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孤注一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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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努力就会有收获”这句话简直就是最大的谎言。
大家对败者说着：
“已经努力过了啊。”
“真是一场精彩的比赛啊。”
“失败的泪水也是青春啊。”
然后转身继续赞扬胜利的姿态，随着时间的逝去遗忘曾经的败者。
唯我一花绝对不是什么有毅力能坚持日复一日枯燥练习的人，甚至相当没有自制力，但她绝对不想看到因为对方更努力所以赢了这种事。
她赢了很多，但输过更多。
被誉为天才，被记住，被认可，她最终表现得像个天才一样。比起失败后被遗忘，她更愿意被冠以“天才”之名，即使是听起来这么轻飘飘的二个字。
无论是天才还是凡人，站在赛场上时都是一样的。比赛总会结束，输赢会见分晓，一方止步于此，另一方则继续前进，一直到最顶端的唯一胜者为止。
这就是体育竞技的残酷。
......
场上那一瞬间肾上腺素的飙升，电光火石间的抉择刺激心跳，由此对运动上瘾的人也是有的吧。
在那个瞬间，已经不相信队友能继续得分，所以，把这一球赌在自己身上。
自由人作为场上最特殊的位置，被各种细节规则束缚着，名为自由人却是最不自由的位置：
首先，三米线内只能下手传球，若上手传球则队友进攻不得高于网边。
——“松！！本！！！”
所以她先是呼唤队友“松本”进攻，三米线直接起跳上手传球，就不算在三米线内传球。
假装要配合二次进攻扣球。网前还有2个人因为自己的“指定”慌忙起跳。
Nice起跳，谢谢你们当我的诱饵，不知名的队友。因为随便呼叫的名字不知道对应谁，没有暗号没有喊人，连队友都不知道球会不会来这边，这样的动作最能晃人。
所有人都会被网前二人，或许还有跟着后排起跳的攻手吸引吧，至美中还会因为纠结这个“松本”是谁而迟疑那么一瞬间吧。
然后她将借所有人这一瞬间的迟疑实现自己的进攻。
因为在大多数人的意识里，除非球没处理好直接飞过网，否则自由人根本没有进攻的可能性。尤其是在还有一条针对自由人进攻性击球的约束下。
这是唯我一花这一击的第二个束缚——自由人进攻性击球的触球点不得高于网。
但她上手佯装传球就不可能跳得低，低了球还没出手她就失败落地只能给对方机会球，高了就要小心上手进攻触球点不能高于网。
女排网高224cm，唯我一花的摸高大概238cm，短暂滞空时即使手腕微翻但往上送球的一瞬间她还是有可能过网。
即使孤注一掷，她也要把局点最后一球牢牢抓在自己的手里，这是她一己之力送上全国舞台的，她的队伍，无论是输是赢都是因为她的抉择。
那一瞬间的决心，她赌上比赛胜利的那一球，在她出手的一刻就被定格了结局。
或许这并不是进攻的好时机，但已经没有别的路可走。
球落界内，主裁判看过网边回放后确定杜门中1号进攻性击球犯规，判罚一分。
长哨一响，主裁判抬手宣布：
京都府至美女子中学vs東京都杜门中学
第三局25：15
大比分2：1
京都府至美女子中学胜！！
“OHHHHHHH！至美！至美！至美！至美！”板凳球员们和经理一拥而上抱了个满怀，身后观众席欢呼的音浪排山倒海一浪高过一浪将场内淹没，场边长枪短炮已经对准至美球员只等种子选手下场。
太夸张了吧，这不过是八强赛啊，又不是冠军。可杜门中，就输在了“不过”是八强赛，止步十六强。
......结束了啊。
呼吸间弥漫着止痛喷雾的苦味，十指向后梳过紧贴的湿润红发，仰着头看着高吊的射灯，好像那里有一颗球永远吊在空中不会下落，灯光晃得眼睛有点酸涩。
如果这一球出手再晚一点......再一点点......
