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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怦然不能心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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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世美:张氏集团会长张宰进的女儿
白都伊:恒兴集团(飞丹控股前身)社长
丹政宪:恒兴集团(飞丹控股前身)会长,白都伊丈夫
丹治强:丹政宪与白都伊的长子
丹治鉴:丹政宪与白都伊的二儿子
丹治正:丹政宪与白都伊的小儿子
朴慧妍:朴康集团朴会长的女儿
Nele:张世美在美时期的寄宿家庭房东奶奶
Yolanda: Nele 的旧相识
张宰进:张世美父亲,张氏集团会长
巨丰百货:恒兴集团(飞丹控股前身)名下百货商场
「1996」
95年的圣诞同往常一样,驱使标志元素渲染气氛,华丽装点的诺贝松庆贺新生命的诞生,彩灯铃铛传递光明与和平的讯息。平常的人需要这样的节日点缀生活,热恋中的人渴望,把爱当信仰的人企盼。
无人知晓槲寄生下亲吻爱人的传说如何由来,但其只凭寓意便叫人心驰神往。丹治强选择了这样的日子,向朴慧妍发出一封充满爱情与祝福寄意的情书,两人就这样私自确定了情侣的关系。
虽说丹政宪并不看好朴康集团,同其他财阀一致“战线”,认为朴家不过一时风生水起,终究似棵无根之树,易生动荡,最重要的是无法跟张氏相提并论,但他心里却是坦然,毕竟爱人与妻子在他的认知中并不重合,加之白都伊对于自由恋爱的理论,丹政宪便没对两人的暧昧关系多加言语。
受这段关系影响最大的人应该是张世美,她不是在忙着给两人见面打掩护,就是在学校里做小情侣蒙混暧昧与友情的遮箭牌。张世美常常感叹爱情的玄妙—丹治强完完全全像是变了一个人,他的脸上整日挂着笑容,也不再像个书呆子一样只会钻研题目,竟然还开始主动跟人搭话了。
“谈恋爱到底什么感觉啊?或者说,怎么才能确认自己喜欢一个人呢?”张世美终究没压得住好奇心,于是问起了朴慧妍。
“爱上一个人,大概就是,愿意为他做一切事情,想把最好的都给他,想一直跟他在一起。”朴慧妍说道。
“可是母亲对孩子不也是这样的吗?就没有什么更明显的特征?或者有什么简单的判断方法吗?”张世美追问。
“那也很简单,你再问我一遍最开始的问题。”朴慧妍说道。
“最开始的问题?怎么确定自己是不是真的喜欢上了一个人呢?”张世美满腹疑团。
“你问这个问题的时候,心里想着的那个人,就是你喜欢的人。”
<白都伊?可是我想的是白都伊啊?这方法根本就不准吧?>张世美心想。
“不会吧,你有喜欢的人了?是谁呀,我认识吗?”见张世美愣了神,朴慧妍打趣道。
“没有没有,但是喜欢也分很多种啊,我想问的是爱情,像你和丹治强那样的。”张世美说道。
“那就看,下意识的反应吧,心里可以骗过自己,可身体是没办法说谎的。比如说如果喜欢一个人的话,会不自觉地向他靠近,心跳会加速,还会,,,,,,还会想做一些亲密的举动,,,,,,”
“亲密举动?什么亲密举动?你们两做什么亲密举动了?!”张世美大呼。
“哎呀你小点声,当然没有,当然没有,,,”朴慧妍一边捂住张世美的嘴,一边解释道。
“拥抱了?”
“没有的事情,,,”
“那是,接吻啦?”
“没有啊。”
“不会吧,你们不会,,,,,,混合身体了吧?!!”
