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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石中火梦中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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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棠回到家中,玉扇抱着一篮蔬菜从院子里走过,见沈知棠回来了,忙道:“小姐,你和三小姐出去玩又不带我。”
“瑶瑶已经回来了吗?”沈知棠视线看向东边的屋子。
“三小姐前脚刚回来,你后脚就到了。”玉扇放下手里的篮子,走到沈知棠近前,小声道:“刚才见三小姐脸色不太好,你们是不是去见少夫人了?”
沈知棠将她拉回自己屋子,关上门,一本正经地问:“玉扇,你跟了我多久了?”
“奴婢从小就跟着小姐,小姐怎么突然这么问?”玉扇惊奇道。
“那你觉得我是个什么样的人?”沈知棠指着自己问道。
玉扇噗嗤笑出了声,轻松回道:“小姐是全天下最好的小姐啊,不光长得漂亮,性格也好,全京城谁不知道小姐您是良善之人,对长辈恭顺,对朋友义气,对下人宽厚。”顿了顿,又道:“小姐的优点数都数不过来呢。”
沈知棠叹息一声,“玉扇呐,你知道邹忌讽齐王纳谏的故事吗?”
玉扇摇了摇头,“我大字都不识几个,哪里还会知道什么故事啊。”
“那瑶瑶和大嫂之间发生的事情,你清楚吗?”沈知棠坐了下来,眼睛直直地望着她。
玉扇目光微闪,低声道:“那件事当时闹得沸沸扬扬的,奴婢也只是听说个大概,不过这件事老爷命令府上不准再有人提起,所以我们也没人敢议论,时间一长,除了三小姐和少夫人,已经没人再谈论此事了。”
“三妹和大嫂都不曾将这件事说出去,那这件事到底是谁传出去的,你在此之前,是否有听到过什么流言?”沈知棠接着问道。
玉扇以为沈知棠是怀疑自己,吓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小姐,奴婢敢发誓,这件事绝对与奴婢无关,三小姐当时一直和少夫人关系更亲密些,甚至和小姐您都很很少走动,奴婢更不可能听到这些闺阁中的秘密了。”
“三妹妹以前和我并不亲密吗?”沈知棠似乎捕捉到了什么讯息,敏锐地问。
“小姐以前经常闭门不出,连三小姐都经常吃闭门羹,后来三小姐便不怎么过来了。”玉扇如实道。
沈知棠陷入了沉默,她抬头看着面前的铜镜,铜镜里映出一张娇嫩的脸,这个世界的沈知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她隐隐觉得关键性的讯息都被隐藏了起来。
深夜幽静暗沉,虽是春分,终年不见天日的刑部大牢依旧冷冽恍如冬日,恶臭弥漫在大牢的每个角落,年前的一批刑犯都已问斩,牢内空虚,仅零星关着几个犯人,两个狱卒趴在案上昏昏欲睡,旁边堆积着剩菜和酒瓶,一只硕大的老鼠悄然顺着桌腿爬到案上,叼了块案上的骨头,又快速隐匿在黑暗中。
最里间的牢房内,一名血迹斑斑的犯人蜷缩在角落里,空洞地望着头顶的窗口,月光从那狭窄的窗口洒进来,照亮晦暗污浊的一角。
这名年轻犯人叫公孙离,便是前些日子杀害了多名贵族女子的凶手,被巡防营和锦衣卫联合捕获,押进了刑部大牢,只待秋后问斩。
子时刚过,窗外响起阵阵短促的鸟叫声,公孙离木然的脸上终于露出热切的神色。
当白色的烟雾从细管中缓缓喷出,并漫延至整个牢房,狱卒和犯人片刻间便已昏死了过去。
一道黑色的身影鬼魅般从大门外钻了进来,脚步轻缓地走近最里间的牢房。
黑衣人从腰间抽出薄如绸缎般的软剑,那剑身白而柔韧,缠在腰间便如普通的腰带一般,然剑身虽薄,却锋利至极,刀光一闪,便已将铜锁劈成两半。
“这些日子,你受苦了,是我连累了你。”黑衣人身材纤细脸上蒙着黑纱,声音低沉暗哑。
“你我之间,谈何连累,一切皆是我自愿,只是,你今日现身救我,若因此暴露了身份,我虽万死难辞其咎。”公孙离眼中含泪,颤声道。
黑衣人叹息一声,“我自有法子摆脱嫌疑,先救你出去,京城已经没有你的容身之地。”
公孙离下意识地想要伸手捉住眼前晃动的黑衣人的衣摆,然对方的身子轻盈飘出门外,他抓不住,连想要留下来的话也不敢说出口。
翌日,刑部大牢被劫之事便传遍了朝野,京城的名门贵女再次人心惶惶,督察院状告刑部无能,看守不严,竟让人公然劫狱。
刑部却言,你督察院与我刑部同属三法司,行监督之职,此案若有纰漏,督察院也有失察之责。
梁景帝看着下面的官员吵吵嚷嚷,觉得腻烦极了,于是清了清嗓子,扬声道:“犯人竟有同党,三法司之前审理案件,为何会有遗漏,朕今日不问罪于你们,先将犯人及同党抓住,戴罪立功稳定民心,否则,朕一并降罪。”
刑部于都察院及大理寺的几名官员互相看了眼,齐刷刷地跪了下来,并再三保证,必布下天罗地网,不再让犯人逃脱。
“张文君,上次是你抓的人,这次还由你协助他们办理。”梁景帝望着一旁沉默的张文君道。
张文君忙躬身揖手道:“臣领命。”
城内再次紧急戒严,沈涵章又将之前辞退的几名护卫唤了回来,沈知瑶原本想着离家继续闯荡,又因为劫狱之事搁置了下来。京城内的女子又开始紧张了起来,更有甚者,将闺中女子送回老家暂避,预防灾祸。
玉扇将外面的风风雨雨说给沈知棠听,边拿起一根坠着流苏的玉簪往沈知棠的发髻上插。
沈知棠伸手挡住她的动作,皱着眉头道:“太花哨了,换一根素净的银簪便可。”
玉扇虽然纳闷自家小姐这喜好怎么三天两头的变,不过还是顺从地放下了亮眼的发饰。
“再将我那件白色梅花纹的裙子拿来。”沈知棠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淡声道。
玉扇心里纳闷,前两天沈知棠还嫌那件裙子太过寡淡,怎么今日好端端又要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