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枕山河》和小花

12、携手查案

　　张文君怕隔墙有耳，于是带着女扮男装的沈家两姐妹回了自己的私人府邸，这是一座三进的院子，离北镇抚司的官邸约两条街的距离。

　　沈知棠不着痕迹地打量着四周，院内竹水环绕，清冷幽静，穿过长廊步入前厅，厅内简约却不失雅致，墙边的架子上摆放着各式的兵器。

　　“沈小姐这副打扮，差点叫人认不出。”张文君径直走到案前坐下，望着矗立的沈知棠，淡声道。

　　“主要事出有因，这身装扮方便一些。”沈知棠不等他招呼，大大方方地拉着沈知瑶落了座。

　　张文君收回了视线，一名老仆端着茶水走了进来，给她们每人斟了杯茶，又垂着头退了出去。

　　“你们来找我，是为了那个叫卓木奇的杀人犯？”张文君敛了神色，开门见山地问。

　　“非也非也。”沈知棠摇摇头，“我想问的是那件京城贵女被害案。”

　　“那件案子的凶手公孙离被同伙救走，如今朝廷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四处搜寻，你还想问什么？”张文君来了兴趣，低声试探道：“难道你还有其他的线索？”

　　“京城贵女被害案，凶手公孙离，共犯案五起，其中四起被害人都已经身亡，分别是工部侍郎武起的庶女武昭平，西林侯的新婚妻子杨氏，宁国公的侍妾福银和刘义为御史的未婚妻许小姐，当然我是第五个受害人，不过凶手在犯案的途中被锦衣卫发现，我才侥幸活了下来，张指挥使，我说的是否有误？”沈知棠边掰着手指头边道。

　　张文君脸上闪过赞许的神色，“你说的没错，还有呢？”

　　“动机！凶手为何要杀害他们，凶手并未在她们身上取得任何财务，也没有对这些官员进行敲诈勒索，那四名死者也不曾被侵犯过，凶手既不图财也不好色，挑选的目标却很明确，那只能是因为仇，不过依我看来，刑部并没有从公孙离的嘴巴里撬出来什么东西，否则他的同伴也不至于逍遥法外，还能劫狱。”沈知棠接着有理有据地分析道。

　　“大人您不觉得可疑吗，按理说这件案子轰动朝野，人心慌慌，朝廷好不容易抓到了人，却并没有深挖的意思，反而急着把他定罪处死。”沈知棠探究的视线紧盯着端坐的张文君，“张大人，刑部的官员是否有包庇渎职之罪。”

　　张文君听完沈知棠的话，唰地站直了身子，声音阴沉沉地令人胆寒，“沈小姐，你可知道诽谤朝廷命官，出言不逊，该当何罪？”

　　“锦衣卫有监察百官之职，张大人身为指挥使，应该不是那种阿谀奉承畏惧权贵的人。”沈知棠不动如山，言辞犀利，听得坐在旁边的沈知瑶都惊出一身冷汗来，生怕惹恼了站着的这个活阎王。

　　“你还知道什么，继续说。”张文君不怒反笑，而后若有似无地叹息了一声又坐了回去，沈知瑶悄悄松了口气，握着剑柄的手心也冒出了一层薄汗。

　　“我怀疑贵女被害案与前几日的胭脂铺命案有很深的关联，应该做并案处理，理由有三，其一，贵女被害案的四名被害人是那间胭脂铺的常客，这很难用巧合来判定，其二，胭脂铺命案发生的时间和公孙离被劫的时间相近，其三，胭脂铺的老板娘死于一剑封喉，但是据我所知，卓木奇只是个采药的书生，并不是什么剑术高手，而且我去过现场，现场留下来的剑痕大概可以推测出，凶手的个子应该不会太高。”沈知棠将自己的推测缓缓说出，然后静静等待着张文君的反应。

　　“但是卓木奇的家里查出了凶器和带血的衣物，也有目击证人声称老板娘被害的半个时辰前，卓木奇是最后一个进出铺子的人。”张文君淡淡回道。

　　“这不就是很明显的栽赃嫁祸吗，凶手怎么可能傻乎乎地把凶器藏自己家里呢，这不等着人来抓吗？”沈知棠皱着眉，怒气冲冲地质问道。

　　那么明显的疑点，办案的官员为何视而不见，而要草草定案呢。

　　“也许，他来不及销毁，或者他就是这般无脑呢？”张文君眼角微挑，语气又轻松了几分。

　　“这话说的你自己都不信吧？”沈知棠忍不住白了他一眼，“总之，这事你查还是不查，我们可以联手，揪出幕后真凶，你也是大功一件啊。”沈知棠用引诱的口吻道。

　　“如果真的像你说的那样，背后的势力盘根错节，你也可能会引火烧身，你区区一女子，能抗的住吗？”张文君善意提醒道。

　　“女子又如何，除了力气比你们小一些，也差不到你们哪里去。”沈知棠下巴轻抬，眼珠子转了转，又软下语调，“再说了，我这不是还有你这座靠山么，你的权利加上我的脑子，咱俩互帮互赞，一定事半功倍。”

　　张文君掩唇，被她毫不掩饰的自信整得乐不可支，他起身走到一张书案背后，从里面抽出两副卷宗，递到沈知棠的面前。

　　“这是两起案子的卷宗，我让人抄录了下来，看完告诉我你在里面发现了什么。”张文君将卷宗放到她摊开的手心中，又接着提醒道：“行事小心，若遇到什么困难，便可来这找我，吴伯会想办法通知我。”

　　沈知棠连连点头，小心将卷宗藏到袖子里，然后伸手道：“那合作愉快！”

　　张文君垂眸看着面前那只纤细的手，迟疑了一秒后，也伸出手来握住了那只手，转瞬即分。

　　沈知棠低头掩去眸间微妙的惊诧，心中多了几分说不出的古怪来。

　　张文君唤来仆人，找了辆马车将二人送回府。

　　这是沈知棠来到这个世界第一次坐马车，虽然有些颠簸狭窄，却也新奇的很，只不过，她回想起刚才的种种，总觉得透出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同类气息，沈知瑶见她一直沉默着，以为她是在担心案子的事情，于是安慰道：“二姐，你放心，我保护你，你只管放手查案。”

　　沈知棠摇了摇头，见她真切的模样，心中也泛起一股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