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胜利还是回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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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美vs杜门 23：14」
即将进入赛点，此时由杜门中发球过网，被后排接起。
备受关注的至美中队长，1号二传手花山院莉世，膝盖微曲轻巧起跳。
网前有队友佯装起跳骗拦网，有后退助跑预备扣球。
但她的身体朝向略偏，想假扣真传吗？跳传的这球会给谁呢？网前快攻？背飞？还是后排进攻？
但花山院莉世选择了正大光明地二次进攻。
一球实实拢入掌心。
——直直瞄准场外呆站着的1号自由人，狠狠一发全垒打！！
从刚才开始在发什么呆呢，小辣椒！
“哔——”至美中出界！
至美VS杜门「23:15」分差缩短至8分，至美中距胜利还有2分，杜门中离胜利还有10分。
“哎呀，瞄准自由人打压气势不是很正常的嘛！”又在使坏的至美二传手吐了吐舌试图萌混过关。
「但是对方的自由人在场外啊莉世大人！！！」
——虽然至美集体震惊失声，但此时此刻她们的头上一定有这样一个巨大的爆炸型对话框。
紧张的氛围被这一发自由人专享全垒打一扫而空，最捧场的是这自由人还很给面子的垫了起来，该说不愧是自由人本能吗？
也许这个画面日后会被载入哪个排球笑话集锦视频也说不定。
“什么意思？看不起我们吗？！”特意给那个矮子一球是什么意思？就她能接是吗？也不能这么侮辱人吧！
看对面小辣椒在场外接完一球后扫了一眼这边，莉世眨巴眨巴眼，这才把视线分给这位暴躁主攻：“哎呀你们家自由人叫什么名字啊？我怕等下没机会问了呢~”
毕竟你们马上就要收拾东西回家了。
杜门中队长眼疾手快一把扯住要跳到对方脸上的家伙，“好了别理她，下球我来接，冷静啊，这要被罚牌了就不好了，你总不会想因为你多罚一分输了吧”，虽然她也接不到球就是了，这种球还是得那个人接......偏偏这时候在场下。
搞什么啊，她换上来可不是为了感受这份狼狈的。
得再交换球权让唯我一花上场，哪怕送至美一分*，也得把她换上来继续。
要是她接不到也好......能快点结束，尴尬死了，刚刚就该好好在场下休息别来掺和了，这下可好，想跑都脱不了身，没替换次数了啊这该死的！
这么一场自由人专享全垒打闹剧把看台观众都给逗笑了，都等着看最后几球两边还能有什么精彩表现。
可有人看得开心，也会有人认为至美中不够尊重对手。站在场上就应该认认真真对待每一球每一个对手，而不是用这种儿戏扣球故意出界戏弄对手。
而接下来至美就立刻迅速认真地抢下一分，夺回球权，进入赛点。只差一分便能夺下这场八强赛的胜利。
哈......可千万别理解错了。
她们分明从头到尾都很尊重对手：提前对杜门所有人的数据习惯做出调查，摸高、扣球点、左右利手、主要进攻模式、主攻习惯打直线还是斜线......
尽管资料和时间有限，但是至美的指挥者花山院莉世已布置好了舞台的一切。
一场饱含诚意的完美演出需要些什么呢？
明亮有序的灯光编组？配合天衣无缝的演员？跌宕起伏的配乐？增加层次的舞台幕布道具？
也许吧。
聚光灯下，被争妍斗艳百花环绕的花山院莉世抬起手，指定场下的唯我一花，微笑着向她宣战，或者说邀请。
这就是她们至美展现出的“诚意”。
她们从头到尾的目标，都只有一个人。
站在底下观众席算什么？
该回到正确的舞台了，唯我一花。
而接下来，距离完美演出还有最重要的一点那就是
——胜利的欢呼。
「24:15」至美中局点，距离胜利，还有1分。杜门中1号自由人上场。
这位站在场外都还能被对面追扣全垒打的自由人好像还在状况外，带着沉思静静上场。
她在想刚刚那一球，不是滑稽的自由人专享全垒打，是她刚刚失分的那一球，虽然并不算在自己手里失分，毕竟已经把球救起来了无法连续触球，但是......
「那你又能做什么！？」尖锐的话语又在耳边响起。
自由人又不能进攻，又能做得了什么？总不可能同一个人接球传球扣球吧。
在胡思乱想些什么的啊，都这个时候了。
「要是能一个人同时接球传球扣球就好了」她想。
至美发球。
她感觉自己脑袋像被两只大手一左一右地扼制牵扯着生疼。
一边是汇聚赛场客观信息的理智，她感受，处理，选择。
称职的自由人顺利接下一球送给二传。
一边是对现在的局势根本没有任何意义的，只会减缓她思考速度的回忆，那个身影老是闪过自己的眼前影响自己注意力。
「我该怎么办？」
1号球衣上几片血迹还没干透又被汗水染湿晕开，像衣服下重新浸出的血液。
「这是要问谁？」
球还没有死，只是又从对面回到自己后场，酸软的肌肉和越来越分散的专注力无法支撑她完美卡位，一花勉强到位将球垫起。
「不能得分不能赢，救起来又能怎么样？」
24:15，用仅仅一球去追，好遥远的距离......