“哎呀,张世美你,,,当然没有啊,怎么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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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月份,张世美辞了先前的所有工作,来到丹家做起了家教,她并没接受白都伊开出的所谓三倍佣金。
“白女士,你这是在扰乱市场,哪里的家教会有这么高的工资?你要是不想我每天走在路上都提心吊胆地怕有人为了这份工作绑架我,那就还按原来的标准。”
“好吧,那这样,你平时工作日的晚餐,还有周六的三餐,都可以在这儿吃,跟治强他们一起。”
“嗯嗯,这可以。”张世美看得出白都伊脸上的坚决,便也没再拒绝。
每周一至周五的工作日,张世美多是辅导丹治鉴和丹治正完成当天的作业,复习和预习相应的功课;周六则是会带他们习得新的课程并且系统地学习英语。
为了方便张世美同时辅导丹治鉴和丹治正,白都伊特意在一楼堂内设置了一处专供学习的位置,而她自己则是常常在不远一处的沙发茶几上办公。
自丹政宪提出建设巨丰百货商场,集团内的职工整日忙碌,不遑暇食,白都伊也是其中一员。好在工程进展迅速又顺利,如今商场运营亨通安稳,白都伊也终有了些可以喘息的空间。
她开始在工作日间准时下班回家,周末也再不跑公司。尽管回家之后她还是要继续办公,可只要张世美在的时间,白都伊几乎都是待在家里的。每每有人谈起此事,她只说是前几年忙着工作,疏忽了对孩子的陪伴,就想趁现在还有机会,好好弥补一番。
张世美的位置总不偏不倚正对白都伊,她只要稍稍抬眸,便能看到白都伊认真工作时的绝世侧脸,即使偏过头,余光也还是能够捕捉白都伊的一举一动。
有那么几次,趁丹治鉴和丹治正完成练习,张世美不小心凝望那人入了神,许是目光太过炙热,惹得那人生了疑。白都伊抬起头,却不见什么人投来目光。张世美便将脑袋压得愈发低垂,试图掩盖因为心虚而涨红的脸。
张世美常见白都伊微敞衬衫时,胸前若隐若现的白皙皮肤;感受白都伊贴心送来些水果小食间,不经意搭上自己肩头的一双温柔小手;也亲睹偶然几次,丹政宪与白都伊交代事务,白都伊仰着头仔细聆听那居高临下者所言。
男人的高大身躯将本就娇小的女人衬得更加玲珑,白都伊明眸善睐,目光炯炯,张世美觉得她这副样子可爱极了,像只小猫。
理智总能压迫冲动,可张世美再忽视不得内心深处升腾的意欲—想抱着白都伊,也想被白都伊抱着。自和白都伊的首次奇妙邂逅以来,张世美一直用似女儿对于母亲的依恋倚赖来掩盖自己对于白都伊的特殊感情,而今她再难辩驳,以往的设定饰非文过,这份情愫当是爱情。
虽说喜欢同性这件事在张世美眼中并不十分稀奇,在美期间她也接触过这样的同学,可她终究没想过自己会爱上一个女人,爱上白都伊。张世美不知这浓厚的感情会持续多久,她与白都伊的关系好像一眼便能望到头,不会彻底失了联系,但也没得更进一步。
寒假期间,张世美继续原有的课程时间安排,带丹治鉴和丹治正提前学习新学期的内容。白都伊知道张世美平时一个人住,不怎么与张家来往,也没什么朋友,便叫张世美周日也来丹家休憩娱乐,不至于她自己一个人太过孤独落寞。
原本张世美是一定要推辞的,毕竟对于白都伊的爱慕是半点暴露不得,外漏不得,可却实在招架不住丹治强与朴慧妍的轮番攻势。无非就是丹治强想借着张世美来家里的机会,打着邀请同学来做客的旗号,制造与朴慧妍见面的机会。朋友求援加之欲望驱使,张世美终于还是应了白都伊的邀请。
