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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涂月利兹 ...

  •   张世美:张氏集团会长张宰进的女儿
      白都伊:飞丹控股社长
      丹政宪:飞丹控股会长,白都伊丈夫
      丹治强:丹政宪与白都伊的长子
      丹治鉴:丹政宪与白都伊的二儿子
      丹治正:丹政宪与白都伊的小儿子
      张宰进:张世美父亲,张氏集团会长
      韩秀珠:张宰进第二任妻子,张世美继母
      朴慧妍:朴康集团朴会长的女儿
      Diller:张世美在英留学期间的酒吧兼职男同事
      Caitria:与张世美同期的利兹大学世界电影艺术专业的学生,也是张世美酒吧兼职的女同事

      「1996」
      张世美是在刚入大学不久的Fresher’s Day(社团招新日)活动上遇见Caitria的,这个热情似火的姑娘在见到张世美第一眼时便被对方吸引了,于是Caitria主动上前与张世美搭讪。

      “Hi, beauty! 想加入电影社吗?”

      “抱歉,我对这个不是很了解,而且已经报名美术社了。”张世美看着眼前金发碧眼的女孩说道。

      “没关系,那我们交个朋友,我叫Caitria,是世界电影艺术专业的。”

      “你好Caitria ,我是Daisy,商学院的。”

      “你,喜欢女孩子吗?”女孩上前,踮起脚凑到张世美耳边呢喃道。

      “我,,,,,,”张世美被这无厘头的问题搞得支支吾吾半天吐不出一个字来,她一时不知该反思自己全身的装扮是否真的让人看了就能知道她喜欢女生,还是她的行为谈吐有什么不妥之处。

      Caitria看着发愣的张世美忍俊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我逗你的,晚上来这儿,我等你。” Caitria在电影社的纳新传单上写下一串地址,将那张铜版纸对折两次,塞进了张世美的手中,随后便转身离开了。

      “这是,什么意思?”

      “不是要交朋友吗?”

      结束了一天的活动和课程,张世美回到公寓,站在门口从大衣口袋掏出钥匙时被一同带出掉落的宣传单让她想起,自己晚上还有场未应的约会。犹豫片刻,她还是将钥匙重新塞回衣兜,俯身拾起那张蓝绿色主题的纸。

      张世美按着地址寻过去,才发现那个叫Serendipity的地方原来是间酒吧。

      古铜色的仿木质门脸和老样子的酒桶装饰让整间酒吧都散发着浓郁的复古气息,捎带暧昧的暖黄色灯光透过几扇玻璃窗洒落地面,抑或轻触行人,将隐秘的小巷从薄暮傍晚的落寞中解救出来。

      混合些许烟草和未知名香水的酒精味在张世美推开门的那瞬将她袭了满面,她边抬手轻轻驱赶脸前试图钻进鼻腔的气体,边观望四处,寻找Caitria的身影。木质的吧台占据了显眼的位置,各式样的酒瓶酒杯同样备受瞩目,四周墙壁悬置的老照片和陈设的艺术品更为店内环境添上一丝文艺氛围。

      “您好,进店需要出示身份证件。” 一个面容俊朗的年轻男人对张世美说道。

      “我?” 张世美疑惑道,“先生,很明显我是个成年人吧。”

      “抱歉女士,这是我们的规定。” 男人说道。

      “我不进去也行,我只是来找个朋友,您能帮我看一下这里有没有一位金发的女生在等人。” 张世美说道。

      “抱歉女士,这,,,,,,”男人拒绝张世美的话音未落,便被一阵活泼的女声打断了。

      “她是我朋友。” Caitria走到张世美身旁,“跟我一个学校的。”

      “哦,原来你是来找Caitria的,既然如此我们以后都是朋友了,刚才真是不好意思,不过我也是没有办法,毕竟老板是这么规定的。那个,你好我是Diller。”

      “你好,我是Daisy。”张世美说道。

      “好了,别理他,我请你喝酒。” 说罢,Caitria将张世美安置在吧台的一处座位,随后绕过长条桌,与张世美隔台相对。

      不同的酒液按照一定比例和顺序先后进了调酒杯,金属的杯子挣脱Caitria的手在空中翻了几个身,却又未失半滴酒液,完好地回到Caitria的手中。张世美看着Caitria在一个新的容器中将方糖熬制出浓稠的糖浆,而又将其与先前的酒液搅拌融合。琥珀色的酒液划出完美弧线,抵达鸡尾酒杯,Caitria取了一片柠檬置于杯边,以此作为呈现这无暇艺术品的收尾。

      “你的Martinez(一种鸡尾酒)” Caitria将酒杯推至张世美面前。

      “谢谢,你好厉害!” 张世美接过酒杯,放在唇边轻抿一口,不同于她想象中的过于甜,醇厚的酒液稍甜微苦,两种矛盾的口感相互辉映,平衡出一种和谐感。

      “其实今天问你那个问题,是为了帮我一个朋友做调研。”Caitria说道。

      “调研?”张世美问道。

      “是的,所以你的自我认同到哪一个阶段了?”Caitria问道。

      “自我认同,又是什么啊?”张世美满腹疑团。

      “就是同性恋者的自我认同,心理学的Lucy最近在研究这个,她在我们学校的论坛发表了话题,你没有看到吗?”

