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枕山河》和小花

10、疑云重重

　　自刑部大牢被劫，公孙离不知所踪，仅隔了一日，京城便又起了一桩命案，然而此案却与之前的贵女被害案不同。

　　沈知瑶匆匆跑进院子，见不远处的沈知棠立在檐下，一身白衣胜雪，神色淡漠，四目相对间，对方眼底的冷意与疏离让她浑身不自在，好似又回到了病前的模样。

　　“二姐，这几日都不见你出房门，可是身体不适？”沈知瑶带着疑惑走过去，小心翼翼地问。

　　沈知棠摇了摇头，语气生硬地回了句，“我没事。”没等沈知瑶继续追问，她已经转身离开。

　　沈知瑶更觉奇怪，这时玉扇正巧从院内经过，沈知瑶目光闪了闪，将玉扇拉到一边，低声询问道：“你天天在二小姐身边伺候着，有没有发现她这两天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玉扇知道沈知瑶的脾气，不敢隐瞒，只如实道：“按理说最近两天的二小姐更像之前的二小姐，反而刚生完病那几天的二小姐反常一些。”

　　玉扇的意思沈知瑶明白，从前的沈知棠不喜与人亲近，喜欢素净的东西，可是，经过那几天的相处，平心而论，沈知瑶更喜欢活泼开朗的那个沈知棠，会亲热地挽着自己撒娇，面对强权勇敢正直，偶尔又狡黠的可爱。

　　沈知瑶摇了摇头，总觉得最近发生的事情有点玄乎，这时门外传来喧哗声，府里的管事原本打算置之不理，无奈对方是个身怀六甲的妇人。

　　沈知瑶循着声过去，见一满面愁容的妇人挺着肚子在大门口。

　　“沈小姐！”妇人看见沈知瑶，黯淡的神色终于鲜活了起来，好似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把牢牢地拽住了沈知瑶的胳膊，哀戚地说：“沈小姐，求求你，救救我相公吧。”说着便要往下跪。

　　沈知瑶两只手托着她的胳膊，将她架了起来，“倪姑娘，有话进屋说，当心着身子。”

　　毕竟是沈府门前，来往的路人已经有停下来议论的，倪欣也发觉失态，抬手擦了擦两颊的泪水，无措地跟着沈知瑶进了门。

　　沈知瑶原本打算把人带到自己房间，然而当她无意间扫了眼沈知棠的院门，心思一转，鬼使神差地领着人敲开了沈知棠的门，她想看看，沈知棠会如何解决。

　　当一身白衣的沈知棠打开房门，目光落在抽泣的倪欣身上时，脸上却闪过片刻的茫然，转瞬即逝，然而这微妙的表情转换却被沈知瑶尽收眼底。

　　“二姐，倪姑娘的相公出了事，她在京城又无依无靠，只能找我们帮忙。”沈知瑶搀扶着倪欣，低声道。

　　“你的相公如果出事，可以上报官府，我只是普通闺阁女子，私交甚少，也不够聪慧，不一定能帮到你。”沈知棠冷静回道。

　　倪欣眼泪再次涌出眼眶，她颤抖着从衣袖里掏出一张血书，悲痛地说：“我相公含冤入狱，衙门将我拒之门外，我举目无亲，申冤无门，二位的父亲是礼部的沈大人，听说沈大人为官清廉，是个体恤百姓的好官，还劳烦两位小姐，将我夫的怨情诉至沈大人，民女无以为报，愿为两位小姐当牛做马……”

　　沈知瑶被倪欣的一番动人说辞打动了，她不着痕迹地打量着沈知棠的神情，见对方始终神情淡漠，连眉头都不曾皱一下。

　　“倪姑娘，您夫君的案子归刑部管，我父亲虽在朝为官，但各部各司其职，恪守本分，不敢越权，这封血书，我可以替你转交给父亲，请他交给负责此案的大人，却并不能给你做任何担保，你夫君若真是被冤枉的，朝廷自会给他一个公道。”沈知棠接过那张血书缓缓道。

　　倪欣脸色苍白，身子摇摇欲坠，见沈知棠收下了血书，脸上露出宽慰的笑来，紧接着身子一软，便仰头倒了下去。

　　沈知瑶正准备伸手去拉，见离得近的沈知棠已经伸出了手，却不想刚下完雨门口湿滑，沈知棠扶住倪欣的同时，自己却不小心跌下了石阶。

　　沈知棠感到自己这一觉睡了很久，醒来的时候，睡得头都痛了，她伸手拍了拍脑袋，脑袋立马传来一阵钝痛，她长长地嘶了一声，双手在脑袋上试探摸索着，发现自己的脑袋缠着厚厚的白纱。

　　“我不过是睡了一觉，脑袋怎么回事？难道是梦游把自己脑袋磕破了？”沈知棠自言自语道。

　　玉扇端了盆水进来，见沈知棠醒了，忙道：“二小姐，你可吓死奴婢了，你总算醒过来了。”

　　“我又出事了？”沈知棠盘腿坐在床上，指着自己的脑袋问。

　　“您当时从石阶上摔下来，脑袋流了好多血，可把我们吓坏了。”玉扇将水盆放在架子上，心有余悸地回道。

　　沈知棠一脸莫名其妙，“我晚上睡觉梦游把自己脑袋摔破了？”

　　玉扇脸上露出古怪的神色，走到沈知棠的面前，伸出手在她眼前晃了晃，“二小姐，你是不是又失忆了？”

　　“啊？不是梦游？”沈知棠狐疑地下了床，看着镜中脑袋缠着纱布的自己。

　　“您是为了救倪姑娘，才不小心摔下石阶，当时三小姐也在场，就在咱院门口。”玉扇指着外头的石阶道。

　　沈知棠感到一阵凉意从背后弥漫，为什么她对这些事情毫无印象，而发生这样的事情只有两种可能，一是她真的患有间歇性失忆的毛病，二是原主并未消失，这个世界真正的沈知棠依旧存在这副身体里，只是对方似乎并不能一直掌控这具身体。

　　她回想着脑海里一闪而过的那些片段，越想越头疼，理不出个头绪来。

　　“倪姑娘来府上找我是有事吗？”沈知棠奇怪地问。

　　玉扇眨了眨眼，轻声道：“倪姑娘的相公牵扯进了一桩命案，听说是人证物证俱在，但是倪姑娘一直声称她丈夫是被冤枉的。”

　　“京城又出命案了？”沈知棠大惊，这里这么不太平的吗，一波刚拍一波又起，想过个安生日子都不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