丹政宪周末只偶尔回家,回到家多数也是同丹治鉴和丹治正看看比赛,聊聊商贸;丹治强自然是跟朴慧妍如胶似漆般互诉情意。每到这时,张世美便跑到厨房给做饭的李阿姨帮忙。
“找了你半天,原来是跑到这里来了。”白都伊走进厨房,看到了正在洗菜的张世美。
“我闲着没事干,过来帮帮忙。”
话音未出,两人的目光便都被窗外牵手闲逛的丹治强和朴慧妍吸引过去。
“真好呀,很难不叫人羡慕呢。”张世美说道。
“羡慕什么,你也会有的。”白都伊一边说着,一边走到张世美身边,同她一起洗起菜来。
“是啊,世美小姐人长得漂亮,性格又好,心地善良还那么优秀,没有人会不喜欢的。”李阿姨说道。
“真的吗?”张世美盯着白都伊的眼睛说道。
<你,也会喜欢吗?白都伊,你也会喜欢我吗?>张世美心想。
“当然了。”白都伊对上张世美的目光,却又看到她眼神变得黯淡,“怎么?你不会是有喜欢的人了吧?”,见张世美还未开口,“他不喜欢你?这也没什么,说明他很没眼光,,,,,,”
“不是,不是的,那人不知道,不过那人应该也不会跟我在一起的”张世美解释道。
“原来是单相思?不过你应该试试的,如果很喜欢的话,不试一下该有多遗憾啊。”
“遗憾?”
“嗯,会遗憾。”
“白都伊,你有什么遗憾吗?”
“我的遗憾?”白都伊被这突来的问题弄的如鲠在喉。打出生以来,白都伊的人生便被做好了清晰且硬性的规划,在合适的年纪结婚、生子,又顺利地进入恒兴集团工作,虽然最好的朋友嫁到了日本,可两人也没断了联系。
从小到大,白都伊没为钱财忧愁过,没因工作担心过。在外人眼里,她与丹政宪的生活十分幸福美满,三个儿子又都出类拔萃。遗憾这个词好像离她很远很远,从没人问过她这一生至此有过什么遗憾,时间久了,她自己也忘记了。
“遗憾,也说不上什么的,,,不过非要说有什么在意的,可能就是学历?毕竟只有高中学历确实有些说不过去。”白都伊说道。
“哦?怎么会只有高中学历呢?没有去读大学吗?”
“当时也是读了大学的,不过在临毕业的那一年怀孕了,所以就选择退学了。”
“回来吧,反正毕了业也还是一样要回来”白都伊记得当时两家做了简单商议后,丹政宪是这么对自己说的,而后她就办了退学手续,几个月后在首尔产下了丹治强。
“是这样啊,那,我可以知道是读的哪所大学吗?”
“是利兹大学,学的金融专业。”
“那,你没当上会长是因为这个吗?可我觉得以你的能力,完全可以做会长啊,做再高的位置也行。”
“哈哈哈当然不是,你这个机灵鬼,小脑袋瓜里都在想什么啊?”白都伊抬手刮了刮张世美的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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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学期开始,张世美,丹治强和朴慧妍进入到了高三的最后一个学期,学校在原有的课程基础上,给高三的班级又分别多加了一节早课跟晚课。
张世美没抱怨过租住的房子离学校的距离,她觉得上学的路程足够她温习一遍单词或是公式,不过提早一小时的室外温度着实让她有些懈怠。好在朴慧妍提议每天早上让自家的司机一道接了张世美去学校,条件是张世美将朴慧妍准备的早餐带给丹治强。
“你的早餐。”张世美一进学校就看到了丹治强。
“慧妍呢?你们不是应该一起?”丹治强接过张世美递过来的餐盒。
“她让我告诉你,她感冒了,有点不舒服,所以今天请假了。”
“这样啊。”
“我说你,每天吃两份早餐,不撑吗?”
“我一般,不在家吃早餐。”
“好啊你小子,不怕我跟白都伊告状?”
