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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飞丹控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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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飞丹控股
张世美:张氏集团会长张宰进的女儿
白都伊:恒兴集团(飞丹控股前身)社长
丹政宪:恒兴集团(飞丹控股前身)会长,白都伊丈夫
丹治强:丹政宪与白都伊的长子
丹治鉴:丹政宪与白都伊的二儿子
丹治正:丹政宪与白都伊的小儿子
张宰进:张世美父亲,张氏集团会长
韩秀珠:张宰进第二任妻子,张世美继母
朴慧妍:朴康集团朴会长的女儿
巨丰百货:恒兴集团(飞丹控股前身)名下百货商场
推动时间进程的牵引力似乎与生活的充实程度呈正相关,日子愈发忙碌,光阴流逝得便愈发迅速。高中阶段的最后一个学期就在这样紧凑有序的日程安排中瞬息消逝。学生们都争分夺秒地为即将到来的毕业考试做准备。
“你们都想好以后要去哪里了吗?”学校食堂的餐桌上,朴慧妍向丹治强和张世美发出这样的疑问。
“我想学医,差不多就是报考医学专业,但是具体哪所学校还不一定,不过应该可以确定的是要留在首尔。你呐?有什么打算吗?”丹治强说道。
“我也不知道,我成绩没有你们好,可能到时候还要看分数,报考的事情估计要听家里面的安排,不过既然你说要留在首尔,我肯定会跟爸爸提议留在首尔上大学。”朴慧妍说罢,看向了沉默不语的张世美,“世美,你呐?有什么打算吗?”
“我?我还真的没有什么打算。”言语间,张世美的脑海里闪过一瞬白都伊的面容,那场景是她问及白都伊有关遗憾一词,那张脸上满是轻松愉快,眸子里却透出一股子牵强无奈,这仅一瞬的回闪让张世美当即下了决定,“不对,我想出国读书,去英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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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循规蹈矩地过着,可张世美并没觉得乏味索然,只因随着天气变化,她也能看见白都伊秋冬之外的装扮。套在不同款式、颜色西装里的白都伊,穿着各样式碎花裙子的白都伊,又或是因为天气炎热,扎着低盘发的白都伊,都为张世美平淡的生活增添无数色彩。白都伊单是坐在那里,便是张世美眼中最绮丽的风景。
张世美格外珍惜毕业前与白都伊的共度时光,因为按照她原本的人生发展方向,求学、工作,白都伊不会出现在任何一项的规划之中。她们的生活似相交线,在无限趋近的重合之后,迎来的将是愈行愈远的诀别。突来的变故却硬生生将两人的命运缠绕交织,再难剪得断,再难理得清。
“世美,世美,不好了,出大事了!”朴慧妍看见张世美旁边空空的座位,便一边大呼着,一边朝着张世美跑过来。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张世美问道。
“巨丰,巨丰百货楼,坍,坍塌了。”
“什么?怎么会?你确定是真的?”突如其来的消息一时间给张世美带来巨大冲击,她知道白都伊常去自家的商场做客流或是服务方面的调研,此刻她只想冲到恒兴集团的社长办公室,确定白都伊的安危。
