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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两面三刀久砺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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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目送杨钰一行人离开,沈知瑶这才松了口气,杨钰这人人称混世小魔头,平日里仗着阁老和贵妃撑腰嚣张跋扈惯了,没想到真被沈知棠三言两语打发了。
那孕妇眼角垂泪,竟在沈知棠姐妹面前跪了下来,沈知棠连忙把她扶起,这大着肚子万一出什么事可是一尸两命。
“这次多谢二位小姐救了我和肚里的孩子,可是却连累了你们,刚才那公子可不是好招惹的。”女子边摸着肚子边内疚地说。
“这事你便不用操心了,我有办法,你大着肚子出门还是要当心些,为何你丈夫没有陪着你呢?”沈知棠轻声安抚道。
沈知棠话音刚落,一个书生便拨开人群跑了过来,担忧地牵起孕妇的手,上下打量了一番,见她安然无恙,这才露出如释重负的神情。
“我刚才听书院里的人说,你在这边出了事,便赶紧跑了过来。”书生眉目清秀嗓音温润,视线始终落在自己的妻子身上。
“刚才多亏了这两位小姐,她们是我的救命恩人。”孕妇将刚才那段惊心的经历描述了一遍,听得书生面色越来越难看。
书生听完郑重地向沈知棠二人行了礼,“二位救命之恩,我与妻子必铭记于心,日后当涌泉相报。”
沈知棠在看见书生那张脸的瞬间头皮便一阵发麻,脑海里思绪万千,一时之间回不过神来,直到沈知瑶扯了扯自己的袖子,她才反应过来自己这么直愣愣地盯着人家有些失态。
“不好意思,我只是见公子有些眼熟。”沈知棠随口解释道。
“我和欣儿都是汴州人,上个月才来京城,不过我见两位小姐也很是亲切,大概这便是缘分吧。”书生温和笑道,“在下卓木奇,这是我的妻子倪欣,二位小姐如果不介意的话,我们夫妻俩想请二位吃个便饭,”
沈知瑶原本以为沈知棠定会拒绝,没想到沈知棠竟然爽快地答应了下来。桌木奇夫妻俩生活并不富裕,住在城外的一处偏僻的院子,沈知棠一踏进院子便闻到浓郁的药草香。
“我相公平日除了读书,也会去山里挖一些草药到城里去卖,用来贴补家用。”倪欣见沈知棠望着院里晾晒的药草,笑着解释道。
院子里远远地能看见被雾气笼罩的矮山连绵不绝,沈知棠见桌木奇身子看似瘦弱,却能独自翻山越岭地挖草药,那个身披盔甲带领千军万马冲进大梁皇城的统帅桌木奇,竟然不是北燕人,那为何仅仅四年,便从一个文弱书生变成战场上杀伐果断的北燕战神。
眼下沈知棠只能压下心里的疑虑,这院里平日应该很少来客人,桌木奇夫妻二人虽然生活拮据,却把家里仅剩的肉菜都拿了出来,看着二人和善谦恭的样子,沈知瑶的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她之前一直以为自己家已经算很清贫了。
沈知棠不漏痕迹地观察着四周,屋子里的陈设很简单,大部分都被书籍堆满了,角落里放着一台纺织机,她联想到倪欣大着肚子在纺织机前织布,不管身处什么样的时代,底层百姓只能挣扎求生。
“原来二位竟然是沈府的小姐,我在汴州便听闻沈大人为人清廉正直,心中仰慕已久,两位小姐菩萨心肠,可见沈家都是怀瑾握瑜之辈。”卓木奇夸起人来滔滔不绝,不管是真心还是假意,恭维的话总是听着舒服的,沈知瑶毕竟脸皮还是薄,被卓木奇夸的有些羞赧,沈知棠若不是知晓卓木奇后来的所作所为,当真会被他现在的表象所蒙蔽。
沈知棠的视线却落在卓木奇的两只手上,“卓公子的手倒不太像读书人的手。”
卓木奇看向自己两只手掌遍布的老茧,无奈地笑道:“我平日经常出入深山挖药材,两只手早已经糟蹋的不成样子。”
倪欣也一脸心疼地望向自己的丈夫,“卓郎白日上山寻找药材,夜里还要点灯苦读,眼见着越来越消瘦,我虽心疼,却是帮不上忙。”
“你只要平平安安把我们的孩子生下来,我便已经很知足了。”卓木奇拉住倪欣的手,两人的眼神柔情似水。
沈知棠望着两人恩爱的模样,心中更是不解,无论卓木奇的身份有多可疑,两人的感情倒是不像假的。
层层明黄色的轻纱随风飘动着,暧昧欢愉的声响从中间的床榻中传出,隔着轻纱依稀可以看见几个游动的身影。
张文君远远地停下脚步,旁边的司礼监太监冯骁看了眼停步不前的张文君,然后独自走到床榻面前停下,低声道:“圣上,张指挥来了。”
床榻上的调笑声戛然而止,三四个只着里衣的年轻小太监慌慌张张拨开帷幔跑了出去,张文君始终望着脚尖一言不发。
冯骁熟练地将帷幔勾到两边,又拿起小太监递来的外衣披在半靠在床榻上的梁景帝身上。梁景帝今年才二十二岁,面容阴柔,双眼狭长,他望着离的老远的张文君,轻笑道:“张指挥,你走近些。”
张文君只得走近了些,视线却始终没有上抬。
梁景帝耐着性子道:“看着朕说话。”
张文君缓慢地抬起头,梁景帝仅披着一件外袍,腰间松松垮垮地系着一根腰带,露出大片裸露的胸膛。
“禀告圣上,臣近日在城中发现有北燕暗探的踪迹,臣已经派人暗中盯着,争取将他们一网打尽。”张文君目视前方,扬声道。
“你办的差事我向来很放心,就是有一点,你这人太正经,没什么意思,你啊,该多跟冯公公学一学。”梁景帝指着站在自己身边的冯骁,意味不明地说。
张文君额间沁出汗来,“陛下,臣愚钝,请陛下责罚。”说着便跪了下来。
“你果真无趣,我何时说要责罚你,上次的案子你办的也很好,我赏你疼你还来不及,起来吧,你说的我都已经知晓,事情就按你说的去办吧。”梁景帝不耐烦地挥了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