“那你要告的状也太多了。嘶,我说你一口一个白都伊地叫着,那起码,,,起码是长辈吧。”
“诶?你要是这么说的话,我突然想起来件事。”张世美一只手搭在丹治强的肩上,另一只手朝着丹治强招了招,示意他凑近来听些耳语。
“搞什么,神神秘秘的。”
“你看啊,我跟白都伊是好朋友,白都伊是你的妈妈,那你是不是应该,,,”
“应该什么?”丹治强转头就看见一脸坏笑的张世美。
“应该叫我阿姨。”话音未落张世美便朝着教学楼的方向窜了出去。
“呀!张世美!”等丹治强反应过来,张世美已经跑出去老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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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日的一个星期五泛泛又稀奇,寻常在流程安排未做任何变动,特别在丹政宪出现在了晚餐的饭桌上。在丹家做家教这么久,张世美还是头一次在工作日见到丹政宪。
李阿姨将饭菜餐具布置整齐,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
“对了夫人,今天白天的时候,有个小姐到家里,说是将您的衣服送回来,让我转告你说,她找遍了国内的店铺,也没能找到匹配的扣子。”
“有什么事吃完饭,单独去说吧。”丹政宪说道。
“没事,你把衣服拿过来我看一下。”白都伊说道。
李阿姨从衣帽间拿出一件套着白色防尘罩的衣服,拿下套子,一件浅咖色的十字貂皮草大衣进入眼帘。
“还真是厉害,这衣服打理过又跟新的一样。唯独是这里少了一颗扣子。”白都伊说道。
“再买一件不就是了,这又不是什么大事。”丹政宪说道。
“不是的,这是很久之前好朋友送给我的,当时说是限量款呢。本打算周一去参加婚礼穿的,那个朋友可是会从日本赶过来。”白都伊说道。
“那个,能给我看看吗?那个纽扣”张世美说道。
“当然可以。”白都伊说道。
李阿姨将衣服拿到了张世美面前。
张世美拭了拭手,触上大衣毛绒顺滑的材质,发觉从上至下数的第三颗纽扣没了踪影。她仔细观察着其他扣子的模样,底盘的金属带着一圈花边,向内一层好像是称作珐琅的工艺,正中间一颗明目璀璨的珍珠被一队整齐的小钻包围,精致的做工和成色颇佳的镶嵌物让张世美断定这件衣服连配饰都价格不菲。
“怎么了吗?”白都伊看着愣了神的张世美问道。
“哦,没事,我母亲以前是设计师,我手里还有很多她的手稿,所以就想看看这扣子我有没有见过,不过好像还真的没有见过这种。”张世美说道。
“这样啊。”
“白,,,,白社长,你下周一要穿这件吗?”
“也不是一定要,其实主要是好朋友送的,所以才会比较在意,没关系啦,我又不是非要穿这件。”
“一颗扣子而已,又不影响穿,或者随便找一个差不多的放上去,谁会在意这些啊?”丹政宪不耐烦道。
“李阿姨,你去收了吧。”白都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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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世美一个晚上都心不在焉的,白都伊那张充斥失落的脸不停地在她眼前浮现。回到家里,张世美仍了书包,就趴在床上翻起了画册。她近来画的白都伊越发清晰具体了,想来是因为她几乎每天都能见到白都伊。张世美一直翻着内页,直到展开一张空白,她凭借记忆,在纸上绘下了那颗扣子,精雕细刻,不差毫厘。