“是,肯定是真的,食堂里的新闻广播正报道呢,现在救援队都赶去搜救了,好像,好像死了不少人,你说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啊,治强,治强呢?”朴慧妍的声音染了哭腔。
“他,他刚才还在这呢,你来之前,好像班主任叫他去办公室。”张世美神思恍惚,她的心似被一根无端细线吊了起来,悬在一处深渊之上,摇摇欲坠。
“我们去找找他吧。”朴慧妍说道。
“好。”
办公室并不见丹治强的身影,张世美同朴慧妍去了所有丹治强常去的地方,可都一无所获。无奈之下,张世美拨通了丹家的座机电话,试图确认丹治强是否回了家,却从电话那头的李阿姨口中得到了否定的答复。两个人再次搜寻校园,最终在体育馆的一处角落找到了丹治强。
“治强,你还好吗?怎么跑到这里来了。”朴慧妍激动的一把抱住丹治强。
“我说你小子,有事咱们说事,你不声不响地躲起来,你看看把慧妍急成什么样子。”张世美说道。
“对不起,我实在需要自己静一静。放心吧,慧妍,我没事。”丹治强说道。
“你没事就好,你家里的事,我们都知道了。”朴慧妍摆正身体,示意张世美,三个人围坐在一起。
“你家里人,都怎么样?”张世美克制内心焦躁,努力镇定神情语气,思量许久,最终提出这样一个不偏不倚的问题。
“你是想问我母亲吧,她没事,我家里没有人受伤,只是现在,公司门前围堵了很多记者,我爸妈暂时被困在公司出不来。”丹治强说道。
听到白都伊平安无事,张世美的心终于归了原位。
“那现在是什么情况啊?”张世美问道。
“具体坍塌的原因还不知道,我听我妈说大楼倒塌的一瞬间就有很多人遇难了,到现在救援队还在搜救,具体的伤亡情况还要等他们工作结束才能知道。我只觉得,我们家大概完了,出现这么大的事故,名财两失,以后何去何从。我怕是不能继续学业,该早早做些什么,养活家里。”丹治强说道。
“治强,你别这样,你别怕,我去求我父亲,让他帮帮恒兴,他知道我们的事,一定不会坐视不管。”朴慧妍哭诉道。
一直以来被人们誉为首尔第一,韩国第一的巨丰商场在短短二十秒坍毁成为一座废墟,五层百货大楼层层塌进地下四层,曾经的辉煌成就有多么璀璨耀眼,而今的断壁残垣便有多么惨澹萧瑟。
名财两空在张世美看来已是万幸,虽说她坚信白都伊不会是造成事故的始作俑者,可白都伊难免不被牵涉其中,一旦被那些祸首攀扯上些瓜葛,又怎能全身而退,安然脱险。
张世美照常去丹家给丹治鉴和丹治正辅导功课,工作内容却比平时多了一项——安抚两个人的情绪。
“世美姐,母亲有跟你联系过吗,你知不知道他们现在怎么样了?”丹治鉴问道。
“是啊世美姐,爸妈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啊?”丹治正说道。
“这种事连你们自家人都不知道,我一个外人又怎么会知道呢?我唯一知道的就是白社长已经付过我这个月的工资,所以我要按时监督你们好好学习。”张世美压抑着心中焦虑不安的情绪,安慰着两人。
“事情都这样了,我们还学什么习啊。”丹治正说道。
“发生这种事情才更要好好学习,不然你想让会长和社长一边忙公司的事情,一边还要抽出精力来忧心你的学业吗?”张世美说道。
“好吧,我知道了,世美姐。诶!到时间了。”丹治正从椅子上跳了下来,打开电视机,播到了KBS频道的新闻联播。
自事故发生之后,白都伊和丹政宪整日待在公司里,随时待命有关部门的调查,自然顾不上给家里的孩子报什么“平安”。得不到公司那边的内部消息,丹治正便每日准点守在电视机前,试图从新闻联播里获取些讯息。
每到这时,张世美,丹治鉴和丹治强也都会凑过来看。可一连几日播报的内容基本都是“救援队持续搜救中”或是“有关部门持续调查中”,实在让几人乘兴而起,败兴而归。