身后杜门中众人简直不敢相信最后一球是这样的结局，居然就这么输了？她们想过接不住球或者出界什么的，但是居然会是这么胡来的自由人进攻违规罚分，自由人居然进攻？“你在干什么......唯我一花。”
“......用眼睛看不见吗？”额角伤口蜇得又疼又痒。输了比赛唯我一花现在相当没有耐心。
主攻大川沙纪：“松本是谁？！难以置信！真的会有人一个学期都记不住队友的名字吗？”
一个个近一米七甚至一米八的高个子围了过来。
“你别太过分了唯我一花！这不是你一个人的比赛！”
“你怎么能跳过攻手擅自进攻啊？！这不是自由人该做的吧！”
“你是觉得除你以外的人都得不了分了吗？......你在场上哪怕有一刻相信过我们吗！？”杜门中队长黑原渚质问道。
——“那我就作为自由人就把球接起来，然后眼睁睁看你们浪费掉机会被拖死吗？不想继续走下去的人，难道是我吗？”被比她高至少大半个头的“巨人”围着也毫无惧意，微眯着眼环视一圈，有人偏过头不敢对上她的视线。
产生惧意消极比赛的这些家伙，还真好意思这么大声对她说话。
“我真的要吐了，能不能别来这套，过家家吗？”心理生理上的双重反胃，受不了了。
这里最想继续比赛，最想赢的人就是她了。
几乎没见过唯我一花在球场下这么强的攻击性，这下被接二连三回怼，黑原卡壳了一下又赶紧摆出队长的腔调找补：“One for all，all for one，1号要为队伍做贡献，承担队伍的责任，拿了1号就应该对你的队服负起责任来！”不能带球队获胜还拿什么1号球衣，本来就不是给自由人穿的。
“这可是你自己要的号码！”
“呵”，嗤笑一声。最后那么谨慎原来是都怕手里失分承担责任啊，那怎么办？难道要我切腹自尽来补偿吗？
本来心情很沉重，被这样是非颠倒地责怪着反而表面上轻快了不少，爱看的排球地狱笑话增加了。
对方的逻辑过于感人，好笑的同时让她感到心烦意乱。
干脆直接双手抓住1号球衣下摆一掀就把队服脱了下来，露出润湿的速干衣，紧身黑色的无袖美津浓在呼吸起伏间隐约透出肌肉的轮廓，显得她身形干练也更加单薄。
“那我不干了。”
1号球衣吸饱了汗水还有几片血渍，在失去支撑着它的人后，变成一团湿漉漉皱巴巴的垃圾被随意扔在地上。
“东京几百所国中，你们这些家伙以为是运气好才站到现在吗？别开玩笑了！是因为【我】啊！【我】会打入全国是必然的结果，而【我】唯一的失误就是选择了你们！止步于此的你们作为队友来说......全都是不合格的废物而已！”
她撞开挡路的家伙边说边挥挥手往外走，列队？关退队的人什么事。
“为见到这份光景感到荣幸吧，大概是你们这些鬣狗一生唯一次的机会了。”
和那双眼睛对上一瞬就能轻易感受到唯我一花散发的寒意和怒气，毫毛竖起的杜门中众人被尖锐的话语狠狠定在原地无法动弹。唯我一花向来沉默，平时无论怎样都不会说攻击性这么强的话，这下是真的彻底决裂了。
队长黑原看着她毫无迟疑地转身，和下训就再也不回头的身影重合。
唯我一花这个傲慢的家伙，绝对是平等地看不起每一个不如她的人吧。早训只是一次不来就会在球场外被彻底无视，虽然作为三年级从来不会仗着自己的经验和年级耍大牌训斥人，但是黑原知道，她就是能感受到，唯我一花那绝对不是宽容大度或者温柔什么的，那个时候漫不经心捻捏着短发发尾的唯我一花，绝对没有把她们任何一个人放在眼里！
“等等！”黑原出声叫住准备直接离开的唯我一花。
“嗯？”还有什么事啊？
“你的压力护臂也是社团统一的，退社就一起脱下来”，非常冰冷无情的话语，完全看不出来是前几分钟还在一起打球的队友关系。要不是唯我一花嫌xs码队服裤子短得像内裤，穿了自己的白色短裤，毫不怀疑会让人退社把裤子也一起脱了。
还以为要放狠话反驳自己两句，没想到对方叫住她是为了这个。如果说刚刚只是轻轻嗤笑一声，这下就是确实笑出声了。
“回头供起来吧，这可是最佳自由人用过的”，边说边褪下护臂，露出因为高强度接球翻滚时的淤青磕碰蹭伤，小臂新的淤青盖上还没恢复完全的深紫，深深浅浅调和在手臂上。
她随手把白色护臂扔在脚边就大步离开了。
......
脚步飞快地东绕西绕终于找到一个偏僻的垃圾桶。
“呕呃——”赛场上再怎么光彩夺目，扒着垃圾桶吐个昏天暗地的时候也是狼狈的。
为了不影响比赛，提前三小时摄入的食物早消化了，中途只补了几口能量果冻，暂停的时候连运动饮料都只是漱口润润口腔而不敢真的吞下去*，仅仅为了防止剧烈运动喝水造成肠胃不适影响比赛状态。
严格按照职业运动员的标准要求自己，但现在依然变成了体力透支后的不良结果。她已经吐不出任何东西，除了因中枢神经过度兴奋而大量分泌的唾液。
漆黑的垃圾桶收容所有肮脏的混乱的污秽，还有后知后觉的晶莹眼泪。
才十六强......
“你还好吗？！需要去医务室吗？给，纸巾。”好心的路人伸出手。
但你是不是来得有点不是时候？放着不管不就好了。
*碳水化合物漱口：含一口碳水化合物水再吐出，防止肠胃不适的同时，润湿口腔，欺骗大脑，让大脑认为额外的能量补充已经在路上了，从而阻止身体对疲劳的感受，提升运动表现。在职业足球比赛比较常见。
（一花休息时曾漱口后把运动饮料吐在毛巾上，因为室内不像足球场方便吐。）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孤注一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