      “我可能不太关注这些。”

      “简单来说呢就是,对自己是同性恋这回事的态度转变过程,你既然已经知道自己喜欢女生,那应该已经过了认同比较阶段了,,,,,,”Caitria解释道。

      “等等,我有一个问题,你是怎么一眼就看出来我喜欢女生的。”张世美说道。

      “可能是因为,我有Lesdar(姬达)?”

      “噗,什么嘛,我还以为是我有什么异样。”张世美说道。

      “那你是怎么确定自己喜欢女生的呀?从小就知道吗?”Caitria问道。

      “这个,应该不是。”张世美说道。

      “那你就是有喜欢的人了?”Caitria说道。

      “为什么这么说?”

      “Lucy说目前为止她统计的人中,觉醒因素只有两个,一个自我的主观觉醒,另外就是喜欢上了同性。所以,你就是有喜欢的人喽,是我们学校的吗?”Caitria说道。

      “那个,,,我们,,,我们聊点别的吧,比如,你可以教我做这个吗?”

      此刻之前,张世美从未对自己的取向问题做过任何深入的思考,毕竟她只爱过白都伊一个人,这些突来的问题和概念让她失了头绪。

      “这个?你是说,调酒?”Caitria说道。

      “对,调酒。”

      “最近店里还真的在招兼职,把这个填了,Smith太太,哦,就是这家店的店长,她同意的话,你就可以来学了。”Caitria从吧台内的抽屉中取出一张信息登记表递给张世美。

      就这样,张世美如愿以偿地成为了Serendipity酒吧的一名兼职。这份工作让她结识了许多朋友,她常惊叹自己所处的环境对不同于大众主流的爱包容度之高,也在这惊叹中反复确认自己的确无法接受异性,与此同时的,她也对白都伊之外的同性生不出半点爱慕。

      「1998」
      大西洋暖流席卷奔宁山脉与艾尔河畔,让利兹这座城市常年居处在和煦的气温里,包罗于力度适中的西风中,温和而稳定。肆意的气流率性拨乱行者的发丝,带去柔和温暖的触感,这触感会随着那股流向沾染冬季的寒意而变得冷漠粗鲁,在进入十二月后映现得尤为明显。

      彼时首尔的气温早已跌破零度,皑皑白雪围裹满城建筑,遍地银华。

      “前几天世美来信,说她下周有一个选修课的结课作品展,想让我去参加。”久违的一家人都聚在一张饭桌上的时刻,丹治强开口道。

      “也好久不见了,既然邀请你了,那就去吧。”白都伊说道。

      “但是现在这个时间,我很忙,妈你也是知道的。本来我打算直接拒绝了,但是世美连机票一起寄来了,不去好像也说不过去。”丹治强说道。

      “大哥要是忙的话,不如妈替大哥去吧,反正世美姐一向跟妈关系好的,说不定看见是妈去了,还更高兴呢。”丹治正说道。

      “是啊,这样一来,大哥可以继续忙学校的事,也不必为世美姐那边担心了。”丹治鉴说道。

      “怎么?光想着你大哥有学校的事要忙,就没想过你妈还有工作呢?”白都伊说道。

      “哎呦,妈,我是想让你趁这个机会去玩玩,放松一下嘛。工作什么时候做还不行,累坏了我美丽的母亲可不行”丹治正说道。

      “你这小子,也不知道是跟谁学来的这么油嘴滑舌的一套。”白都伊说道。

      “我看两个孩子说得很对,你就替治强去吧,正好你不在的时候让治鉴到公司里真枪实战地接手几天工作。”丹政宪说道。

      白都伊默不作声,默许了男人的提议。

      白都伊向来约束自己对三个孩子一视同仁,可人心不是方正规整的物体,没办法按照意愿合理均分,情感上自然也就稍有偏畸左袒。她的确跟治正更亲密些,她的小儿子总是懂得如何逗她开心;白都伊对丹治鉴的突出疼爱来源于成全丹治强的理想之后,终于成功地培养出了一位才优干济的继承人。

      哈尔罗德国际机场航站楼接机厅,张世美一眼便锁定了套在那件浅咖色十字貂皮草里的娇俏女人,而白都伊也在出站台的一瞬便迅速捕捉到了张世美大幅度挥动手臂的身影。

      年轻人身着一身黑色羊羔毛大衣外套,皮鞋接触的裤脚被规矩地卷起,显得十分干净利落。精致的妆容将原本细腻的皮肤衬托得更加清透元气,头上的短发微卷,看得出来是用心打理过的,整个人的气质十分温柔,但又不失英气。

      “热可可,拿着暖手,外面还是有些冷的。”张世美自然地接过白都伊手中的行李箱。

      “治强好像没告诉你是我替他来吧,你怎么好像知道一定是我来一样?”白都伊按住张世美拉行李的手。

      “没有吗?他,,,他忘了告诉你了吧?”

      “老实交代。”

      “啊,就是,正赶上期末周,治强肯定很忙,他又是个藏不住事儿的,肯定是一家人都在的时候把这事说出来了,有治正在,他知道我们关系好,肯定要撺掇你来,治鉴再附和一下,那,那会长也会支持你来,,,”原本张世美是想说丹政宪会忌惮张家,对她的要求都尽量满足,在丹家做家教几年,她已经摸透了每个人的脾气秉性。

      “合着,从一开始就是想着让我来呗?”

