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秘美男和他的贴身男仆》拂了

1、第 1 章

　　乔治酒馆，晚上六点钟。
　　才刚刚过了下工的点，狭小的空间里就照例挤满了前来享受的酒鬼。
　　昏暗的烛光非但没有减损半分他们的兴致，反而使得气氛愈演愈烈。
　　一位头戴海狸帽的年轻绅士端坐在窗边，面前没有酒杯，只有一双手套整整齐齐地堆放着。
　　他的脸完全隐没在黑暗之中，唯见一双蓝色的眼睛专注地盯着窗外，略有些忧郁的气质与周遭热闹的氛围格格不入。
　　忽然，好像谁往那湖里抛了块石子似的，那双沉静如海的眼睛里立刻就泛起了光彩。
　　一个提着篮子的年轻人正朝这边走来，他身高足有6英尺多，粟色的头发微微翘起一撮，眼睛比绿宝石还要剔透，鼻梁高挺，微微抿起的嘴角显出坚毅的神色，小麦色的肌肤虽不是时下的推崇，却更为他添了一层男性魅力。
　　饶是最挑剔的画家，见了他也要感叹一句“真是个艾斯托福一样的人物”，然后再竭力邀请他做自己的模特。
　　但他并未踏足这家酒馆，而是在门口的摊位前停了下来。
　　路边的报童瞅准时机，旋风一样冲了出去，硬是把报纸塞进了满满当当的篮子里，又迅速猫到一旁的酒桶后面，偷偷观察着这边的动静。
　　等到年轻人走后，他才从酒桶后出来，又溜进酒馆里，找到了坐在窗边的年轻绅士。
　　“先生，您的要求已经全部完成了。”一张红通通的小脸儿故作严肃，好像完成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任务。
　　“亚当，乖孩子，你做的很好，这是你应得的奖励。”年轻的绅士微微笑着，摸了摸这孩子的头，又把几个便士放在他的手心里，“他还说了什么？”
　　“咳咳。”
　　“哦，我的孩子，今天运气怎么样？”（捏着嗓子，双手前后摆动作拾掇状）
　　“谢谢您的关心，黛西婶婶，恐怕不太妙。”（压低声音，皱眉，叹气）
　　“又是那个坏种，这帮有钱人家的小子们。”（双手叉腰，捏着嗓子提高音量）
　　“唉，真是的，现在报纸的生意也不好做了。”（看到塞进去的报纸，捏着嗓子叹气）
　　“不过您瞧，也许我该去碰碰运气。”（指着报纸上“巫师男仆”招聘的广告，欣喜）
　　看到小报童这一番卖力的表演，年轻的绅士忍不住把他搂在怀里，刮了刮他的鼻头，一脸赞许地说：“好亚当，将来你一准能在皇家剧院里表演。”说着又在他的口袋里塞了几块巧克力。
　　那孩子羞涩地垂着头，好一番道谢才回到他的小伙伴中去，迫不及待地分享起得来的战利品。
　　目的已经达成，年轻的绅士拉低帽檐，起身准备离开。
　　瞄着这边多时的酒馆老板急忙上前，搓了搓手，谄媚地说：“年轻的先生，您可真是好心肠，亚当那孩子可从您这儿捞到了不少好处。”
　　年轻的先生没有出声，扶着帽檐礼貌地一笑，拿出一枚银币塞到他的手里。
　　感觉到手里钱币的分量，酒糟鼻子笑得更加开怀，杂草般野蛮生长的胡子都掩盖不住皱起的笑纹。
　　“诶呦，仁慈的先生呦，愿主保佑您。下次您再光临，我一定给您留一个有光的好位置。”
　　“多谢好意，不过，应该不必了。”他说着，打开车门上了马车，扶着帽檐微微颌首。
　　看着那辆黑色的马车渐渐消失在暮色里，酒馆老板不由得暗暗可惜，出手如此阔绰的客人可不多见，“上帝呀，这可是一枚银币！我敢打赌，他不是位爵爷就是位大富翁！”他一边嘟嘟囔囔地自言自语，一边把钱藏进溅满酒渍的衬衣夹层里，藏好后拍了拍才转身回去继续招待客人。
　　阿戈尔回到粉黛乱草宅时，厨娘希金太太已经准备好了晚餐。
　　“哦，先生，您的那位先生没跟您一起回来吗？”她快活地打趣道。
　　“劳您关心，他要明天才能来。”他强作镇定。
　　“这么说，您是决心聘用他了。”希金太太端着餐盘，冲他眨了眨眼。
　　“咳，别再打趣我了，您是知道的。”被点中心思，阿尔戈有些不好意思，向来从容的面孔上也不由得浮上些红晕。