张世美的心再次被那种熟悉的无力感刺痛,知晓爱人深陷泥沼,可她能做的好像只有等待,无尽的等待。
“日前于我市发生的巨丰百货商场坍塌事件的搜救工作终于今日完成,此次事故共造成502人死亡,937人受伤。事故造成原因主要是项目负责人擅自更改建筑设计,并在施工的过程中偷工减料,使用不合规范的建筑材料,最终酿成惨剧。警方已逮捕该项目负责人李某某并依法处罚,,,,,,”
开门的声音吸引了几人的注意,男人一进门便注意到客厅电视机正播报着有关巨丰百货的新闻,他上前一把拿起遥控器关掉了电视,后便悻悻地上了二楼,随之而来的是房门重重地砸在门框上的声音。
张世美正暗自庆幸白都伊没有出现在显示屏上,却被突来的动作打断,转身便看到了自己这么多天一直心心念念的身影。
那人的面容满是憔悴,脸上的妆容却依旧精致,精神上沉重的打击未让她不事边幅,她一直如此的,在旁人面前永远那样开朗,潇洒帅气,仿佛这是她生来就被赋予的职责一般,就如此刻,即使情绪处在崩溃边缘,却依然要强装镇定,笑着面对屋子里的所有人。
“妈,你可回来了,你和爸爸担心死我了。”丹治正一下子扑到白都伊怀中。
“不用担心,我和爸爸不是平安回来了吗,好了,你去好好学习,妈妈还有事要和你爸爸说。”
张世美在白都伊即将看向自己前收回了视线,微酸的鼻头和湿润的眼眶让她料定自己双目泛红,她低着头,生怕这不合时宜的神情和决堤的心绪漏了马脚。
白都伊见张世美专注着手上的书本,便径直上了楼。
连续几日的忧心忡忡在此刻终于松懈下来,张世美任汹涌的咸涩冲袭口腔,刺激味蕾,她吩咐丹治鉴和丹治正做些习题,试图用这短暂的时间平复情绪。
“世美小姐,晚饭好了,你看是现在就吃或者还是上完课?”李阿姨问道。
“麻烦你现在就布置吧。”张世美回道,“治正,你去叫一下会长和社长吧,我们可以吃饭了。”
“啊?刚才爸爸回来很凶诶,我不敢去。”丹治正说道。
“那治鉴?或者丹治强?”
“世美,你是外人,他们不好摆什么坏脸色的。”丹治强说道。
“好好好,我去我去。”原本张世美是不敢直面白都伊的,可三兄弟的表情实在让人心生怜悯,她便只好妥协。
刚到二楼楼梯口,两人的争吵声就传进了张世美的耳朵里,她小心翼翼地挪步到房间门口,欲敲门的手抬起又收回,她始终鼓不起勇气惊扰里面的人。
“巨丰什么时候全盘包揽给子公司了?项目负责人不是你?最终确认人也不是你?你瞒我瞒得好啊。”白都伊说道。
“你说这话什么意思?”丹政宪说道。
“什么意思?巨丰一直是你最看重的项目,手底下的人私自换用工程队,又偷工减料,你说你不知道?前几个周有工人举报说楼体出现异常你也不知道。你说的过去你不知道,能说得过去自己的良心吗?那是几百条人命,我们拿什么还?”白都伊说道。
“好啊,你有良心有道德。那你去检察厅举报我,举报你的丈夫,最好把你的儿子也都送进去,毕竟现在恒兴完了,所有的钱都得拿去用作赔偿,顶着这样的风评以后也不会有什么发展,他们进了监狱起码还能过上个衣食无忧的生活。”
“如果不是你做出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情,我们现在会有这样的处境吗?”
“那场地就算我不用,也会有别人用,这些手段哪家公司不用?只不过是我比较倒霉,就让我摊上这样的事情,我会想发生这样的事情吗?我不都是为了这个家,为了公司。实在不行,实在不行让治强去求求朴家,两家的孩子感情很好,未来也是要做亲家,这帮帮忙不算过分吧。”
“事到如今,你还想着狡辩。当初你对朴康不满意,觉得朴家家底不够殷实,资源人脉也有局限,如今落难了倒又打起人家的主意。我们就安安稳稳的过点普通人家的日子,不好吗?”
“普通人的日子?我们靠什么过活?靠你那只有高中的学历吗?”