      “原谅我吧,现在又不同于以前了,直接给你写信岂不是有些不合规矩?”

      “规矩?你是那么在意规矩的人?”

      “当然,,,“先前的心虚让张世美一直不敢直视白都伊,此刻她正打算摆出一副无辜讨好的样子来博取宽恕,却发现眼前的人面容清瘦,双颊微凹,“你怎么,好像又瘦了很多,,,”抬起的手在空中停滞片刻,还是带着轻颤为白都伊拨开眼前落单的一缕发丝,“怎么把痣也点去了。”

      “就是,,,觉得不好看。”说话间,白都伊下意识摩挲几下一侧鼻翼上方的位置,她又怎么会告诉张世美,事情的真相,是飞丹控股正式开业成立时,丹政宪请了好些神婆到公司的新地址做了一场盛大的法事。结束后男人便同她讲,做事的神婆言说那颗痣会给丈夫的命数和时运带来凶险,于是她便当机立断,将那颗痣点去了,倒也不是一味的妥协,只是她实在没有力气,在除了孩子以外的事情上做过多的争辩。

      “好看啊,明明就很好看,但是现在也好看。”

      “你这贫嘴的功夫快跟治正有的一拼了。”白都伊抬手在张世美眉间的位置稍稍施力,轻点一下,“让我来不就是为了去看作品展吗?还不出发?”

      “作品展事小,白社长的身体健康可是大事,我们先去吃饭吧,英式法式意式,还是中餐韩餐日料,我学校附近还有家很著名的葡萄牙风格的餐厅,想吃什么?我请客。”张世美边说着,边将白都伊外套下,米白色高领薄衫的衣袖扯了扯,将袖口的布料拉至白都伊攥起的拳头上,隔着布料,张世美将那手完全包裹在了掌心。

      “也没有那么冷吧,,,”白都伊展开拳头,将手抽了回去,“你不是,,还要帮我拿行李,,,”

      “,,,对不起,,,”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些僭越,张世美转身拉起箱子,牵过白都伊的手逃也似的钻进了大衣口袋,“我们,,,走吧,,,”

      在处理面对张世美的那份情不自禁上,白都伊一向矛盾,无法忽视的悸动与深居内心的底线摩擦出些气馁,而张世美转身前委屈的深情、躲闪的视线又让白都伊心底升腾万分悔意,她懊恼自己将这气馁一通发作在张世美身上。

      “干嘛道歉,又没做错什么。”白都伊追上去,一把揽过张世美那只插兜的手。

      为什么要道歉呢?单方面的爱意常伴随着歉疚,张世美对白都伊的更甚,她素来克制,却不保偶尔放纵了恣肆了,又当即反悔那举动有可能给白都伊带来的压力,为将白都伊牵扯进一场有可能存在的无形的量子纠缠当中而感到愧疚。不过与所有这些只具可能性的以往不同的,张世美此刻实实在在的为于这涂月,身处利兹的白都伊道歉。

      事情,其实是这样的。

      降临十一月末的初雪预示张世美毕业学年的第一个学期即将踏入尾声,繁冗的学业并未让她辞去Serendipity的工作。

      “过阵子电影社的观影活动轮到我选片,你要不要来?”Caitria说道。

      “什么时候啊?”张世美擦拭着手中的高脚杯。

      “初定,圣诞节前一天。”

      “啊?虽然是假期,可是等开学有好多任务要交的,我还是不去了。”

      “少来!开学要交的任务你从来不会等到假期才做。“看张世美未作声响,Caitria接道:“去年上的新电影,我好不容易找到的片源,内容很不错,演员很不错,最重要的,很适合表白。你就不想跟你喜欢的人表白吗?”

      “我,,,我哪有什么要表白的人,,,”张世美停顿一下,继续了手上的动作。

      “明年我可就彻底从电影社退下来了,所以这可能是最后一次机会。喜欢了那么久的人不表白,不觉得可惜吗?怎么样?我帮你搞两张入场券。”

      “,,,哪里是我不想表白,,,”张世美小声嘟囔,“可惜?没什么,,,可惜。”张世美说道。

      “反正东西我肯定给你准备,去不去就随你。”Caitria见张世美无动于衷,“哎呀,去嘛,你就去嘛,,,,,,”

      虽然嘴上搪塞着Caitria,表示对那观影活动不屑一顾,张世美内心还是有些动摇,欲望驱使,她还是写下了那封邀请信,仅存的理智让张世美将收信人落笔为丹治强。寄信的时候欢忻鼓舞,等信件彻底出走,张世美反倒又叫悔意全面侵袭,想着还好是寄给了丹治强。始料未及的,那一丝丝可能成了真,真的在接机厅见到白都伊,真的就迎来了这么一个机会。