床头的一盏小灯微亮,张世美借着柔光,拿着从本子上裁剪下的纸片,盯着那颗纽扣的肖像。
“李阿姨说那人找遍全国都没找到,我能有什么办法呢?张世美!你清醒一点啊!这不是你该管的事情,何况你也管不了。”她就这样大声地朝自己喊了一通。
明明晓得所有道理,心里的意欲却不肯妥协,惹得张世美在床上辗转反侧,彻夜难眠。张世美爱白都伊,自是想要给白都伊一切她想要的,为白都伊做她悉数需要的,可她偏偏还只是个学生,她能给白都伊的少之又少,能为白都伊做的也寥若晨星。这场暗恋在给张世美带来极致快乐的同时,又给她绝望的悲恸,一种不知所措的无力感总牢牢地将她钳制。
周六张世美一如往常来到丹家,却始终不见白都伊的身影,问过丹治强才知道是白都伊有工作要忙,一早便出门去了。
原本的心事未了,而今又寻不见当事人,张世美内心的纠结愈演愈烈。
<要说在我所有认识的人当中,最擅长手工的,那当属,当属,,,,,,>
心里一旦有了想法,身体便再按耐不住。
“那个,我突然想起来家里有点事情,今天就先上到这里,治鉴的课等我有时间了给你补上。”说完张世美便提起包离开了。
“拜托,世美姐,你下次要请假就连我的也请了吧!”丹治正大呼。
张世美匆匆忙忙赶到机场,搭了最近的一班飞机,去了纽约。
晨后午前,老人正清扫着小园里的积雪。
“需要我帮你吗?这位女士。”
Nele抬头便看见了身着一袭藏蓝色大衣的张世美,她颈间还系着那条红色的手织围巾。
“世美?真的是你?”Nele放了扫帚就一下子给了张世美一个大大的拥抱。
“你怎么来了?你不是快毕业了,应该很忙吧。”
“当然是有事拜托你。”
“我们进屋说!”
张世美向Nele交代了事情的原委。
“你可是我认识的所有人里,最会做手工的人了,如果连你也没有办法,那就真的没办法了。”
“你说的这个朋友不会是,,,”
“就是,很重要的朋友而已,管她是谁呢,这扣子,你能做吗?”
“我是肯定不行,这需要专业的工具还有手艺的,我早年在工厂主要是做些织物,蕾丝之类的,,,”
“那这样的话,哎,其实也在我意料之中吧,她可是找遍了韩国都没办法,我找不到那也很正常。”
“我说,我是肯定不行,但是我知道一个人,她肯定可以的。”
“什么人啊?比你还厉害?”
“一个老朋友,我只有她老家的一个地址。我们几十年不联系了,那里肯定变化很大,而且,而且我甚至不知道她还在不在,,,”
“就当是为了我,我们去看看吧,不去试一试总要留些遗憾的。”这些话说出来,张世美才发觉自己又被白都伊影响了。
“遗憾?”
“对啊,你们那么久没联系,你还留着她的地址,这是为什么?”见Nele没什么反应,张世美继续道:“你为我考虑考虑嘛,我要是不去一探究竟,我真的会一辈子都遗憾的。实在不行,你把地址给我,我自己去找也行,,,”
“好了好了,就去就去,我陪你去还不行。”Nele终于还是受不了张世美那一副古灵精怪的娇嗔模样。
给寄宿的孩子留了纸条,两个人就匆匆地出发了。从纽约至北卡罗来纳州的阿什维尔需要五、六个小时,张世美与Nele到达这个风光旖旎的小镇上时,正赶上一场落日熔金的夕阳晚霞。
两人伴着余晖一路朝着地址上的位置找去,到了目的地才发现原本应该是居民区的一处早已日异月殊,修葺一新,变成了一条商业街。正在两人一筹莫展之际,一个女人从面前的小店里走了出来,随后锁上了餐馆的门,将“营业中”的牌子一转,换成了“休息中”。
张世美和Nele对视一眼,拿着写有地址的纸条走上前去。
“您好,抱歉打扰了。请问这纸条上的地址就是这里吗?”
“哦,让我看看。”女人听见张世美的声音热情地凑上前,“是的,的确是这里,不过现在你也看到了,确实变化比较大。”
“太感谢您了。”张世美道。
“你们是要找什么人吗?”女人道。
“哦,是的,她叫,,,”,张世美转向Nele,“她的名字是什么啊?”