　　见状，希金太太会心一笑，哼着小曲儿，像只灵巧的小鸟一样离开了房间。
　　四下无人，阿戈尔却也没了心情，草草吃了几口就放下了刀叉。
　　他信步来到了院子里，月亮的清辉泠泠如水般洒了下来，大片大片的粉黛乱子草雾蒙蒙的，徜徉在那片月色里，一切都是那么的静谧与和谐。
　　这让他那颗慌乱的心平静了下来，怀着对翌日的期盼，他情不自禁地捂住心口，又带了点胜券在握的微笑，对着月亮虔诚祷告：“克莱美索娅（巫师信仰中的众女神之王），晚安，吾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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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灿灿的光波里，维达注视着这所老宅。
　　这所房子已经有些年头了，因为没钱修缮，到处都是斑驳的石灰和掉落的墙皮，主人家生活的窘态一目了然。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幸运之神就不肯再眷顾这座宅子里的人们。
　　多莉姨妈下落不明，格兰叔叔客死他乡，母亲和父亲的接连病逝。
　　所有的幸福都像浪尖上的泡沫，吹了口气的功夫就消失了，不管之前它在阳光下是多么的耀眼。
　　小维达那时只得强忍悲痛，更加努力地完成学业，本以为可以凭着奖学金熬到毕业，再找一份体面的工作，谁知…
　　从回忆中抽出神，他的神情更加坚定。怀着对未来的无限憧憬和希冀，踏上了那辆马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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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叩叩-—”
　　“巫师先生您在吗？”
　　“进来吧。”
　　壁炉的台面上积了厚厚一层灰，樱桃木的小茶桌上凌乱地堆着书本，柔软的羊毛毯子卷着搭在躺椅上，打结的流苏垂在半空中，软枕堆靠着，帽子和手杖随意地扔在沙发上…
　　房间里一片狼藉，和平日里干净整洁的样子大相径庭。
　　阿戈尔找了把扶手椅端端正正地坐着，面带微笑看着来人。
　　维达也正注视着阿戈尔，这一瞧却把他看呆了！
　　面前的巫师先生绝不是想象中的老态龙钟，恰恰相反，他太年轻了，又是如此俊秀。
　　微长的金色卷发用绸带束在脑后，肌肤光洁白晳，蓝色的眼眸含着笑意，鼻梁笔直，嘴唇丰润如饱饮晨露的玫瑰，整个人宛如圣子般散发着悲天悯人的光辉，神圣不容亵渎，嘴角的笑意却又让人觉得可亲。
　　维达慢慢红了耳朵，说话也扭捏起来：“尊敬的巫师先生您好，报纸上说您需要一名贴身男仆。”
　　阿戈尔嘴角笑意更浓：“那就是你了。”
　　维达一脸愕然，如同冬日里天降浆果的松鼠，惊喜过了头反倒踌躇不前。
　　“用过早餐了吗？”
　　“还没有，不过您别担心，我现在就可以开始工作。”
　　“那先用早餐吧。”阿戈尔笑着说。
　　维达早就醉在了那迷人的笑容里，晕陶陶地就跟着阿戈尔穿过会客厅，来到了尽头的餐厅里。
　　体贴的希金太太早就备下了食物，煎熟的培根和微焦的吐司还在冒着热气，香浓的红茶也是恰到好处的温度。
　　“我的贴身男仆和我一同用餐。”
　　“是的，巫师先生。”
　　“阿戈尔，我的名字。”
　　眼看着阿戈尔的视线仍没有移开，维达才反应过来，他忙回答道：“您叫我维达就好。”
　　“维达。”阿戈尔跟着重复道。
　　在此之前，维达从未想过这两个字可以如此饱含深情，简直就像莎士比亚的十四行诗一样，他登时就又羞红了脸颊（脸不太白不太显），整顿饭都吃得心猿意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