      尽管被张世美以买饮品的理由支开片刻,白都伊还是注意到了她的小动作。类似电影院里入场检票的动作和这酷似影厅布局设计的教室都让白都伊不得不引发猜忌。

      两人入场在一不起眼的位置落座。

      “你修的什么课程?”白都伊试探道。

      “是戏剧影视学,与商学院一同开展的,,,一个,,,选修课。”感受到白都伊的视线集中到自己这儿,张世美没敢迎接,她猜想白都伊已然识破了她那稍饰伪装的伎俩。

      其实张世美的话还是多少站得住脚,这部电影确实跟商业有些关系,初始的情节甚至让白都伊先前的忖度摇摆起来,然而短暂的犹豫在荧幕上两个女人唇与唇相接的那刻彻底终止了。白都伊很清楚,眼前的行为并不源自亲情,也尚否由于礼仪,而确凿不移的出发于爱情,真切的迷恋。

      <这孩子大费周章地让我过来,难道是想表明心意吗?>白都伊想着。

      “女人更美,且柔软。
      你无法想象,女人可以有多温暖。”
      “你曾跟女人上/过/床吗?”
      “那你愿意吗?”
      “你很害怕,也许你怕自己会上头。”
      “—也许有些事情就不该去尝试。
      —也许吧,如果确定不会后悔的话,,,但你会后悔,一定的,你不会放弃的,,,”
      映画里年下对年上的牵诱设问好似在替张世美宣述心意。

      白都伊不由得陷入沉思。和女人相爱吗?那是她在认识张世美之前从未想过的问题,不用说是与什么人,单是爱情,便是她不曾妄想。白都伊也曾幻想,若是抛开一切,进入一段不寻常的感情,携手的人是张世美,那她也极愿意尝试,可实际是,她抛不开任何,更不愿意看张世美为她弃掉任何。

      同样不安的还有张世美,她顾虑这样的亲密举动是否吓坏了白都伊,“要不我们还是,,,”正说着,那荧幕上的两个人突然分开了距离。

      “怎么了?”白都伊说道。

      “没,没事。”张世美在白都伊脸上未见异样,便消了直接摊牌,将人带走的想法。

      影片里两个女人的真挚情愫几乎打动了在座的所有人,白都伊和张世美也不例外。白都伊感叹现在年轻人的思想开放,学生们竟然可以司空见惯地共同欣赏这类题材的影片,她庆幸张世美选择了这里,韩国的环境或许不会允许类似的活动。

      情到深处缠绵悱恻的戏码如期到来,白都伊第一次涉及同性之间的亲昵交融,动作言语十分温和,与以往她所经历的任何都不尽相似。女人的喘息听得她面红耳赤,一股暖意从心底升腾出来,弥漫开来,传散各处,紧绷的神经在与身旁人小拇指外侧突然碰触的刺激下迎来热潮,周身一阵战栗。
      ,,,,,,

      “结局真好啊。”张世美看着说道。

      “是很不错。”看张世美没有再说下去的意思,“接下来要去哪里?”

      “既然在学校,带你去个地方。”

      白都伊一路随着张世美来到距学校不远一处的巷子,直至张世美停了脚步,她才注意到眼前别样风情的建筑是间酒吧。

      “要带我来的就是酒吧?”白都伊说道。

      “不是一般的酒吧。”张世美说着,牵起白都伊的手进到店里。

      正与Diller闲聊的Caitria注意到了张世美的动向,“看来某人有进展了。”她喃喃道。

      张世美将白都伊安置在吧台边的座位,她绕过长桌来到白都伊面前。

      “女士,想喝点什么?”张世美边盥手边说道。

      “你在这上班?”白都伊说道。

      “对呀。”

      “怎么会想到这来上班,是给你的生活费不够用吗?怎么没跟我说过?”

      “你先别着急,只是因为感兴趣,想学调酒才来的。”张世美见白都伊的神情缓解了些,“绝对没有骗你,而且我学得可好了,你确定不尝尝吗?”

      “那你看感觉,随便给我调一杯什么吧。”

      张世美未作半分犹豫,先是取出些许晶莹的冰块送入摇酒壶中。伏特加酒瓶从左手掷跃出去,又稳稳地回到右手上,纯净激荡的酒液顺势于冰上流淌。张世美熟稔地拿起黑樱桃利口酒,醇厚的液体被注入壶中。富有节奏感的摇晃动作使壶中几样充分混合交融。乳白的鲜奶油辉映名称,杯口悬置的那颗颜色娇艳的樱桃好似爱人一颗赤诚的心,而贯穿那颗樱桃的鸡尾酒针正如丘比特射出的那支正中恋人之心的箭。

      “这杯叫做Angel’s Kiss (天使之吻)。”张世美说道。

      对视的眼神逐渐迷离,在完全沦陷之前,白都伊回了神,她接过张世美推来的酒,低头抿了一口。

      “很好喝,,,谢谢。”白都伊说道。

      “你喜欢就好。”张世美看出了白都伊的躲闪,“明天就回去吗?”