“Yolanda,Yolanda·Jones.”
“哦!是那个很会做手工的Yolanda太太吗?”
“是啊,应该是的,她的确很擅长那个。”张世美欣喜道。
“她在城中心那里开了一个手作店,很有名呢,不过你们可能得稍微快点赶过去,她差不多也是这个时候要关门了。”
“真是太感谢了!谢谢!”话音刚落张世美便拉着Nele寻了过去。
包罗万象的一条街上,坐落着一家外观精致的手作杂货铺,不大不小的铺面让其看起来十分精致,店面做了仿木质和做旧的设计,屋内暖色调的灯光透过门脸的玻璃洒落屋外,将整个小店都笼罩在温馨治愈的氛围中。
门上风铃的响声提醒店主人客人的到来。
“不好意思,这里马上关门了,请明天再光临吧。”
“Yolanda?”
熟悉的声音传入耳朵,她望向门口的方向。
“Nele?”
随后整个世界都陷入了沉寂,张世美看着对视的两人热泪盈眶,却又相顾无言。
“您好,我是想来问问您,可不可以制作这个纽扣。”张世美尝试着打破这房子里的缄默。
“让我看看。”Yolanda接过张世美手中的画纸,“哦,我认得这个扣子,是将近二十年前一个限量款皮草的配饰。”
“哇,您真厉害!是的,我朋友也是这么说的,我是来帮她找扣子的。”
“要制作的话,这上面的珍珠倒是好说,但是想要短时间内找到这么多大小一致又刚刚好的钻石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这个您不用担心。”张世美说着从书包里拿出一块手表,“您看这上面的钻是不是应该和这扣子上的差不多大小。”
“这不是你母亲给你的,,,”Nele惊呼。
“是,不过没了钻,手表还是一样会走的,现在这些钻有更重要的用途。”张世美道。
“看来你这位朋友对你来说很重要啊,我看着大小是可以的,你也不用担心,手表的话,我可以帮你嵌上一些锆石,不过就是颜色可能不太统一。”Yolanda说道。
“那就太感谢您了。”张世美想起什么似的,从书包里拿出一个信封递给Yolanda,“这是我全部的积蓄,您看看够不够您的报酬,如果不够的话,能不能先帮我做,后续我一定把费用补齐。”
“这就免了,就当是,我送给老朋友的礼物了。”Yolanda看向Ne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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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Yolanda脱下手套开始准备材料,张世美才发现她右手的中间三指分别失了一段指节,尽管如此,她的手指仍然十分灵活。
张世美看Yolanda在金属托盘上镶嵌金丝,最外一圈倒入白色珐琅料进行烧制,形成一种温润的光泽,而后在内圈镶嵌一圈天然钻石,最中间则嵌入一颗天然珍珠,光彩斐然;听Yolanda说起这是一种来自中国的传统工艺。
Nele和Yolanda聊着天叙旧,谈到以往趣事,两个人都笑逐颜开。张世美环顾四周,看到店内陈设精美琳琅,皆是些饰品摆件,虽然她不曾见过,但她确信每一件都是经过了复杂的手工过程才大功毕成。
“我说,你有这么厉害的朋友,怎么以前没跟我说过?”张世美小声问Nele。
“我跟你说过啊,就是,我们,,,”
张世美联想Yolanda的手,终于想起来Nele曾在某个初雪日与她提及这个朋友。(详情见第三章无声致电)
“哦,原来她就是那个!你今晚别走了。”
“你这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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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Yolanda匆匆致谢作别,两人便赶去了阿什维尔的机场。深夜的蓝岭山脉充满神秘色彩,轻薄的雾气笼罩山间,给山的轮廓布上一层独有的蓝色光晕。
“做这一切只是为了你的存在吗?你们有什么发展吗?”Nele问道。
“没有。”张世美顿了顿,“我对她的感情,变了,不对,或许从一开始是我归错了类。可是我们,我们不可能的。”
“想开点孩子,这世上或许没什么不可能的。”
“如果等她七十岁了我还能像这样跟她见面,跟她表白,那也还算很幸运了。不过,,,”
“不过什么?”