“虽然是关键局点了，但是杜门中是不是打得有点保守啊？”观众席都在期待下一球还会不会有什么更精彩的演出，毕竟刚刚好几球拉扯都不敢说只是国中生的比赛水准。
“毕竟局点走钢丝啊，还得一口气追11分呢。不过杜门这个自由人发挥还真的很稳啊，这都接起来了。”旁边大叔摸了摸下巴，“就是感觉神出鬼没的，我都看不懂阵型了哈哈！”
看不懂才是正常的，现在的杜门中阵型已经被完全打乱，仅是维持这球不落地都几乎竭尽全力。
忙着穿梭救球的自由人接下对方速攻的时候，好像又一声不满的啧舌穿入耳朵。
球权明明拿回来了，看起来每个人都有好好履行自己的职责。接下自己范围内的球，上步迎球二传，被分配球权后即使力竭也要助跑击球，无论何种姿势，做好自己的事。
但是得不了分。
该怎么办？
血液冲刷她的身体燃起一团火炎，像是躯体化作了燃料，越是燃烧，腹中越是感到烧灼后带来的空虚。
这种情况该怎么办？
球飞了个来回，至美二传在背后比了个手势，突然来了一记近体快攻，攻手顺从地起跳一击——
“！”红色身影避过队友站位，直直到达落点顺利卡位接起。
果然，刚刚的几次直扣也都只是掩护，这样的二传，怎么可能享受普通进攻带来的胜利，绝对还在想什么花招。
不然早就可以爽快拿下那一分了，玩什么全垒打。
察觉到炽热视线的某二传友好地笑了笑，静待下一球的时机。
球，仍没有落地。最后一球顽强地吊在空中，没有观众关心它到底会落在哪边，亦或者说落在哪一边都是一场精彩的对决。
「还是，无法得分，要怎么样...才可以结束这一球？」
连被称为是体训狂魔的唯我一花的体力也都耗尽了，像是机能训练尾期那种腿软想吐的感觉，可以说撑到现在全靠本能和毅力了。虽然她才是被溜得最多消耗最大的，但拉扯到这个地步，她真的不确定自己的队友还能不能继续组织进攻。
二传节奏脱节，攻手打点也越来越低，甚至不愿意叫球，被二传点了名字才上步扣。
怎么会这样？明明同样是初中生，为什么网对面的至美就不一样呢？也不是说没有人气喘吁吁和流汗，毕竟都是人类，又不是和外星人的差距，只是有一种，站在她们的面前，自身的所有缺点都无处遁逃。
她是不是也在那双属于二传的双眼洞察下，赤身裸.体展现自己的所有弱小？
连我能接下这些球也是，难道刚刚的一切也都在她的计划之中吗？
要怎么样才能破局？
暂停次数用完，对方板凳更深还剩交换次数，这边会更先耗死，自己能勉强接下这些球，但也仅仅是能接下而无法进攻得分，要怎么样才能得分？
快想，俱乐部里有没有人说过这种情况？排联选手讲座有没有人讲过？快想啊！国际赛事上有没有出现过这种情况？
如果是牛岛若利的话会怎么做？他会......不对。那个人没有任何可参考性，我们从一开始就是不一样的。只要有人给他托球就能得分，差不多的球最后结果都大差不差，谁给他托都一样......他也不会遇到这种情况。
那这种情况作为自由人就束手无措了吗？！
可恶！自己要是没有受伤就不会这样了，那一球要是没有全力冲去救现在根本不会是这样局面......
好疼，伤口被汗水蛰得好疼，手臂被撞的地方好疼，腿也感觉快跑不起来了，赢得比赛竟是这么困难的一件事。
当时要是更早点转去强校就好了......
「“遇到困难就要放弃，转头寻找一条捷径，我们不记得有教你这种事情。”」
但是打排球真的好辛苦啊，自由人尤其，跟队友也相处不好......还得不了分，要怎么赢？
「“你觉得排球比足球篮球难的时候，也要放弃排球吗？”」
......我不知道。
「“结果如何并不重要一花，你要学会享受青春的过程啊。”」
但是......满是悔恨的青春，也有必要存在吗？一花不明白。
在这个无数队伍梦寐以求的球场中，踩着她们破碎的梦想站在了这里，就算输了也没关系吗？一花不明白。
但有一点，她已经知道了
——已经没有能进攻得分的点了。
拖到这个阶段还没有让对方拿到这分，所有人都到极限了。所有可选的，排列重组的进攻可能性都告诉她，这不可能。
她咬紧牙关视线紧追那颗球的走向。
我好想赢啊。
「“你也可以像我一样。”」
什么？我没办法像王牌一样带来胜利啊。竞技体育不赢就没有意义了啊。
“可恶！”这么努力都没有办法带给自己想要的结果，难道是还不够努力吗？
好想吐......