      “我想着既然来了,就陪你过完圣诞节再走,所以买了后天的机票。”

      “哦,好。”

      “可以告诉我卫生间在哪里吗?”白都伊说道。

      “那里,走到头左转就可以看得见,要我跟你一起吗?”张世美指着一处角落说道。

      “我自己就可以。”

      单是对视的程度就已经让白都伊脸颊有些发烫,自婚后第一次发现丈夫出轨的行径后,她再没有过如此一般的感受,可为什么偏偏这个人是一个小她二十岁的女人,又偏偏是她儿子的未婚妻。

      张世美正完成一杯饮品的调制,疑惑白都伊怎么还未返回间,发现她正被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阻挡了去路,那男人是常混迹这一带酒吧,招惹女人的法国佬。

      “你真的很美,我从来没见过你这么美的女人,如果你愿意试着了解我,就会知道我们有多般配,,,”

      “Elle est ma petite amie.(她是我女朋友)”张世美一把搂过白都伊,对着眼前的男人说道。

      “哦Daisy,怎么从来没听你说过,祝你们玩得开心。”男人忌惮张世美店员的身份,识趣地走开了。

      白都伊转过身,将张世美的手臂枕到身后的墙上,张世美被这突来的作用力带动着踉跄几步,两人的鼻尖几乎碰在了一起,刚刚还理直气壮想要质问张世美的白都伊,此刻也没了士气,连声音也软了下来,“我,,,我怎么变成你,,,女朋友了,,,”

      “你,,,”张世美原以为白都伊听不懂法语。

      被当场抓包的张世美涨红了脸,虽说出发点是想要驱赶那个不速之客,可扪心自问,她不可否认地掺杂了些小心思,白都伊,有可能成为她的女朋友吗?

      那股伴着乳香的雪松气味随着张世美上升的体温肆意迸发,迅速将白都伊包围起来,将她一直以来苦苦建立的理智的防御机制全盘击溃。近距离的对峙让气息轻抚另外一人的脸庞,张世美眼眸里流露的温情,她煽动的睫毛,细腻洁白的皮肤,无不引诱着白都伊,白都伊呼吸加重,腿脚发软,她缓缓闭上双眼,准备迎接张世美将要给她带来的一切。

      意料之外的,白都伊原以为将要落于唇上的一吻最终以一个拥抱施行。张世美将白都伊拥入怀中,下巴刚好抵触白都伊的耳尖。

      <这孩子什么时候长得这样高了。>白都伊想。

      张世美深知她再也按耐不住,积久的感情就将在这一刻宣之于口,她努力平复,尽管白都伊近距离的脸比以往更美些,美得她控制不住想要吻上去,可她还是规训自己,拥抱是在那一切有可能之前她会做的最破格的事情。

      “白都伊,爱我吧,,,”张世美停顿一下,“就三天。”她在这任性的请求上加注了自以为可获得宽限的条件。

      久久地,在张世美以为再不会得到回音的时候,白都伊一双手抚上了她的腰间。

      “这酒度数好高,我好像醉了。”
      ,,,,,,

      直到张世美提出要白都伊在做夜宵的空档先去洗漱收拾,她才意识到两人将白都伊的行李落在了酒吧。

      “洁面乳,卸妆用品,牙膏,这是新的牙刷,这个是洗发液,沐浴露,,,这里真的住得惯嘛,不然我还是出去给你订好一些的酒店。”张世美说道。

      “住得惯的,哪有那么金贵,,,你有多余的睡衣吗?”

      “哦,稍等一下。”张世美从卧室的衣柜里拿出一件睡袍,又回到浴室,“穿这件吧,是新的但是我洗过了,浴巾的话用这条吧。”

      饭后张世美洗漱完毕从浴室出来时,身上那件与白都伊的同款睡袍又将她心中将熄灭的被诓骗的火苗重燃起来。

      “你放着就行,我来收拾。”张世美见白都伊正处理着使用过的碗筷,她连忙上前,将白都伊擦过洗洁剂的餐具拿到一旁的另一个水池冲洗干净。

      “所以,其实根本就没有什么选修课的结课作品展。”白都伊说道。

      ”就是,,,”张世美知道继续隐瞒不是什么明智的做法,“就是想赌一下。”

      “赌什么?”

      “当然是赌你也喜欢我,你瞧,我这不是赌赢了吗。”张世美得意道。

      “我可没主动。”白都伊放下最后一个碗,脱了胶皮手套,冲洗起手来。

      “你也没拒绝。”

      “真是上当了。”白都伊有些置气地将手上多余的水弹到了张世美的脸上。

      “呀!白都伊!”张世美扑倒白都伊面前,将白都伊的手交叠着压在身后。

      两人的眼神不可避免地交织缠绵起来,每每对视,白都伊总抵挡不住张世美那双盛满热情的眼,她就那样坦荡真挚地来,带着善意,却将白都伊的思绪全然蛊惑,连同感情一同挟带,此刻欲逃跑的心思也被对面洞察得一清二楚。

      白都伊将躲闪之际,张世美一只手抚上了她的脸,打消了她回避的念头。目光沿着轮廓滑动,代替张世美的唇,一寸寸吻过白都伊的脸颊,落于唇上之时引发一阵惊觉。

      <如果她不愿意,又怎么能这样强求。>张世美想。

      捕捉到张世美眼中闪过的迟疑,白都伊从身后抽出手来抚上张世美置于她面庞的手。

      “三天?”

