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AME OVER》季11

9、冤大头

　　“那个所谓的人证呢？”
　　“好像清场的时候走了。”迪莫点开手机相册，生怕法斯克下一秒就要爆炸骂他没脑子，于是赶忙补充：“不过我们录了视频，这个人……有嫌疑吗？”他小心翼翼问道。
　　“难说。”他接过迪莫的手机，向法治走去，自然地揽过他的肩，点击视频的播放键，“得让我亲爱的私人顾问好好参谋一下。”
　　“……”
　　想跟人家亚特诺兰搭话就直接说呗，找什么借口啊。你看你亲爱的私人顾问想理你么？
　　视频中的男人名叫史杰夫，板寸棕发戴一副眼镜，年龄约莫三十出头，视频对话无非就是先前笔录记载的那些，不到一分钟便结束了。
　　“他不是服务生。”法洛淡淡开口，面上没有丝毫波澜。
　　只有法斯克知道身旁的人在不动声色地掰着他的手。
　　不喜欢肢体接触？
　　法斯克想，恶趣味油然而生，手下力度不减，他将近190的个子可不是自长的。
　　啧，法洛在心里无声骂了句什么，无奈地垂下手去。
　　这人简直像雷打不动的……嗯，他暂时还没能想到贴合的形容词。
　　“不是服务生？”迪莫不曾看出他们的暗斗，见法洛迟迟不开口解释，他终于忍不住出声询问，“不是服务生，那他是什么人？”
　　“螃蟹。”
　　“啊？”抽莫愣了一下，他听到了什么？是眼前看起来高贵万分的亚特诺兰嘴瓢？还是他听岔了？他重复念了一句，愣是猜不出法洛指的是什么，“螃蟹？”
　　“嗯？”反而是法斯克忽地勾起了唇角。
　　“抱歉，请你们忘了吧。”他强行将话题转移回正题上，“他的服饰误导了你们，虽然看起来与旅馆服务生的制服很像，但仔细看——他的领口处是空的，而正式的制服领口处会有两颗雪花纹路的圆形纽扣作为装饰。况且，他是个生面孔。”
　　“啊……虽然在这住了一个晚上，但我都没能注意到这个细节。可……亚特诺兰先生，你怎么知道他是生面孔？”
　　“哦，习惯之一，我会下意识打量周围情况以确保所处环境的安全性。”
　　“安全性？”迪莫无意间问，“比如一些贵族遭到刺杀？”
　　刺杀？原来当心理咨询师还会有这种危险么？要是劫色的话……可能会更大一点。法斯克暗想，搭在法洛肩上的手似安慰般轻轻拍了拍。
　　法洛对肩上的动作不以为意，他笑起来不知道是不是在开玩笑，“相比刺杀，我更害怕遇到小偷，他们会偷走完全不属于他们的一切……比如说他人的金钱。”
　　原来是……怕被偷钱么？
　　看来在法斯克和迪莫眼里又要刷新对这位私人顾问的认识了。
　　法洛竟然……是一位财迷？
　　完全看不出来。
　　“监控又是怎么回事？”法斯克回过神问道。
　　“哦，监控记录被删了，技术人员已经在修复了，不过可能……暂时有点棘手？”迪莫摊了摊手，眼神有些躲闪。
　　“技术人员……？这两个脖子上还挂着实习生牌子的，就是你口中的技术人员？”法斯克抛了一把眼刀过去，“当地警局有这么缺人吗？！”
　　迪莫无奈接下眼刀，“啊…没办法啊…太偏了，而且一直以来这片旅游区都很和平。”他顿了顿，补充道，“今天是例外。”
　　“我有一条与你们完全相反的思绪，这可能会推翻你们关于现在的一切推理。”法斯克抬眸示意法洛说下去，“正常情况下，人与人对话会下意识盯着对方的眼睛，时间一长，可能会感到不自在，更何况问话对象是两位警察。正常人心理会感到紧张，害怕与自己扯上关系。但史杰夫不同，他全程都在与警察进行眼神交流。他坐得很端正，搭在桌上的双手下意识五指分开双手指尖对齐，这是自信镇定的表现，而若并非如此的话，指尖是对不齐的。他非常确定警方不会怀疑到他身上。”
　　见法洛语罢，法斯克自觉将话接了上去，“所以，这可能是他受到了职业习惯的影响？其实史杰夫不是服务生，而是——”
　　“专业演讲者亦或是……议员！”
　　“啊？等等，专业演讲者我能理解，但为什么也可能是议员？那不是政府议会的人么？”迪莫一时摸不着头脑，一个服务生突然变成了政府议会成员？这个冲击对他来说简直太大了些。
　　“这就要联系到罗里曼·威尔叔叔了。”
　　“嗯——据我所知，政府议会的成员划分为上议院和下议院，上议院为贵族阶层，下议院为平民阶层。下议院若想上传法律令文得先得到上议院的通过。”
　　“所以，下议院的议员通常拥有很强的演讲交流说服能力，他们拥有势在必得的自信，并且政府上层对议会有条不受人理解的变态规定——必须留简洁的寸头，以表对政府的忠心。”
　　“上议院人员虽少但权势大，他们为自己设立了一项不太公平的权利——一票否决权。”
　　“是的，威尔叔叔正是上议院的成员之一，难道……”法斯克停顿了片刻问道:“您是否曾与议院中的成员发生过矛盾？”
　　威尔仔细回想起来，“矛盾的话应该是没有的，不过前段时间我曾以一票否决权否决掉了一位下议院成员的议会权力提议。因为那实在是太可笑了——他竟然想废除上议院的一票否决权以达到所谓的议会平衡。那件事闹得有些不愉快。”
　　“您还记得他叫什么名字吗？又或者跟他长得像吗？”迪莫趁机亮出手机，屏上是正在接受问话的史杰夫。