“已经够努力了，你需要休息”，医生和教练都这样说过。
「还不够，我做的还不够吗？」
如果足够努力了，付出的努力和汗水怎么会欺骗自己？
「我有足够的天赋、努力和幸运，同样是人类，为什么赢的人不能是我？」
今天在这片球场，过去所有的日复一日都必须给自己一个答案！
是风动
金色的凌厉眼瞳紧紧盯着那颗三色小球，旋转着旋转着，在预示着风暴的眼眸中扭转起一圈圈黑色漩涡。
经过她的手，球被乖顺地传给二传又经攻手的爆扣裹挟着暴风狠狠地向至美的场地冲去——
要落地了吗？这一球？终于？似是杜门攻手最后体力的竭力一搏，场外所有人屏息凝神等待这一球的最终结果，这一分的最终归属到底是哪边？！这是黑马杜门中的绝地反击？还是至美中压倒杜门中的最后一颗球吗？！
大力爆扣的一球被至美中的自由人接下，但也许是没料到能这么大力，她还没来得及卸力，球被高高弹起，弹回杜门中的领空。
排球在空中旋转着慢慢往下落，三色气旋陷入她眼中的风暴里。
作为场上最特殊的位置，名为自由人却受到最多的约束，而这些针对自由人的特殊规则早在转位时就变成胜利的公式刻入脑海，只差合适的条件。
也许现在，正是这个时候。
在陷入绝境的时候，在理智无法给出答案的时候。
「来赌一把吧，用最后一球。」
此时此刻，这个位置，这个时机，这个角度——
——“松！！本！！！”
自由人一声大喊打破耳边的安静，她从后排屈腿起跳至3米线上方，抬手做上手传球姿势。
她这是，在指定哪位攻手吗？
直接3米线起跳传球呼唤队友来扣二次球？！
多么冒险的一球，打乱至美防守节奏的同时，也会让杜门中自己的配合更紧促，并不算是好的选择。花山院莉世在短短四音节发音中思考唯我一花指定的队友到底是谁，“松本”是谁？唯我一花身后还有1/3距离，会给4号位？还是背传？
不过短短瞬间，唯我一花传球的可能性都在花山院莉世的脑中过了一遍。
网前攻手也不知道是不是在点自己，慌忙起跳大概勉强能赶上唯我一花的传球节奏。
唯我一花手腕顺势下沉卸力，十指精细操控着球的去向。
说时迟那时快，球落地的声音远超过众人的思绪，还来不及反应，球便已经滚落在至美中的后场。
“！”花山院莉世瞪大双眼转头看向落点，明显完全没料到这球，更别说去救。这一球三米线跳转没有给到任何人，更没有给到名叫“松本”的人，直接第一传就是第一攻。
最好的防守就是进攻，她借着杜门中气势汹汹的进攻实现了自己的进攻。
这一球，被来自地面的自由人唯我一花一击碾杀落地。
落在至美中的球场。
边裁压旗示意界内。
一球击穿整个场馆的沉默，现场一片哗然，谁曾想会在中学生的赛场上看到自由人进攻？这头红发实在过于明光耀目了啊！这下不论认识或是初见她的人，在见过这样的表演过后想必再也无法忘记这一球。
上面解说忙得嘴皮子都跟不上了，急着复盘刚刚那一球，还来了一轮自由人进攻的相关科普：“通常来说，自由人不会参与进攻而是专精于防守，本场杜门......”
通常来说，自由人不会穿1号球衣。
然而身穿1号红白球衣的自由人紧紧攥着双手，额边一滴冷汗滑落，她胸口起伏喘着粗气，紧盯着迟迟不判分的主裁判。
网后的队友员也都一副震惊的样子，不过可能难以置信更多一点，因为这个人......
“你也太胡来了唯我！这可是最后一球！”直接越过队友进攻，这家伙果然连队友都不相信！
这个人根本连自己队友名字都不记，队里根本就没有叫“松本”的球员！
吵死了。在全国大赛的赛场上居然和在学校也没什么两样，这些家伙......就是因为这样才赢不了啊。
“那你又能做什么？”她强忍着发吐的欲望，哑着嗓音把这句话原路返还给不叫球的没用攻手。“不下球的废物。”
无视耳边的责怪、叫嚣和迟来的劝架，唯我一花紧锁眉头看着主裁判和摄影组确认完毕，抬起手宣布结果——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胜利还是回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