      “就三天。”

      微颤的唇带着懵懂,试探着,缓缓地,一点点接近,最终触碰那片青睐已久的柔软,曾经倾注的爱意也究极抵达彼岸。

      年长者察觉女孩的青涩,于是慢慢地引导着,浅尝辄止的碰触如蝴蝶翅膀轻拂花瓣的温柔,随着来回几次力道的加重,唇瓣渐次贴合,亲吻也逐渐加深,两人的气息紊乱,呼吸加剧。张世美抱起白都伊,将人放到工作台上。轻启的牙关促使舌尖缱绻交织,彼此都醉在这柔软细腻的感触中,沉溺于对方身上温柔诱惑的气味里,不舍分离,直至双方都再不能呼吸,终于放开彼此,仓促喘息。

      “我们换个地方。”白都伊抱着张世美,在她的耳边说道。

      张世美托抱起白都伊,怀里的人比想象的还要轻盈。白都伊一手揽着张世美的脖颈,额头垫着另一只手伏在张世美肩头,任那人带着自己进了卧室。

      皎洁的月光透过纱帘洒在床上,投出一块明亮的矩形。

      张世美一手护住白都伊的头将她稳稳放在床上,一条腿置于白都伊两腿之间,手肘与膝盖接触床面,支撑身体。未作停留,两个人开始了新一轮的吻。轻柔的呼吸交织融汇,柔软的唇瓣相互吸吮。张世美学得很快,她已经能很自如地主导节奏,也懂得如何徐徐加深。白都伊这次充当了配合者的角色,与张世美唇齿的触碰带给她一股一股如电流般的酥麻。

      张世美轻轻扯开白都伊腰间的活结,探进衣料的手却摸到身下人嶙峋的身体。白都伊顿感口中一阵咸涩,她带着张世美跪坐起来,浸润在月光中。

      张世美敞开白都伊的睡袍,眼前的人骨骼突出,消瘦单薄,小腹上一条微凸的疤痕格外明显,张世美在那痕迹上落下一吻,起身时泪水溢出眼眶,在脸颊上划出两道泪痕。

      “疼吗?”张世美说道。

      “现在不疼了。”白都伊看着张世美亮亮的双眸。

      90年代一场金融危机席卷韩国,飞丹控股这样刚刚转型的企业更加不能幸免,张世美听闻首尔经济金融秩序持续崩盘,她没想到市场的恶劣程度把人折磨成这个样子。

      “白都伊,你遇到什么难事,可以都告诉我吗?”

      “难事?不是都被你解决了嘛。”白都伊捧着张世美的脸,为她拭去泪水,又仔细端详起来,“Wuli世美,真漂亮。”说罢,白都伊再度将唇与张世美的唇紧紧贴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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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们在月光下相拥着,白都伊抚顺着张世美的脊背,帮助她调整急促的呼吸,直至张世美镇定下来。

      “You are so gorgecous in the moonlight.(沐浴月光的你美丽动人)”白都伊说道。

      “??? ? ????.(因为你是那个月亮)”张世美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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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都伊醒来已是午时,她轻揉几下朦胧的眼,睁开却不见应在身旁的张世美。从卧室出来便发现了那人在厨灶忙活的身影。

      “怎么不叫我?”白都伊上前。

      “好不容易不在公司,多休息一会儿吧。”张世美熟练地朝平底锅中打入一个鸡蛋,“先去洗漱吧,你的那个,,,就是,,,小裤子,,,我帮你洗了,新的我放在浴室里了,你进去就能看到,,,”

      “哦,,,好,,,”白都伊羞红着脸逃也似的进了浴室。

      再出来时,餐桌上已经放好了摆盘精致的三明治与鲜榨橙汁。

      “家里不剩什么,简单吃些,待会儿我们去餐厅吃吧,或者你不愿意出门,想吃什么我买了回来,这样的话出去买了食材回来烹饪也可以,你不是最爱喝李阿姨做的鱿鱼汤,我早从她那学会了,,,”张世美说道。

      “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爱琢磨吃的。”白都伊说道。

      “以前,刚回首尔的时候,其实工作还蛮辛苦,那时候觉得赚钱就是,能有地方住,能不饿肚子,所以吃到好吃的感觉很开心很幸福,从那时候留下的印象吧,,,不过给治鉴和治正做家教轻松不少,来工作之后,情况好转许多,每天都能吃到好吃的,每天都能,,,看见你,,,”

      “我记得那时候找到你,你说要努力争取自由,挣脱那些,,,束缚,,,”白都伊停顿一下,“其实,现在还有机会,你跟治强的婚礼还没落实,利益、交易,都不该成为左右你的因素,,,”

      “那你呢?你愿意给自己机会吗?”张世美问道。

      白都伊沉默片刻说道:“我是母亲。”

      “可现在的结果,也是我努力争取来的。”张世美早就猜准了白都伊的答案,她不想白都伊为她自责,于是安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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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柔和的冬晖洒落利兹规整的石板路,映照两旁独特英式风格的建筑,经典的红绿配色物件粉饰店铺,槲寄生花环,冷杉属的常绿树,色彩缤纷的铃铛彩带,,,一样不少,街头巷尾都弥漫着浓厚的节日气息。

      白都伊与张世美相伴着,像路上一对再普通不过的情侣,手牵着手漫步在熙熙攘攘的街头,到小有名气的咖啡店里打卡美食,或在公园长椅上依偎着小憩。身旁有张世美加之处于一个不会被过度关注的环境,白都伊彻底松懈了长期紧绷的神经,连笑容都由衷起来。

      两人路过一家装修精致华丽的礼品店时,白都伊一眼便透过橱窗,注意到了那支做工精密的钢笔德式原装的施密特笔尖衬托利落的气质,笔杆清晰繁杂的花纹和极富质感的木料尽显尊贵,盖子上镶嵌的琉璃石又为整支笔增添一丝活泼。白都伊当即买下送给了张世美。

      “这太贵重了。”张世美说道。

      “圣诞节礼物嘛,好字要配好笔。”

      “你怎么知道,,,”张世美心中跃出一拍欣喜,“我寄的信你都看过?”

