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枕山河》和小花

8、花明月暗笼轻雾

　　杨钰心思百转千回，明白今日是讨不到便宜了，连续两次在这个女人身上吃瘪，加上今日又有张文君这明晃晃的靠山，他便也消了找她麻烦的心思，只是恨恨地瞪了眼巧笑嫣然的沈知棠，然后带着手下撤出了五柳居。

　　“你胆子倒是大，敢招惹这么个小霸王，真把他惹急了，你爹都罩不住你。”张文君摇头叹息道。

　　沈知棠边把玩着手里的杯子，边笑道：“我身正不怕影子斜，这事本就是他无理，他要以势压人，那我便学一学借势打势。”

　　“看来，今日你我并不是偶遇。”张文君起身，了然地看向沈知棠。

　　“看破不说破，还是好朋友。”沈知棠随口道。

　　张文君眨了眨眼，低头想了想，笑了一下，“不管如何，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京城势力错综复杂，你若总是喜欢这样强出头，便只会招惹更多的麻烦。”

　　这是一段真诚的劝告，沈知棠收敛了神色，“张大人说的有道理，日后我必定谨言慎行，与人为善。”

　　天气变化无常，前一刻还大雨滂沱，下一瞬已是雨过天晴，沈知棠出了五柳居，又在附近逛了逛，沈知瑶开始还担心杨钰一行人会不会在周围设下埋伏，直到两人逛完了两条街，也不见有异样，这才放下心来。

　　“前面刚好经过大哥家，咱们顺道去看看大嫂吧。”沈知棠指着不远处的一座民宅道。

　　沈知瑶心里一百个不愿意，她向来不喜欢翟宵月，但见沈知棠兴冲冲的样子，她也不好表现的太抵触。

　　两人敲了敲门，没过一会，院里的嬷嬷便开了门，见是两位小姐，忙笑着道：“二位姑娘来的巧，少夫人刚才还念叨着你们呢。”

　　这会翟宵月正带着丫鬟巧月坐在院内赏花，院里生了座炉子，巧月捏了把扇子在炉边扇着风，翟宵月便坐在不远处摆弄着桌上的一盆花草，浓郁的药香混着满院的花香，行成一股怪异的气味，沈知瑶下意识地捂起了鼻子。

　　“嫂嫂，这炉子烟大，你怎么不坐在屋子里。”沈知棠闻着药味，也是眉头微皱。

　　“这下过雨，屋里闷的透不过气，院里倒还好些。”翟宵月笑着回道。

　　沈知棠看了眼炉子，“嫂嫂可是身体不舒服？这熬的是什么药？”

　　炉边有剩下的药包，沈知棠走过去，拿起那药包闻了闻。

　　“你真是上次病糊涂了，这是你上个月给我带的补药，我身子虚，总觉得头晕恶心，这药喝了一段时间，症状确实好了不少。”翟宵月起身，见她一脸茫然，于是接着问道：“你当真一点印象都没有了？”

　　沈知棠摇了摇头，“是药三分毒，纵然是补药，也不可过量，嫂嫂身体既然好了许多，便也不用太过依赖于药物。”

　　“二妹妹当真跟变了个人似的，之前你还时常叮嘱我要按时用药，现如今，怎么倒不让我喝了。”翟宵月狐疑地盯着沈知棠。

　　这时巧月端着煎好的药汤，不知该不该让翟宵月喝，翟宵月看了碗那药，轻声道：“先放着吧，这会我先陪着妹妹们说说话。”

　　巧月将药碗端走了，沈知瑶自己找了个石墩坐了下来，手指摆弄着一根翠绿的柳条，翟宵月轻叹了口气，“三妹妹还是不愿与我说话吗？”

　　沈知棠虽然一直好奇她俩之间到底有什么隔阂，每次碰面都别扭的很，互相把对方当空气。

　　沈知瑶不吭声，翟宵月便自顾自往下说，“当初那件事确实与我无关，我。。。。。”话没说完便被沈知瑶厉声打断。

　　“事情已经过去那么久，我已经不愿追究，你又何必再提。”沈知瑶面若寒霜，将手里的柳条扔到一边，起身便往外走。

　　沈知棠面露为难，不知该先安抚哪一边，翟宵月脸色白了一阵，又缓和了过来，轻声道：“我已经习惯了她这个态度，她怕是这辈子都不会原谅我了。”

　　“都是一家人，有什么矛盾解不开的呢？”沈知棠奇怪地问。

　　“你连那件事也不记得了？”翟宵月抬眼看向她。

　　沈知棠轻轻摇头，“嫂嫂和三妹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竟会闹到今日这般地步。”

　　“我与你哥哥是青梅竹马，从小又和瑶儿关系最好，她什么秘密都会对我说，直到四年前，她与我说了一个秘密，她爱慕书院里的一名教书先生，那教书先生虽然年龄长我们十来岁，品行却是极好的，后来不知怎么的，这事突然传了出去，书院议论纷纷，大家都说，是那先生勾引无知女子，毕竟瑶儿那时还小，她被父亲关在府中禁足，外面的流言蜚语让那先生不堪受辱，竟跳了河。。。”翟宵月缓缓道，脸色难掩哀恸。

　　“这个秘密她只说给了我，便认为是我将此事说了出去，害死了那位先生，因此她一直怨我，恨我，这些年选择在外漂泊，不愿归家。”翟宵月说完，捂着帕子咳嗽了两声。

　　沈知棠连忙扶她进屋，“这会虽然开了春，但是下完雨，还是带着寒意，嫂嫂当心别着凉了，事情总归有解决的办法，三妹以后会想明白的。”

　　翟宵月一下子捏紧了沈知棠的手，神情激动地说：“你信我吗？真的不是我说出去的。”

　　沈知棠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暖声安抚道：“我相信嫂嫂的为人，这件事一定有什么误会，你现在最重要的是安心养胎，思虑太多，对胎儿不利。”

　　翟宵月低头看着自己的小腹，眼中流淌出一抹温情，“我都知晓，也尽量让自己不去想，只是一直不解，究竟是何人将事情传了出去，三妹妹不是说谎的人，我也并没有背叛她，可这流言确实是被有心人放了出去。”

　　沈知棠突然觉得有些头晕，一段画面从脑海中一闪而过，她踉跄了一下，下意识扶住旁边的柜子。

　　“二妹妹这是怎么了？是不是身体还没好透？”翟宵月连忙过来搀扶她。

　　沈知棠摇了摇头，难以置信地睁大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