“你为什么不跟她说明白啊,我相信你如果多在这里待几天Yolanda太太会很高兴,不对,你们两个都会很高兴的。”
“我们分别太久了,我不知道,不知道该怎么跟她,,,”机场的航班提示打断了Nele的话。
“我得走了。”张世美说道。
看得出张世美的落寞,Nele说道:“孩子,你不必为每次分别都感到抱歉的,我的世界里不是只有你一个人,你也是,不是吗?起码还有你的存在呢?不过你知道的,我的确爱着你。”Nele抱住张世美。
“我知道了,我会给你写信的。现在,我要去追赶我的黎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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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家的值班门卫一眼便认出了出现在门前的人是张世美,不过她凌晨出现在这,任谁看了都会以为是有什么十万火急的事。
“世美小姐,我帮您去叫会长和夫人吧。”
“张叔,不用的,我在外面等一下就行!”
“您进来门卫室等吧,能暖和一些,这外面还下着雪呢。”
“不用麻烦了,这样吧,您让我进去,我自己进去叫人就好了。”张世美来到独栋前,用手拂了拂门前台阶上的雪,一屁股坐了下去。
忙了一天工作,回家后又招待客人的白都伊此刻被身旁男人的呼声吵得夜不能寐,她来到客厅想着不如就在沙发上对付一晚,辗转间被窗外明亮的月光和轻飘的雪花吸引,谁知收回视线的一瞬却不经意瞥见了屋外苦等的张世美。
<其实我不该做这些的,她有丈夫,有孩子,我的这些想法,这些行为,或许会对她造成困扰,,,,,,>
正被这些想法困扰着,张世美只觉身后被一股暖流冲击,回头便看见了站在门口的白都伊。
“世美?你怎么在这?”
“我,,,哦,,,”张世美将手中的首饰盒展开,“扣子,我帮你找到了。”
白都伊看着面前的人双眼微红,发丝凌乱,整个人都充斥着疲惫,可一见了自己,眸子又马上亮了起来。少年的脸温润白皙,嘴角弯弯,不时降下的雪花飘落在她纤长浓密的睫毛上,更衬得她一双眼睛脉脉含情。
白都伊确实怦然,可理智让她久久不能心动。
可这世上真的有人能凭借主观意志,克制爱意心动吗?
白都伊将双手抚上张世美托着首饰盒的两只手。
“快进来。”
“你的衣服呢?”
“怎么了?”
“帮你缝好,你不是明天,,,不对,应该是待会儿要穿?”
白都伊拿了衣服,“跟我来。”白都伊带着张世美进了一间客房。
“今晚你就在这睡。”
“可是待会儿要去上学,我的书都在家里呢。”
“我早上开车送你先去家里拿了书,然后再送你去上学。”
“好。”
白都伊看张世美剪下了原本在第二颗位置上的纽扣。
“为什么要把这个剪下来?”
“我研究一下是什么手法缝上去的。”
“我叫人跑遍了国内的店都没找到,你是怎么找到的啊?”