白都伊嗔笑一声,原来她一直做的所谓牺牲,在自己的枕边人眼里根本不值一提,如今反倒成了那人刺向自己的一把利刃。
“原来你心里一直都是这么想的。丹政宪,从今往后你有什么打算,做什么决定,都不必再跟我说了,你爱怎样就怎样,只要别影响到孩子,我再不会多说一句。”
激烈的争吵声勾起张世美脑海里些许不快的画面,童年的经历让她见不得这样的争端冲突,思绪陷入回忆的泥沼,她只觉得腿脚有些发软,明明意识到白都伊将要离开,却使唤不动身体做些伪装掩饰。
白都伊带着满腔的愤懑失望拽开房门,看见了呆愣在门口的张世美,面前的人双眼微红,黯然神伤。
“那个,晚饭好了,,,,,,”张世美眼眸低垂。
“走吧。”白都伊上前拉住张世美的手,带着她穿过走廊,朝楼下走去。
感受到因身后之人的停驻产生的,作用在手臂上的阻力,白都伊停了脚步,转过身与张世美对视。
“白都伊,,,”张世美动了动嘴唇,却说不出半句安慰的话来,她知道言语上的关切收效甚微,可自己对于现状无能为力,好像也没任何合理的身份替眼前的人忧心。
“没事的,天塌下来还有大人顶着呢,治强他们都不会有事。”白都伊看得出张世美的犹豫。
“白都伊,我不是小孩子。”
<我不是小孩子,我是可以与你一起承担的大人。不,我想做撑在你头上的一把伞,为你担负这所有。>张世美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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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并没随着审判结果的公布就此平息,遇难者家属一帮哄地围堵在恒兴集团办公楼前讨要说法,公司内部也开始有员工陆续罢工。
白都伊担心孩子们会在学校遭遇什么不测,便给三个人都请了假,这举动对老二老三并没什么影响,却急坏了丹治强。张世美成了丹治强与朴慧妍的人形通讯工具,两人约好在周日偷偷见上一面,为了避嫌还一并叫上了张世美。赶在约定时间匆匆赴会的张世美却只见到了独自买醉的丹治强。
“你怎么喝这么多酒?慧妍呢?出什么事了?”张世美问道。
“她人没来,只留了一封信在这里。世美,我们不可能了,我们不可能了。”
“到底怎么了?”
“她家里不同意她再跟我见面,她爸爸说如果她还想着跟我在一起,就立马给她安排结婚,连书也不能继续读。”丹治强说道。
张世美原想过丹家的落魄会给两人的爱情带来些坎坷,可不曾想朴家竟然做得如此决绝,按照张世美一贯的做事风格,她是会劝两个彼此相爱的人不顾一切地在一起,哪怕是与家庭决裂,哪怕是私奔,可偏偏丹治强是白都伊的儿子,唯独白都伊是她最在乎的人。
“那你打算怎么办?”张世美问道。
“这件事其实在我意料之中吧。我们家如今这般,我本来就不该再坚持,如此下去,只会拖累她,这样也好,她也能有一个更好的未来。”
“丹治强,我受了你父亲的启发,有过一个想法,我本来是这辈子都不会说出口的,可如今慧妍与你分手了,想必要借助朴家的支援也是不可能的了,不如,不如我去求张家,求张宰进,,,”
“世美,你说什么呢,你与家里的关系是什么样子,我是知道的,怎么能让你为了我们家去求你父亲。”
“是,我与家里关系很僵,我贸然地去求情,也肯定不会有什么结果,所以,我的意思,如果我们俩结婚,这件事情或许还有可能。”
“世美,这怎么能行?我是丹家长子,我为家里做出任何那都是理所当然,可是你,你是我的好朋友,我又怎么能让你为了我们家,牺牲掉自己一辈子的幸福?而且如果真的这样,这当中要牵扯的人,牵涉的利益都太过复杂,一旦决定,那就是后悔也都来不及。”
“你说的这些,我当然都知道。我都考虑过,一切都是我自愿的,所以不存在牺牲,也不存在后悔,只要你肯,我马上就去找张宰进。”
“好。”丹治强沉默了许久,心中的理智终究被形势湮灭。
“你放心,实在到了迫不得已的情况,我才会拿出这一层来,回家等我的消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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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丹治强分别,张世美一路来到了张氏集团的办公楼,前台听闻她的身份便将她交给了张宰进的随行秘书。
“做过代言的艺人都要开发布会,撇清关系,先不要管恒兴那边,,,,,,”办公室里,男人正讲着电话。
“会长,世美小姐来了。”秘书在他耳边低声说道。
“世美?你怎么来了?”张宰进挂掉电话,对张世美说道。
“有件事要找你。”张世美见秘书退出房间又关上了门,便开口道。
“什么事?生活费?还是你这要毕业了,想上什么学校?”
