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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动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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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指挥使,我奉命捉拿案犯,你为何要阻拦?”徐有良冷笑道。
张文君翻身下马,两个锦衣卫紧随其后。“徐大人误会了,我也是奉旨活捉北燕暗探,并非有意阻拦,你们抓犯人自然是要捉回去审讯,何必下杀手呢?这要是传了出去,别人还以为你们是想灭口呢。”
“张文君!你少血口喷人!”徐有良脸色铁青,一时竟失了态,身后的巡捕营也都怒目而视,他们与锦衣卫本就互相看不顺眼,上次抓捕公孙离的联合行动就摩擦不断,好在未出什么大乱子。
然而在张文君手里明晃晃的令牌下,徐有良还是退缩了,他看了眼沈知棠的方向,眼中意味不明,然后挥了挥手,示意手下收兵回营。
齐伯姗姗来迟,见地上躺着两个黑衣人,沈知棠虽然无碍,却一副失魂落魄,受了极大打击的模样,心里不禁一沉,连忙大步跪到张文君面前,“老奴该死啊,中了敌人的诡计!”
张文君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双手将他扶起,齐伯一大把年纪,又跟了他多年,忠心耿耿,张文君自然不会因为此事责罚于他。
“指挥使,这女人还活着。”一名锦衣卫扯下那名刺客的面罩,发现竟然是个容貌艳丽的女子,她虽然身上中了两箭,但都不致命,只是晕死了过去,而另一具尸体正是逃脱的公孙离。
“把她带回去,千万不能让她死了。”张文君冷静指挥道。
两名锦衣卫利落地将女人抬走,沈知棠依旧立在原地,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地上公孙离的尸体。
张文君虽然心有疑虑,但也并未多说什么,“齐伯,你把这具尸体找个地方埋了吧。”
齐伯犹豫地看了眼沈知棠,然后双手轻松捞起地上的尸体,转身便走。
街上只剩张文君和沈知棠相对而立,地上的大片血迹时刻提醒着两人,刚刚这里经历了怎样惨烈惊心的场景。
沈知棠的视线从地上的血迹缓缓上移,呆滞的目光骤然凝聚。
“沈小姐,我送你回去。”张文君望着那对透着冷意的眸子,脸上浮现出疏离的神情。
沈知棠下巴微抬,周身筑起一道无形的堡垒,倔强又冷漠。
两人一路无话,张文君不断回想着第一次看到沈知棠的情形,那一夜她被公孙离挟持,刀架在她的脖子上,她面上恐慌无助双眼含泪,可眼底却透着无尽的冷意。
“沈小姐,今晚的事情不要放在心上,日后若有人问起……”张文君话还未说完,被沈知棠一口打断。
“若有人问起,我什么都不知道。”沈知棠神色漠然,沈府的大门就在眼前,她不自觉加快了步伐,“今晚多谢张大人救命之恩,还请张大人彻查此案,不要让无辜之人平白丢了性命。”
沈知棠口中的无辜之人,张文君心里明白指的是谁,其中的纠葛,背后的真相,他也已经猜的七七八八,可他还是不明白。
“他们为什么要参与这件事,按理说,这应该归朝廷管。”张文君忍不住试探道。
“朝廷……”沈知棠冷笑道:“外敌渗入,朝野贪腐之风肆虐,内有党派竞争激烈,忠志之士不得重用,沽名钓誉之辈位居高阁,以忠义之名行奸恶之实,张大人,一刀下去,掉脑袋的都是自己人,你觉得朝堂之上,谁能当这个刽子手?”
张文君心头一阵震动,然而他作为皇上的亲信,自然不便与她辩驳,然而她这一番惊世骇俗的话着实让他惊讶。
直到沈知棠的身影消失在沈府的门口,张文君依旧久久回不过神来,待他回到北镇抚司,便连夜开始审讯,整理好供词,打算第二天早早进宫面呈皇上。
任谁也想不到,一桩命案背后竟然会牵扯出几名朝廷重臣贪污通敌等众多罪名。从受害者到阶下囚的巨大转变,令朝野人心惶惶,生怕把自己也牵扯进去。
梁景帝捏着那一张张罪证,气得浑身发抖,“我大梁与北燕明争暗战数百年,多少忠魂血洒疆场,先帝当时御驾亲征,将北燕赶至漠北百里之外,而如今,朕的臣子不顾大梁百年基业,只顾一己之私欲,着实让朕心寒,着实该千刀万剐,此案必须彻查到底,凡有所牵扯,必诛九族,朕若不问罪于他们,岂不寒了上万戍边将士的心。”
张文君见梁景帝这般雷厉风行,心中安定了不少,然而一旁的冯骁却吓得冷汗淋漓,此事他虽然没有直接参与,可却也是知晓些内幕的。
锦衣卫虽然现在没有查到他的头上,但也是早晚的事,偏偏想什么来什么,梁景帝将视线落在角落的冯骁身上,冷声道:“冯骁,这供词里提到的蒙越,你可认识?”
冯骁心里咯噔一下,吓得立马匍匐在地,哭喊道:“陛下圣明,宫中内侍众多,那蒙越并非司礼监的人,我也只是偶然见过两次,并未有什么交情,老奴一直跟在陛下身边,绝无二心啊!”
望着冯骁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喊冤,梁景帝心中便已明白了,他大约是脱不开关系的,否则又何至于失态至此,他不过随口一问,这老太监便急着撇清自己,然而冯骁毕竟也跟了自己十几年,若要废了他,还真有点舍不得。
张文君见皇上神情有所松动,于是扬声道:“陛下,冯公公跟随陛下多年,一直殚精竭虑,忠心耿耿,那蒙越在御马监不过是个掌司,竟敢将脏水泼向冯公公,实在是罪该万死,请陛下三思。”
冯骁听到张文君看似为他求情的这番言论,心里暗道糟糕。
果然,梁景帝听完张文君的话,冷哼一声,御马监权利仅在司礼监之下,掌着他的禁军,现在连御马监都出了问题,他还能安心坐在这龙椅之上吗,这群没根的东西,当真是靠不住,连带着,他对冯骁最后那点心软也消失殆尽,取之而来的是难以容忍的厌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