      “嗯。”

      张世美识趣地压制了想要询问白都伊为什么不回信的冲动,至少那些心意,白都伊通通收到了。

      黄昏傍晚一场突来的骤雪为这圣诞增添一份暧昧的气氛,受海洋气候的影响,利兹的降水常以液态的形式呈现,即使偶尔落雪,也是飘忽零星。这场雪,像是为她们而下。

      张世美牵着白都伊进入一处电话亭,转过身轻轻掸去白都伊头顶肩膀的落雪,白都伊也示意张世美俯下身子,为她清理着发丝上的水迹。

      “在这里避一会儿吧。”张世美停顿一下,想起什么似的,冲着白都伊憨笑一下,随后回过神,拿起悬置座机的黑色话筒,“你好,是白都伊白社长吗?”

      白都伊也陪小孩子似的配合起来:“是我,有什么事情吗?”

      “白都伊,圣诞快乐,我好想你,好想见你。”

      “我不是就在这里吗?”

      张世美放回了话筒,转过身说道:“是啊,你不是就在这儿嘛。”

      “这是干嘛?”

      “实现愿望。” 二十二岁的张世美替十七岁的自己实现了愿望,这是五年前的她不敢妄想的。

      “什么愿望?”

      “和你一起,过圣诞节,就我们俩。”张世美低头间,视线锁定白都伊大衣外套上那颗她亲手缝上去的扣子。

      张世美抬手抚上白都伊的肩颈,一路向下,滑到那颗扣子的位置。

      “你知道为什么,我要把这一颗放在这里吗?”张世美的掌心传来白都伊平稳有力的心跳,“因为这里更靠近你的心。”手下的节奏如鼓点般急促快速地跳动起来,白都伊胸前的起伏也随变粗的呼吸增加了幅度。

      氤氲的水汽爬上红色电话亭透亮的玻璃,相惜的恋人抛弃世俗,忘情一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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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样的哈尔罗德机场航站楼,这一次是出发大厅。

      “就到这里吧。”白都伊说着到此为止的话,不知道是指向张世美的足迹,还是她们的亲密关系,也或许都是。

      “我们,还会见面吗?”张世美听得出白都伊话里的意思,于是也抛出一句试探。

      “会啊。不是答应你来参加毕业典礼。”白都伊说道。

      看着你,我可以猜谜,可感的时刻一切不可触摸。-《银座》

      可触的时刻又丢掉一切感官。白都伊稍带冷漠的语气甚至让张世美怀疑这短暂时间的甜蜜究竟是白都伊真心的喜欢,还是处于长辈对晚辈无理要求的成全。

      “稍等一下,就一下,很快的。”踌躇一阵,张世美还是鼓足了勇气,拿着捏了一路的胶片机跑向一位路人。

      白都伊看着她与那人交涉片刻又小跑着站到了她身旁。

      “我们,合张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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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世美抱着相机来到常去的照相馆。

      “欢迎光临!还是洗照片?”店员看到常客光临热情地打起招呼。

      “对。”张世美说着将胶片机递给店员。

      “这还没有完全拍完呢,你确定要洗吗?或者我试试把拍完的部分单独剪下来。”

      “不用了,就一起冲了吧。”

      “明天取成片?”

      “你现在有时间吗?可以先洗了让我看一下吗?”张世美说道。

      不知过了多久,暗房里的小哥突然走出来对张世美说道:“基本都冲洗出来了,就是其中一张貌似有些过曝了,要来看一下吗?”

      张世美进入暗房,在那排被整齐悬挂的相片中寻找那张合影,奇怪的是,渴望的画面并未如期出现,那张过曝得几乎没了内容的照片变得可疑起来。张世美不可置信地用镊子小心翼翼地夹起底片,在最后一张成像清晰的方格下方,看到了一模一样的过曝得几乎没了内容的场景。

      “是底片的问题,是底片的问题,,,怎么就偏偏是这一张,,,”

      张世美不顾店员的劝阻,坚持将还未晾干的底片与相纸一并带走了。她坐上归家的电车,将自己安置在最后方不起眼的座位。她看着手中塑封袋里的那张照片,好似在提醒她,这一切从未真切地存在过。

      信念感的崩塌超越了离别的伤感与再求不得的无助,她止不住地大哭起来,牙关紧咬下唇,只手掩面,整张脸涨的通红。电车掠过路灯时闪烁移动的光影掩藏她啜泣颤抖的身躯,她就在这隐秘的角落,无声地崩溃着。

      一连几日消极怠工的张世美引起了Diller的注意。
      “嘿,伙计。最近是发生什么了?”