“都不是,是恒兴集团丹家的事,我想请你帮帮恒兴集团。”
“恒兴?巨丰百货的事?”
“对,就是这件事。”
“你知不知道这件事有多恶劣,有多严重?我们公司跟巨丰百货有过合作,做过代言的艺人到现在还不知道要怎么摆脱关系,你还让我去帮他?你回国总共没见我几次,这次主动来找我,还是为了让我去帮丹家?”
“我知道你肯定有办法的。”
“我有什么办法?我能有什么办法?我看你现在是越来越不像话!”
“连你这种家暴成性、对孩子漠不关心的人都能在世人眼里树立一个宠妻爱子,温文尔雅的形象,你还有什么是做不到的吗?”张世美终究没压制住满腔怨愤,却又在说完这番话后即刻后悔起来,这确实不是求人时该秉持的态度。
张世美低下头沉默片刻,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我求你帮帮丹家,张宰进,我从小到大没求过你什么事情,我知道丹家现在是人看了都要避而远之,但是我真的求你,我求你想办法帮帮恒兴。”
张宰进欲将张世美从地上拉起来,那人却铁了心摆出一副抛弃尊严,位卑屈辱的样子。
“张世美!你老是管别人家的事做什么?别再给我惹麻烦了!”
“不是,不是别人家的事,我和丹治强,我们要结婚。”
“什么?我以前叫你和丹治强多了解,那是因为他的家境不错,人也优秀,那时候你直言拒绝,怎么如今人落魄了,潦倒了,你反倒又要结婚?”
“结婚的事情已经定下来。无论如何这个烂摊子我是要跟丹家一同承担。我今天来求你,是想让你帮帮丹家,在此过程的所有花销,都算做我从张家借来的,以后都是一定一定会还给张家的。”
“你先起来。”张宰进扶着张世美的肩,想要将她从地上提起来。
“都算是我借的,我求您了。”张世美将身子压得更低。
自张世美的母亲过世,张宰进便彻底戒了酒,卫生间内女人脸色苍白浸在鲜红液体中的画面一遍遍刺激他,折磨他,他对婚姻这事再没了任何打算,任由母亲为他安排人选,将婚礼提上日程。他的生活越发平静祥和,他对张世美的歉疚便愈发膨胀,愤懑和躁怒是他抵抗张世美每每一针见血的掩饰,发泄过后他的内心会翻涌出更激烈的内疚的巨浪,就如此刻,愧疚的山就将要压倒他。
“好,好。”张宰进妥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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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治强带来的要与张世美结成婚姻关系并以此来获取张世集团援助的消息将白都伊从联翩而至的工作电话中剥离出来,白都伊向丹治强确认再三,扔了手上的一切事务,也不顾家门外正对她虎视眈眈的狗仔记者,就这么开着车一路直奔张世美的公寓。
将车停在巷子外,白都伊凭借记忆找到了张世美的住处,反复几次未得到任何回应的敲门声提醒白都伊那人此刻并不在家,于是她便又回到了车子上。
就这样不做任何考虑,冒冒失失地赶来,白都伊也说不清自己心里究竟是怎样想的,她只想尽快见到张世美,可见面后要说些什么,做些什么,连她自己也一头雾水。
坐在车内独自冷静思考片刻,白都伊似乎有了思路,她想搞清楚,她想要张世美亲自告诉她,何以在告诉白都伊自己有了喜欢的人之后又要跟丹治强结婚,难道一直以来喜欢的人就是丹治强吗?何以在跟张家划清界限之后,又让张氏决定支援恒兴集团?