“这要是说来,你就要当心了,我可是会魔法的,随便说个咒语,就变出来了。”
“那也不能这么晚跑过来,就为了送这么一个扣子,真是爱胡闹。”
白都伊给张世美送了洗澡的必需品便回了房间,一进门就看到男人仰面朝天地霸占着一整张床。在沙发上坐了好一会儿,她终究还是没遏制住内心的意欲。
一阵敲门声过后,张世美开了门。
“那个,回主卧的话我怕吵到别人,家里今天又来了些客人,客房都住满了,所以能不能,,,”
“白都伊,这里不是你家吗?你想住哪里是你的权利啊。衣服我弄好了,你先睡吧,我洗完了就睡。”
张世美从浴室出来便看见了双眼紧闭的白都伊,她小心翼翼地躺到白都伊身旁,只感觉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怦怦直跳,心跳声响到足以吵醒白都伊,于是她只好侧过身去,背对着白都伊,以防被人发现了心思。
“怎么,睡不着吗?”白都伊问道。
“没事,一会儿就睡着了。”张世美感受到身后的人起了身,俯身凑了过来,一双手竟给自己做起了头部按摩。
“做头部按摩的话,很容易睡着的。”
“白都伊,我没洗头!”
“明明很香诶。”白都伊凑近闻了闻张世美的发,“你身上真的很香诶。”
“可是我,,,”张世美转过头,不想白都伊的脸此刻距她不足一厘米,她一下子定格住,生怕多移一分,少挪一寸便贴上白都伊的脸。
“可是什么?”
“可是我用的是你的洗护。”躲闪白都伊眼神间,张世美向下瞥见白都伊鼻翼边的一颗小痣,平时竟没注意到她的存在,或许是落在阴影中,又确实很小,只有这么近的距离才观察得到。
“白都伊,我还要上学,早点睡吧。”说罢张世美便又转过了身。
原本睡在白都伊旁就已经让张世美精神抖擞,夜不成眠,再加上这么一遭,她便更加睡意阑珊,看着房间内从点点微光直到天光大亮,她才将将合上双眼。
白都伊醒来时才发现自己的姿势有些过于放肆,手边却又感觉空无一物,转过头才发现张世美蜷缩着身体睡在一个角落,她曾经在一个心理学杂志上看到过,有这种睡姿的人往往是很缺乏安全感的那类。白都伊缓缓起身,轻轻地捋顺着张世美的背部和肢体,直到她好似放轻了戒备,整个人舒展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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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停在这里,胡同里不好进车,我拿了东西就下来找你。”张世美说完就下了车,一溜烟跑进了巷子。
白都伊心里有些担心,便锁了车跟了上去。她跟着张世美进了巷子又弯弯绕绕走了一阵子,终于看见张世美进了一栋公寓。
“你就住这里?”白都伊看着眼前这个目测不足二十平米的出租屋,房子虽然小,却也是被张世美收拾得十分干净整洁,温馨趣味。
“你怎么上来了?”
“你怎么不关门,万一后面有坏人跟踪你怎么办?”
“像你这样的吗?那就尽管跟踪我吧。”
“是在教你防范意识,真是爱胡闹。”白都伊顿了顿,“你家里怎么会让你出来住这样的房子。”
“是我自己,我想独立出来,不想欠张宰进太多,要是可以,我恨不得现在就把我用过的,花过的都还给他,这样就能和张家彻底断了联系。”
“那,你来我家住吧,给家教安排房间,也是合情理的。”
“白都伊,我们只是雇佣关系吧,你这样是不是有点越界了?”
“哦,抱歉,是我,,,是我冒昧了。”
“哈哈哈哈,我逗你的,怎么还真信了。我只是不喜欢大房子,觉得住在里面很冷清。不过,你家不一样,很热闹,很温馨。”
“那还不是因为,,,”
<那还不是因为有你在。>心里的话差点脱口而出。
“因为什么?”
“因为我家里人多吧。”
“有道理。不用担心我啦,我在这住得很舒服。”
“那我每天早上,不是,我叫司机每天早上来接你上学吧。”
“也已经有人在做啦!说起来还要感谢丹治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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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月后张世美收到了从纽约的来信。
Dear Daisy,
,,,,,,,我与Yolanda互通了几个月的信件,最终我们决定将她的手作店搬来纽约,我们两个一起经营。写这封信是想对你说,坚持爱吧,起码你的存在她还存在着,如果爱,即使是到了七十岁也不要放弃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