴烟接住,“真是,公子也不怕我接不住摔碎了。”

      “你敢接不住?”

      “自然是不敢。”说着,琴烟将玉象镯放进胸口口袋。

      “老规矩,拿到西市当了,你拿一半,剩下的给城中百姓买饭吃。”

      “那是自然,瞿公子。”

      “过两日的上元节灯会,你......去不去?”瞿牧双手交叉抱在胸前。

      “公子是在邀请我?”

      瞿牧盯着他那勾人的眼睛,点了点头。

      琴烟看着瞿牧嘴角稍动了一下,而后低头弹起古琴,并没有回答。

      “为何每次我邀请你与我一同出去玩你都是这种反应?我都不在意旁人的眼光,你又在怕什么?”

      琴音稍有起伏,但琴烟仍未言语。

      “之前我每次说要为你赎身,把你带回瞿府,与我共度一生,你也都是这副模样,”瞿牧本就因阴间的事情感到烦躁,这下火气上来了,他两步便来到琴烟面前,揪起琴烟的领子,“怎么?瞧不上我?觉得我就是个浪荡不羁的纨绔?配不上您那尊贵的容貌吗?”

      桌子被撞到了一边,琴也“咚”的一声摔在了地上。

      琴烟吃痛,皱了一下眉头,忍着不想发出声音。他上半身都被拎起来了,头却偏向一边,仍不予回应。

      瞿牧右手揪着琴烟的领子,左手伸上去将琴烟的脸搬正,“说话啊!”

      “公子......疼。”琴烟抓着瞿牧的手,脸颊憋得有些发红,“公子我......”

      瞿牧知道这么犟下去琴烟也照样一字不说,瞿牧气不过,只得一甩手,放开了他,这力量让琴烟半倒在地上。

      “我就不该来找你。你最聪明了,不该说的一个字是都不会从你嘴里挤出来。”

      “公子今天是心情不好?我给您弹一首曲子吧?”

      “听曲子?不说话也不跟我走,你就一辈子在这牡丹楼里当你的小倌,被无数人压在身子底下吧!”瞿牧转头推门出了房间,头也不回地出了牡丹楼。

      看到瞿公子这么快便出来,脸上颜色也非常难看,掌柜的也不敢多嘴,让下人为瞿牧准备了马车。

      瞿牧坐上牡丹楼老板准备的马车他才意识到自己话说重了,之前他从来没有这样失控过,“是阴气的原因吗?”他心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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