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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又是北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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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时刚过,五柳居在夜幕与浓雾的掩盖下弥漫出神秘诡谲的气息,此时的二楼雅居不似白日的喧嚣,烛火映照着四道屏风后的身影,与屏风相对的是一座长案,一张古琴,一袭红衫的女子抚琴而坐,红纱遮面,眼波流转间妩媚动人,纤纤玉指拨动琴弦,弦声忽而婉转哀怨,忽而清冽灵动。一曲毕,四道屏风后不约而同地响起了叫好声。
“哎……”红衣女子发出一声轻叹,继而端起案上的酒盏,“此次多亏了诸位大人,明华才能全身而退,三日后,我便要返回北燕,今日离别之际,明华在此与大人们共饮一杯。”
“可惜了,这京城再也找不到如明华姑娘这般的妙人。”第一道屏风后的身影嗓音洪亮,率先开口道。
“那公孙离不知道躲到了何处,听说他还有同伙,看来他们本就是冲着我们姐妹去的,只可怜了我那几个姐妹。”明华嗓音轻颤着,直叫人生出怜惜之意。
第四道屏风后的身影也开了口,“我早说了要趁早下手,以防夜长梦多,你们偏不听,这下可好,他这一跑,再想找可不容易。”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眼下当务之急,还是要在锦衣卫插手之前,先把人找到,这次可不能再留下活口,近日我们几个也不宜再私下见面,免得让人盯上。”第三道屏风发出尖细的声音。
“这些人也不知道掌握了多少消息,一旦流入宫中,后果不堪设想!”第一道屏风语气中隐隐透露出不安。
“慌什么,宫中的事,有冯公公盯着呢。况且,那个公孙离之前在刑部什么也没说,想来并不是朝廷那一头的,咱几个暂时还是安全的。”一直沉默的第二道屏风终于按耐不住。
明华起身盈盈行了一礼,柔声笑道:“待大业功成,明华定不会忘记诸位大人的功劳。”
四辆马车从五柳居的后门悄然离去,明华立在月色下望着马车渐行渐远,脸上的笑意也慢慢冷了下来。
沈知棠盘腿坐在案边,借着晕黄的烛火细细翻阅着手里的卷宗,不时提笔在白纸上摘抄出一些重要的讯息。
眼看着窗外的天空渐渐露出鱼肚白,沈知棠这才搁下笔,打了个呵欠,困倦如排山倒海般袭来。
她只觉得脑袋越来越沉,正打算起身去睡觉,却不想动作太大,裙摆勾住案上的毛笔,笔杆顺着光滑的书案滚落在床底下。
沈知棠弯下身子去捡笔,视线落在地板的缝隙里,她伸手在那块地板上敲了敲,空洞的声响让她更觉疑惑。
她废力抬起那块地板,眼前赫然出现一个方形的洞口,洞内隐隐透着亮光,沈知棠将手里的笔扔了下去,很快便听到回响,看来这个洞并不深,原主作为一个足不出户的大小姐,房间里竟然会有一个密道。
沈知棠纵身跳了下去,眼前是一个与自己房间大小相近的密室,四周都是石壁,石壁上遍布数十个凹陷进去的空间,每一处空间都摆放着一座黑铁盒子,那盒子长约三四十厘米,通体漆黑,盒下垫着红色的绒布。
盒子都并未上锁,想来,这里的主人并不担心会有外人闯入。
她小心翼翼地打开了其中一个盒子,一道白光从盒中泄出,沈知棠乍一看以为是一根白色的腰带,然而当她伸手轻轻触碰的时候,却发现柔软的白色只是一层薄薄的皮制,如腰带般丝滑柔韧的是剑套,内里却藏着一把锋利的软剑。
以前,沈知棠在书里看到过,古代女子喜欢使用软剑,平时可缚于腰剑,软剑既不适合砍,也不适合刺,更适合割破对方的颈部,那里柔软而致命,是人体的薄弱点,哪怕穿了盔甲,也很难护住脖间的缝隙。
沈知棠将剑小心放了回去,又打开了第二道盒子,第二道盒子里是一个匕首,仅有六七寸,也是锋利至极,她一连开了几个盒子,药物,刀具,各种暗器,应有尽有,直到她打开了最后一个盒子,这个盒子里并没有什么危险用品,只有一封信。
她将信纸抖开,信的内容很简单,仅仅写了几个名字,前几个名字沈知棠刚在卷宗里看到,上面被画上了红色的叉。
看完密室里的东西,沈知棠又原封不动地将那些东西归置好,又重新回到了卧室,心里暗道糟糕,如果一开始只是猜测,那么现在密室里摆的那些东西都证实了自己的猜测可能是对的,原主真的与这一桩桩谋杀案有关,而自己作为这具身体现在的主人,查案却查到了自己头上,越往下查,自己的嫌疑就越重,想到电视剧里动不动就被诛九族的古人,沈知棠顿觉一个头两个大。
难道公孙离也是原主放走的?她们为什么要这么做呢?自己当初又为何会变成受害人,公孙离不是要杀自己吗,自己怎么又变成帮凶了,乱,越查越乱。
沈知棠在床上裹着被子翻来覆去,思来想去,还是得从那些死者身上入手。
好在这个问题并没有困扰她太久,因为第二日,张文君就带来了一个重要消息。
“胭脂铺的老板娘明珠,是北燕人。”张文君抿了口茶水,缓缓道。
“又是北燕。”沈知棠下意识地说。
“什么叫又是北燕,还有谁是北燕人?”张文君目光陡然变得凌厉。
“没什么,你怎么知道她是北燕人?”沈知棠并不打算现在就把卓木奇的事情说出去,毕竟这还牵扯到她来自另一个世界的秘密,以她和张文君如今的关系,还没到可以共享秘密的地步。
张文君知道她有所隐瞒,却也没有刨根问底,“我前段时间抓了几个北燕的暗探,好巧不巧,其中有一个探子和明珠是旧相识,不过他声称,明珠只是北燕的普通商人,平时也只是将将北燕的香料贩运到大梁来,未曾给他们传递过什么消息。”
“那会不会前面死的那几个,身份也有疑点。”沈知棠一下子捕捉到了关键讯息。
“我已经派人去她们的老家核实身份,不久就会有消息,如果真的是北燕人,那么这潭水,要比我们想的深的多。”张文君眸色深沉地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