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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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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完早餐的两人又一起回到了书房。
“事务并不繁琐…”阿戈尔交待完后便又投入到工作中。
那是一本大部头,他认真地翻阅着,时不时在纸上勾画些什么,尽是些新奇又漂亮的图案,复杂又具有奇异的对称之美。
这份工作比维达想象中轻松许多,不过一个下午他就已经有条不紊了。
傍晚,送走了前来打扫的仆人后,他又进到房间里来,开始整理起散乱四处的手稿。
“这些接照日期来罗列,图本就按照字母索引。”阿戈尔没有抬头,还沉浸在书本堆成的小山里。
“是的,先生。”
“叩叩”
“先生,我去开门。”
“不用了,一定是希金太太,她这是提醒我们去品尝她的拿手好菜呢。”阿戈尔温声道。
果然,希金太太推开门走了进来,把他们都赶去了餐厅,“亲爱的先生们,可别因工作忽视了老厨娘的美食呀。”
“这位英俊的先生,您觉得味道如何?”她站在维达身旁问道。
“味道好极了,这样的飨宴怕是只有在公爵府里才能品尝到,阿刻忒的珍馐也不过如此了。”维达诚心称赞道。
希金太太却微一愣神,随即爽朗地笑开:“这样看来,您不仅长相迷人,漂亮话也说得流畅极了,真是位小甜心呢。”
一席话把维达逗得又羞红了脸,这下,连阿戈尔也忍不住轻笑起来。
瞥见阿戈尔的笑颜,维达也像被传染了一掉,跟着傻笑起来。
俏皮的胖太太扶着腰打量着这对年轻人,点了点头,这才露出满意的神色。
晚间的工作结束后,房间里的最后一根蜡烛也被吹灭了,四周一下子陷入了黑暗。
不同于太阳的赤烈热情,月亮的光辉总是温和的,它收起灼人的热度,如万物之母般毫不吝惜地把光华赐予她的每一位子民。
阿戈尔就这样怀着对母亲般的崇敬,对着月亮喃喃道:“克莱美索娅,晚安,我的维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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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年来养成的好习惯让阿戈尔在第一束晨光照进来的时候就醒了过来。
维达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幅景象:年轻的巫师先生叠起一只腿坐在沙发上专心读报,金色的秀发在阳光下闪着光泽,俊秀不似凡中人,简直让人疑心这是位临尘的神祇。
“先生,您的早茶。”
“唔,放在这里。”阿戈尔敲了敲身前的边几说道。
在阿戈尔喝茶的间隙,维达又整理起床铺。飘逸的帷幔被缓缓拢起,那张华美的大床才显露出来。
柔软富有弹性的靠枕放在床头,四边缀有流苏,带有腰果花和卷草图案的床单绣着精致的蕾丝花边。
一切收拾好后,维达又端着一个银托盘走到阿戈尔身前。
他躬身一礼,把一封信从上面取下来放到书桌上。
阿戈尔打开信件,每读一行神情就愈加凝重,到最后竟紧锁眉头,语调沉沉地说:“维达,今天我们要去布鲁斯公爵府上拜访,收拾些衣物,我们马上就出发。”
这副忧愁又凛然的样子让维达担忧不已,又苦于无法开口,只好马上按他的吩咐去做,以求能为他减轻些负担。
维达承诺下车后会多给几个便士,这辆低调的马车便尽全力冲刺起来,被套住的纯种英国小马四蹄奔腾,要是他们出现在赌马会上,准能让那些狂热的赌徒们赚的盆满钵满。
马车刚停下,阿戈尔便推开门走了下来,维达拎着箱子紧随其后。
白发苍苍的老管家立刻迎上前来,欠了欠身说道:“尊贵的兰开斯特公爵阁下,主人已等候您多时了。”说着,示意一旁的男仆接过维达手中的箱子,自己则直接将他们引进了会客厅。
公爵阁下,维达心中充满了疑惑,但这实在不是个适合发问的好时候,只好缄口不言。
房间里的装潢华丽肃穆,来客皆可踩着中东风情的地毯踏进房里,铜贝花吸顶灯盘踞在天花板中央,绣花幔头遮了半扇窗,灰青色的大马士革墙布上满是暗纹。
胡桃木的手工雕花靠背椅上坐着一位孱弱的老人,病态苍白的脸上依稀可见年轻时的俊美。
阿戈尔脱帽倾身行礼,恭敬地问候道:“阁下您好。”这是一个年轻人发自内心的尊重,绝非客套的恭维。
公爵从紫罗兰天鹅绒的靠背上探起身,一脸慈爱地说道:“阿戈尔,我亲爱的孩子,你还是来了。”
“您就像我的父亲一样,您的话我自然听从。”
“我的孩子,你的父亲和我都会为你感到骄傲的。”公爵注视着阿戈尔,目光更加温柔。
“您真的已经决定了吗?”阿戈尔不无担忧地说道。
“是的,我已经准备好迎接亲爱的海蒂了。”老人的嘴角含着微笑,可眼神却充满了悲恸。
“也许这只是我的一厢情愿罢了,这么多年来我一直诚心忏悔我的罪过,但她从不肯赐予我见她一面的权利。”公爵继续哀声说道。
“维克多。”
候在一旁的管家听到传唤,双手捧出一个丝绒盒子,盒子上绣着公爵夫人姓名的缩写,中央还镶了一颗钻石。
阿戈尔接过丝绒盒子,按下底部的机关,取下里面的钻石项链和两枚蓝宝石戒指。
紧接着,他又打开手提箱,取出一张带有八芒星图案的牛皮纸,一颗虎鲸的牙齿,一枚无花果种子,一片新鲜的玫瑰花瓣,一枝永不枯萎的茉莉花骨朵,一只小羊角,一根翠鸟羽毛。
他把珍珠项链放在图案的中心处,其余物品则分别放到八只尖角上,“弗狄洛姂(巫师信仰里的爱情女神)赐福,相爱之人如爱情鸟,双栖枝头,阿加披。”
阵起,星光大炽,公爵缓缓闭上眼睛捂住心口。
片刻后,公爵本就苍白的面色更加灰败,如果不是眼睫毛还在抖动,几乎要让人误以为那是一尊没有生气的石膏雕像。
老人睁开双眼,还没来得及说话,一口鲜血便喷了出来。
红色的血迹渗进勃艮第红的地毯里,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一旁的管家连忙用丝帕拭去公爵嘴角的血迹,还想说些什么,但被公爵及时制止了。
“敬爱的公爵阁下,您不能再接受通灵了,女神会带走您最脆弱,最不堪一击的东西,作为您虔诚的见证。这样一来,您的健康就岌岌可危了。”阿戈尔皱起眉头,一脸的忧心忡忡,示意维达收起灵器和信物。
“我看到她了,我挚爱的海蒂。她的身影还像少女时那么美丽婀娜,我不停地呼唤她,盼着她转过头来看我一眼。但她只是一直往前走着,走进了光明的世界里。我却只能站在原地,留在无尽的黑暗中。”公爵一阵恍惚,声音哽咽,几乎是在饮泣了,“她一定是不肯原谅我了,一定是的。”
见公爵隐有惊厥之状,管家忙打了铃,叫来两个强壮的男仆半扶半搀着老人回了卧室。
然后这位为公爵效忠了大半辈子的老人声调沉痛又满含歉意地说:“先生们,烦请你们先跟我去休息,公爵阁下的身体状况恐怕不容他再接待客人了。”
维达和阿戈尔表达了关切之情后,就跟着这位老管家穿过装有玫瑰花窗的长廊,来到了庄园的另一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