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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卷尽浮云月自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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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棠第一次踏入大梁的皇城街道,穿梭在喧嚣的闹市之中,看什么都是新鲜的,街边的小吃热气腾腾冒着烟火气,巷子里的戏园子咿咿呀呀的声响穿过闹市进入她的耳膜,饭馆门口的小二热情地向过往的路人吆喝着,各种琳琅满目的首饰看得人眼花缭乱,若不是手头紧,她一定大买特买。
和她一对比,沈知瑶就显得淡定了多,毕竟是在外面游历惯了的,什么好吃的好玩的没见过,“姐,你怎么一副从来没出过门的样子,要不你跟我一起闯荡江湖去吧,天大地大,想去哪就去哪。”沈知瑶还不忘了怂恿沈知棠和她一起离家出走。
“可别,爹一共就两个女儿,咱俩要是都跑了,他不得气死。”沈知棠摇了摇头,这一次出门,她是为了做个市场调研,既然想做生意,便要先实地探查一下,要做就得做这京城没有的。
两人正说笑着,背后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沈知瑶毕竟会武功,反应迅速,一把便将沈知棠拉到一边,一名锦衣少年扬鞭策马从她们身旁穿过,这条街上人流较多,街道又偏狭窄,本就不适合骑马,然而马背上的人却扬声道:“不想死就都给我闪开。”
腿脚麻利的百姓早早避到一边,按照大梁律法,平民需要避让贵族,然而自然也有腿脚没那么麻利的,一个挎着菜篮子的孕妇呆立在街道中央,伴随着阵阵嘶吼,马蹄腾空而起,背上的人猝不及防地被摔倒在地,马受了惊,抛下主人扬长而去。
街道上顿时一阵混乱,有眼力见的人都已经各自逃开,唯恐波及到自己,摔倒的少年抱着腿发出痛苦的哀嚎,很快,几名穿着制服的侍卫便跑了过来将人抬起。
“给我杀了这个女人,害得我摔断了腿。”少年面部因疼痛而扭曲,怒气冲冲地指着瘫倒在地瑟瑟发抖的孕妇。
按理说骑马少年有错在先,但是他偏偏有个位高权重的爹,因此远处的路人虽然愤慨,却无一人敢上前帮忙。
连一向嫉恶如仇的沈知瑶都犹豫了,因为这个男人姓杨,是内阁首辅杨奇的独子,还有个在宫里当贵妃的姐姐,杨奇老来得子,对这个唯一的儿子很是宠爱,别说是平民百姓,连朝中的官员见了都得毕恭毕敬。
沈知瑶自己倒是不怕惹事,可她不得不顾及在朝为官的父亲和兄长,他们位居人下,朝堂如战场,却比战场更可怕,杀人不见血。
“姐,你别看。”沈知瑶伸手想要捂住沈知棠的眼睛,然而沈知棠却抬手挡住了她的动作。
“且慢。”沈知棠突然扬声道,并往前走了两步。
沈知瑶虽然忌惮,却还是跟了上去,随时准备拔剑以备突发状况。
“这里没你的事,赶紧滚开,要不然我连你一起杀。”领头的侍卫拔刀指向沈知棠,连个下人都这么嚣张,更何况是主子了。
杨钰也不耐烦地看向冒头的沈知棠,“你又是从哪蹦出来的,你以为凭你就能救的了她吗?”
“我不是救她,我是为了救您,若是您的腿废了,日后便很难在马背上飞驰了。”沈知棠不卑不亢地回道。
“你是大夫?”杨钰狐疑地问,脸色阴晴不定。
沈知棠慢慢走近,侍卫想要拔刀阻拦,被杨钰眼神制止,杨钰其实也就是个十六七岁的小孩,长相也算秀气,就是眼神太过阴沉,杀气太重。
沈知棠蹲下身子,两只手缓缓握住少年的伤处,“您刚才骑得那匹马真帅气,叫什么名字?”
杨钰不知道她好端端的话题怎么扯到马身上去了,不过提到那马他得意地扬起下巴,“那可是战马,曾经是李大将军的坐骑,名叫追风啊。。。”杨钰话还没说完,只听到骨头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剧痛过后竟然便没事了。
沈知棠收手起身,“公子的腿既然已经好了,能否放过这女子,她并非有意冲撞了您。”
“我的腿既然好了,自然可以饶她不死,可是她刚才你也看到了,我的马被她吓跑了,这笔损失她总要承担吧,一匹马五百两。”杨钰斜靠在下人准备的轿子上,漫不经心地笑道。
“按照市场价,一匹马应该在二十两左右,哪怕您的马不凡,也不应该超出这么多。”沈知棠对大梁的物价是有些了解的,这人明明就是故意刁难,平常人家一年的收入也只有二十两到五十两左右。
“她要是还不起,就给我当丫鬟还债,什么时候债还清了,再让她走。”杨钰眼底透着狡黠,近日闲闷,难得找点乐子,他自然不会这么容易便放过她们。
“她还怀着孩子,怎么给你当丫鬟。”沈知棠一来二去也有了怒气,这些达官显贵就这么不讲道理吗?
“那就等她把孩子生下来了,再去我府上不就行了。”杨钰觉得自己已经很好说话了,他刚才还摔伤了腿,一不小心可能会落下个残疾,要是传出去,将来他还怎么号令百官。“你要是心疼这个女子,你替她入府还债也不是不行,我见你还有点医术,可以给你双份酬劳。”
沈知瑶也听不下去了,厉声道:“我姐好歹也是名门闺秀,怎么可能入府当丫鬟呢。”
“这也不成,那也不成,本少爷没那么多耐心跟你们在这候着了,要么现在给我五百两要么你们三任意一个跟我走。”杨钰不容拒绝地说。
沈知棠脑袋火速转动着,钱她们自然是拿不出来的,人也不可能跟他走。
“我答应你,给你五百两,但是我现在身上不可能装那么多钱,待我回去筹备一下,明日便去您的府上奉上。”沈知棠平静地回道。
杨钰缓缓眯起了眼,他从小便身处权利的中心,指哪打哪,要啥有啥,以杨府的权利与财气,自然不怕人不认账,然而这次他失算了,他没想到沈知棠现在虽然诚恳卑微的模样,第二天却换了一个人似的,一问三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