　　威尔摇了摇头，无奈道:“记不清了，下议院的成员又多又杂，长得也千篇一律，实在是没什么值得让人记住的特色了。”
　　也是，要是他记得的话就不会把人当成服务生了，不过……威尔这话要是传到下议院成员耳朵里，免不了又要掀起一场议会风波了，法斯克在心里暗想着。
　　政府的事他了解得少之又少，长久以来一直都是老斯帝洛克在料理，因为他对这些不感兴趣，不过现在看来——上议院和下议院争来抢去还挺有意思的。
　　“迪莫，试着将这人的相片放入数据库中比对。”
　　“好的。”半晌，一份资料报告发到他手机上，他点开惊喜地喊道，“推理正确！确实有这个人！正是下议院提出那条建议的人！不过好蠢……竟然敢报真名。”
　　法斯克接话，“他那是有足够的把握认为警方是一群无头苍蝇查不到他头上。”
　　“所以——斯帝洛克先生还要揽着我到什么时候？”法洛的目光落在法斯克愈收愈紧的手上，他已经忍耐很久了，“你这样的话，可是会影响到你私人顾问发挥的。”
　　法斯克笑笑松开了手，“嗯……看来你对新身份还算满意？”
　　法落没有给法斯克回话，径直向那两位技术人员走去，“不妨在客观事实上建立一些疯狂的推测，试想你是被威尔先生一票否决的史杰夫，你会怎么做？”
　　迪莫不假思索，“当然是去拉拢威尔先生，随后再次去提议。”
　　“不。你是下议院成员，是个平民，你又要如何才能拉拢身为贵族且拥有财权的上议院成员？上议院与下议院不和，这是议会常态，这个方法并不可行。而再次提议，只要是触犯到了他们的利益，有了第一个否决你的人，就会有第二个，第三个……”法洛脚下的步伐停顿，“如果我是个简单粗暴的人，我会选择除掉威尔先生，让他再也无法否决我的提议。作为平民，我可以毫无畏惧，只要有了否决我的人，我就会以此来达到自己的目的。”他眯了眯眼，“也许——这在你们看来很疯狂。”
　　“……”
　　周围顿时安静，法斯克咳了几声，接话道，“所以史杰夫提前调查了威尔叔叔的行踪喜好，最终选择在威尔叔叔最有可能拿取的榴莲千层上下了毒。□□无味，磨成粉状洒在千层上就像是洒上了一层糖霜。”
　　“可中毒身亡的是地上这位啊。”迪莫指了指躺在地上的小贵族男性，一会看向法斯克一会又看向法洛，两人分析得头头是道而他却听得有点云里雾里，这让他产生了一种看到两个法斯克的错觉。
　　法斯克垂眸打量着地上的尸体，“这是因为计划发生了偏移，原先的轨道应该是毒杀威尔叔叔。可他没算到威尔叔叔会将那块千层让出去，意外害死了另一个人。”
　　法洛从技术人员手中接过设备，听到法斯克的话浅浅点了个头，“毒杀不成，反诬陷指证威尔先生犯了罪却是可以的，不仅自己能够脱去嫌疑，又能拉威尔先生下水。是个反应很快的人呢。”他在设备上操作着，忽地轻笑一声，补充道，“但还不够。”
　　他将设备还予旁边两位还没反应过来法洛操作了什么的技术人员，屏幕上赫然是被追回的监控录像。
　　“抓人吧，警察先生们。”
　　法洛从墙角拎起那把进门时随手靠放的黑伞就要离开。
　　“等等。“
　　法斯克几步跟上法洛，法洛闻声驻足，法斯克就站在他的身后。
　　“斯帝洛克先生还有什么疑问么？”
　　法斯克微微眯了眯眼，盯着他的背影，“你修复了监控？”
　　“啊……史杰夫之所以能黑入并删除监控是因为他使用了一款古早的程序指令，因为太古早了所以知道破解法的人比较少。有趣的是我曾接待过一位程序员，我从他那儿学来的，歪打正着派上了用场。”法洛回过头，注视着法斯克，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怎么，斯帝洛克先生，觉得我现代点了么？”
　　法斯克一愣，回想起那晚与法洛在温泉的对话，眼底浮上了笑意眉目柔和下去。
　　“洛，你能把我的话放在心上，真令人不敢相信。”
　　法洛没再说话，转身将门打开，抬起警戒线钻了出去。
　　“所以……地上这位简直就是个冤大头啊！？”观看监控视频的迪莫发出尖锐爆鸣声。
　　监控之中，史杰夫混入服务生中拿了最后一块榴莲千层并在角落外鬼鬼祟祟添加了那包□□，看样子是致死量。威尔进来后刚在史杰去眼皮底下取走那块千层就被那位冤大头搭上话了，最后威尔无奈将千层让给了他，自己又取了两块披萨和一瓶小酒，两人正好坐了对桌。
　　“看吧看吧，先前是谁不相信我的口供来着！斯帝洛克小子，做得不错。”威尔站起来走到法斯克身边笑着拍了拍他的肩，“方才那位是哪家贵族的少爷？”
　　“哦，亚特诺兰，他是我的朋友。”
　　“啊……你小子和亚特诺兰做了朋友。”
　　“嗯？叔叔您想说什么？”法斯克的神色沉下去，好像敏锐地捕捉到了什么。
　　威尔笑起来，“没什么，就觉得你俩挺像的。我什么时候能走？”
　　“等史杰夫抓到了，再对证一遍，您再走吧。”
　　法斯克倚着墙点了根烟，看着墙角那滩化了的雪渍，眉头一挑。
　　威尔叔叔到底是什么意思……

作者有话说

　　史杰夫，男，33，18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