      “没什么。”张世美说道。

      “是跟你的心动女孩分手啦?”见张世美沉默着,Diller料想自己猜中了原因,“这算什么事情,茫茫人海,你想要找一个喜欢的人还不容易?再说了,这世上哪有什么永远啊,,,,,,“

      Diller一刻不停地说着,张世美却只听见了那句“这世上哪有什么永远。”,印象里,白都伊同样说过。

      <没有永远吗?那我想要跟白都伊一直在一起的心算什么?这些年来随着时间不减反增的爱又算什么?张世美,你口口声声说爱白都伊,怎么一个小小的意外事件就把你弄成这个样子?真的就打算一蹶不振了?连你自己都无法坚定的话,白都伊怎么办?>

      激烈的情绪在反复的近乎质问的思考中彻底爆发,张世美脱了工装,提上背包。

      <去你的没有永远!>张世美于内心嘶吼。

      她就这么径直回了公寓,从卧室床下最角落的收纳箱里找到那张相纸,于其上绘制二人肖像。张世美印象清晰那日白都伊与自己的穿搭打扮,也记得周遭环境陈设,唯独迷雾,在按下快门那刻,白都伊的面部表情,只能凭主观臆断,在那张美丽的脸上刻画呆滞错愕的神态。

      如若原定的命运称作无果,那张世美也做好了准备,用这不知决定权几成的人为力量,创造出一个完美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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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见白都伊,是毕业典礼那天,张世美知道白都伊看重承诺,也如意料中的,见到了白都伊身后跟随的丹治强。

      仪式结束,三个人一同来到了学校附近的餐厅。

      “什么时候回去呢?”张世美率先打破了这份沉寂,视线内的白都伊未作反应,对面的丹治强先开了口。

      “吃完饭我就跟母亲去机场赶最近一班的飞机回去了。”

      “哦,好。”张世美落寞道。

      终于在白都伊拿起餐巾擦拭嘴角那刻,张世美再也按耐不住,她一把拉起白都伊的手腕说道:“治强,我跟社长有点事要处理,你在这儿稍微等一下,一会儿我们就回来。”

      白都伊一头雾水地被张世美带回了礼堂,任张世美为她披上了学士服,又冠上帽子,又见张世美从背包里拿出便签纸,在上面写着什么。

      “今天我们来到这里,是为了见证一位杰出的女性,在自己的领域取得了优秀的成果,并未其颁发象征大学这段旅程完满结束的学位与结业证书。”

      致辞,鼓掌,拨穗,颁发证书,送上祝福,一一对应正式的流程。张世美展开毕业证书,使内页朝向白都伊。白都伊这时才察觉到覆盖名字那一栏的粉色便签上是她自己的名字。

      “白都伊同学,祝你毕业快乐!”

      “都大学毕业的人,怎么还是喜欢小孩子胡闹这一套。”白都伊摘了帽子,借着转身褪下衣服的时机,抹去将要滴落的泪。

      虽只有短暂的一瞬,张世美还是捕捉到了白都伊眼角的晶莹,白都伊回过身来微红的双眼与鼻尖更加肯定了她的发现。

      “所以一年前一定叫我来,就是为了这个?”白都伊说道。

      “我不知道你是否还在意这件事,但是我在意,我是想用我的方式尽量弥补。原谅我,自作主张。”张世美说道。

      “不论是婚姻上为了解决丹氏的危机选择与治强在一起,还是如今为了弥补我的遗憾选择来到这里上学,所做的决定都没有一点与你自己有关,张世美,你的人生呢?你辛苦地降生,成长,难道都是为了,,,为了别人吗?”

      张世美无法言说,如果没有白都伊,她生命的灵动或许早已终结在初到华盛顿的那个秋日。母亲离世后她惶惶不可终日,曾经为了讨人欢心而培养的兴趣技能都被她置之甚远,她反感那些关联的谄媚逢迎的意义,更厌弃自己打心底的喜爱,她是热爱艺术的。可她执拗着,置气地再也不碰。

      是白都伊将张世美从那个险境解救出来的,不管是现实的凶案,还是心理上的沼泽深潭,她就那么紧紧地握住张世美的手,不带半分犹豫。

      没有人知道张世美当时是怀着怎样的心情,承认了那份深藏心底的兴趣。她置身杂货铺拿起花板和颜料的那刻,就像是从一片废墟中抱起了小时候的自己。从那之后她再执笔,只为描绘倾慕之人和所爱的一切。

      爱上白都伊,成为了贯穿张世美人生始终的一种超验主义。可这结论有着整套富有逻辑的事实根据,毕竟白都伊,本身就是一个很好的人。

      这一切复杂的情感在张世美重逢白都伊后变得不可名状了,张世美知道那段经历对于白都伊来说十分难以承受,以至于白都伊丝毫记不起她了,张世美不愿叫白都伊再经历一次那样的惊恐。

      “跟治强结婚是我自己的选择,来到这里的原因,,,也只有一小部分是为了这件事。把这个交给你,只是不想你再因为这件事受到任何影响,你的能力全首尔都有目共睹,并不需要一张纸来证明什么。任何人,包括你自己,都不能再因为这件事随意妄言菲薄。这才是我要做的。”张世美将证书塞进白都伊的手中。

      “世美,你这又是何必呢?”

      “白都伊,或许以后都不能再这样称呼,让我做你的随行助理吧,就放任我这最后一次胡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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