思索间,张世美手捧纽扣的真挚面庞毫无预兆闯入白都伊的脑海,顷刻,这些问题的答案在白都伊的内心似隐若现,呼之欲出,千钧一发之际她却反手将真相之门牢牢锁住,不敢再多一分忖量。
街边的路灯亮起又熄灭,张世美的身影才出现在车子的前窗中,白都伊上前扶住步伐踉跄的人,被她身上的酒气侵袭包围。
“世美?怎么喝这么多酒?”
“嗯,,,我没喝多,我没喝多,,,再,,,再来一瓶,,,”
“慢点慢点别摔了,我们回家。”白都伊一手扶着张世美的胳膊,一手揽住她另一侧的上臂。
“我,,,我没家,,,你是谁,,,放开我,,,我要去找,,,找白都伊。”张世美言语间染了哭腔。
“我就在这呢,你好好看看,我就是白都伊。”
“白都伊?你是白都伊?”张世美挣脱白都伊的搀扶,将手搭在白都伊的双肩。
“对,白都伊。”白都伊搭上眼前人的手臂,才发现她的双眼猩红,或许是哭了太久,此刻肿的像一对核桃。
“白都伊,,,,,,”张世美的头低过肩膀,止不住地抽噎起来。
“世美,,,”白都伊伸出手轻轻地为张世美捋顺发丝。
张世美顺势上前,搂住了白都伊的脖颈,“白都伊,对不起,我只有,只有这一个办法,,,是我太没用了,,,白都伊,,,我没骗你,我真的真的很喜欢你,真的很喜欢你,,,,,,为什么,为什么从一开始,,,你就是别人的,,,为什么我不能再早一点,再早一点,,,,,,”
肩上的人倏地没了意识,白都伊双手发力,将张世美揽入怀中,湿热的呼吸有规律地轻抚白都伊胸前的敏感肌肤,尽情干扰着她的呼吸、心跳。隐伏的情愫跃掷、跳动,快速升腾,最终显化在每一次白都伊捕捉到的,张世美的小心翼翼、欲言又止,还有如今此刻她赤裸裸的告白。
人至中年,白都伊对爱情的理解体会并不深刻,可她看待爱情的眼光也并不纯粹,身处商场久矣,见惯了见风使舵、阳奉阴违的嘴脸,甚至于连自己的丈夫也要包括在内,却偏偏对这种最简单真诚的感情招架不住,可惜天公不作美,两个人终究被圈套在这样的设定里,前进不得,后退不能。
睡梦中张世美只觉得自己被温柔的怀抱安抚,以至于她这一夜久违的酣然,醒来时身上换好的睡衣和餐桌上一面有些焦糊的煎蛋提醒她昨晚是白都伊将醉酒的自己细心安置,可关于具体过程的记忆却忘得一干二净。
张宰进履行承诺,先是指挥恒兴集团召开记者发布会阐明事故原因,又协助集团解决了对受害者家属的赔偿问题,将恒兴集团低调收购,但保留其内部原有结构,一是为了让丹家有资金继续运行公司,二是让恒兴跟着张氏进军影视娱乐产业,待事情的风头过了,恒兴便可以更名改姓,再从张氏集团独立出来。
自那晚以后张世美便没再见过白都伊,她宽慰自己白都伊定是被工作纠缠,却也实在担心是不是那晚说了不该说的话,做了不该做的事。考试过后她便又给自己找了丹家家教外的工作,以此来转移些精力。这种忧虑终于在收到丹治强的升学宴邀请那刻得到了缓解。
“今天这顿饭,主要是为了庆祝治强被首尔大学医学部本硕连读项目录取,还有世美也成功拿到了利兹大学的offer,都是很棒的孩子。”白都伊说道。
原本丹政宪是想着要丹治强进入公司任职的,可白都伊一再坚持,认为前途和爱情,丹治强已经为家里舍了后者,便再不能连他的梦想也剥夺掉。
抛开其他因素,以张世美的成绩,原本她也可以有些更好的选择,可她毫不犹豫认定了利兹大学,一是利兹大学给出的奖学金条件算是最优,再是那个无法忽视的,最根本的因由—替白都伊弥补遗憾。
“世美啊,你父亲有没有说你和治强订婚的事。”丹政宪问道。
“今天就是为孩子们庆祝升学,不提这些。”白都伊说道。
“话说,老妈,我记得世美姐录取的学校也是你的母校吧。”丹治正说道。
“是的,不过我是因为那学校奖学金给的高才想去的。”张世美与白都伊对视一眼解释道。
饭后张世美独自找到白都伊。
“这个送给你。”张世美递给白都伊一个包装精致的盒子。
“什么呀?”白都伊接过东西。
“香水,你不是老说我身上好闻吗?想来应该是这个。”
“谢谢,那我就不客气收下了。正好,其实我也有事找你。”白都伊从梳妆台的抽屉中拿出一个信封。
“拿着。”
“是什么?”张世美接过信封。
“以后我每个月都往这卡里打钱,当是你的生活费。”
“这不用的,你知道的,我有能力供养自己。”
“女孩子在外面上学不能缺了钱,我知道你有能力,但还是收着,不能拒绝。”
“你现在正是用钱的时候,我自己真的可以。”
“你我还是能养得起,你再拒绝,我不收你这香水了。”白都伊威胁道。
“好好好,我收我收。”张世美停顿一下,“那天,我喝醉了那天,是你送我回家的吧,,,那个,,,我实在记不得我都干了些什么,要是我做了些什么冒犯到你,真的对不起,,,”
“当然没有,能有什么冒犯到我的呢?”白都伊打断了张世美的话语,或许继续掩埋这份情愫才最合时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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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世美独自到了英国,才发现白都伊几乎已经帮她安排好了所有事情,比如早就联系好并付了租金的公寓,比如张世美来到学校办理助学贷款时,被告知账户中的资金足够支付她大学三年的所有学费。
独在异乡的求学生活让张世美有些漂泊感,但不时寄来的包裹又将她与首尔这座城市联系起来,起初张世美以为那是白都伊用作回信的快递,可看过信息才发现寄件人是自己的继母韩秀珠。她索性将箱子丢在角落,打算以这样的方式表示拒绝,不料那包裹有条不紊、准时准点地派送到她的公寓。
眼见公寓里几乎快没了歇脚的地方,张世美才终于妥协,一个个将箱子拆开。寄来的物品里面有张世美当下正需要的衣服书籍之类,还有她喜欢的口味的零食果酱,正当张世美疑惑韩秀珠怎么会如此了解自己的近况喜爱之时,闯入视线的她最讨厌的鱼类罐头又即刻打消了她的疑虑。
<只是巧合吧。>她这样安慰自己。
自张世美离开韩国,白都伊的一缕思绪好像也随着那人去了几千公里之外的地方。为了周转资金,白都伊将自己手中有价值的衣服,包包,收藏品尽拿出来变卖。
“等一下,这件不卖。”白都伊将那件浅咖色十字貂皮草从一列衣服中抽出单独放置,指尖划过从上至下第二颗扣子时,眼前浮现张世美的面容,便想起来她临走时送给自己的那瓶香水。白都伊小心翼翼地拆开外层包装,打开香水包装盒的瞬间,一张崭新的银行卡出现在她眼前,久置盒中,卡片上沾满了清新的苦橙味。
“密码是你的生日。”银行卡背面粘有的便签上写到。
原是张世美只给自己留了些许傍身的钱,将剩余的积蓄全部留给了白都伊,殊不知在她做这一切的同时,白都伊也在为她安排好留学生活所需的一切。
两地相隔无法见面的日子里,张世美从英国寄来的信成了白都伊生活里的唯一调剂。张世美总会写她每日遇见的新鲜事,有时也会给白都伊附邮些在首尔见不到的新鲜玩意。MP3随身听刚流行的时候,张世美便迫不及待地给白都伊送去一台。
「请按照说明完成每项操作后再进行翻页」
“这小滑头又在搞些什么?”白都伊按照说明上的长按开机按钮,半晌,一阵急促又响亮的开机提示音突然冒出,将白都伊实实在在地吓了一个激灵。
白都伊翻过一页就看见张世美在说明书上写着:
「嘿嘿,是不是被吓了一跳?我第一次打开也被吓了一跳呢!」
“真是,真是爱胡闹的家伙。”白都伊娇嗔道。
按动播放键,一阵婉转的歌声传了出来。
“你问我爱你有多深,我爱你有几分。我的情也真,我的爱也真,月亮代表我的心,,,,,,”
张世美以为自己换了一种语言,白都伊便听不出她隐藏的爱意,以为选了首还算轻快的旋律,白都伊便感受不到她的落寞纠结,可偏偏白都伊最钟爱这首歌,唯独她此刻是比张世美还要清醒,却更加深陷地坠落。
集团遭难,几经落魄,丹政宪收了心思,整个人扑到工作中去,幸运在一开始签约的几个艺人饰演的角色爆火,收获了不少的粉丝和不错的路人缘,短短两年的时间,丹氏已经做到可以完全从张家独立出来。
“今天叫大家聚到一块来,主要是为了庆祝,我们家终于可以从张氏脱离出来,独立经营!”丹政宪说道。
“太好了老爸!那我们家是不是得重新起一个名字。”丹治正说道。
“对,这就是今天叫大家来的另外一件事,为公司想一个新名字。”丹政宪说道。
“什么都可以,只要别再用什么恒啊,永啊的,本来也不该叫什么恒兴,这世上哪有什么永远。”白都伊说道。
“那老爸,知道人类最向往的能力是什么吗?”丹治鉴问道。
“是飞翔吗?”丹治正接道,“这还是世美姐告诉我们的呢。”
“对,是飞翔,我看不如取一个飞字,再配一个丹字,预祝我们家成为遥遥领先,让所有人望尘莫及的,飞丹!”丹治鉴说道。
“好啊,这名字真是不错。”
这名称好像丝毫没有顾及餐桌上的两个外姓,不过连白都伊都没发表任何意见,张世美这个未过门的儿媳在这件事情上也不好干预太多。
“对了世美,张氏帮助我们家投入过的资金,已经在慢慢往回填补了,你不用太过担心。”丹治强对张世美说道。
“这,这原本是我应该做的,,,”张世美料到在这个家里唯一知道她在乎这笔钱的便只有白都伊,可那人却低着头一副与她无关的姿态,收回视线时却看到了脸色阴沉的丹政宪。
白都伊欲与丹政宪商量向张氏还钱的事情,那人却不是避而不谈,便是以两家本是亲家关系,互帮互助也都是理所当然的借口搪塞过去,最近的一次争吵过后白都伊得出那人是压根没有回馈张家的想法,于是干脆放弃,决定用自己的财产来偿还张氏。
白都伊本想着让丹治强私下里告知张世美,也好让她不再整日忧心,安心学业,谁知那不通事故的儿子就这么当着全家人的面明晃晃说了出来。
“我还有一年就毕业了,最后两个学期,事情比较多,寒假我应该不回来。”饭后张世美找到落单的白都伊。
“好,学业为先。”
“白都伊,毕业典礼可以一定来吗?不管你人在哪儿,工作忙不忙,可以一定来吗?”
“这,,,”
“我就这么一个请求。”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