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枕山河》和小花

11、寻芳斋探奇案

　　在得知卓木奇被捕入狱的那一刻，沈知棠便陷入了矛盾之中，若四年后卓木奇真的带领北燕攻占大梁，倒不如现在因罪被处死，至少亡国危机会因此而产生转折，可如果没有卓木奇，战乱就真的会消失吗，两国交战，国破家亡，又岂是一人能左右的。

　　思来想去，沈知棠还是认为先搞清楚真相，如果卓木奇真的是被冤枉的，岂不是让真凶逍遥法外，况且，她刚失去意识就发生了两起案子，这其中还能不让人有联想。

　　思及此，沈知棠决定去找沈知瑶帮忙，以她个人之力，实在太过微薄。

　　“三小姐带着倪姑娘去衙门击鼓鸣冤，被老爷罚跪祠堂，这会不在房里。”玉扇捧着一堆男子的衣物推门而入。

　　沈知瑶热血冲动，见倪欣挺个肚子实在可怜，父亲又不愿淌这趟浑水，只得自己带着倪欣去衙门喊冤，被沈涵章带人强行拖了回来。

　　沈知棠带着玉扇进了祠堂，见沈知瑶挺着背脊跪在堂前。

　　“咳。”沈知棠轻咳了一声，揶揄道：“这祠堂跪的可舒服？”

　　沈知瑶回头，惊喜地笑道：“二姐，你怎么来了？”

　　“我来给你带些吃的，听玉扇说你一天没吃东西。”沈知棠摇了摇手里的食盒。

　　“我不饿。”沈知瑶倔强地抿紧了唇，肚子却不听使唤地发出咕噜的声响。

　　沈知棠蹲下身子，笑着打开食盒，将里面诱人的点心取出，递到她面前，沈知瑶再也忍受不住，也不再顾及形象，接过点心开始大快朵颐起来。

　　眼见着沈知瑶吃饱喝足了，沈知棠这才步入正题，“你真的想帮卓木奇夫妻二人吗？”

　　沈知瑶点了点头，目光坚定，“他们真的很可怜，可惜我空有一身武力，却找不到个说理的地方，那些官员拿着国家的俸禄，却不干人事。”

　　“可是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卓木奇不是冤枉的呢？”沈知棠缓缓道。

　　沈知瑶楞了一下，旋即道：“我相信卓木奇不是那样的人。”

　　沈知棠一阵无言，她起身将食盒收好，然后扭头对着身后的玉扇道：“把准备的衣服拿出来吧。”

　　玉扇将背着的包裹递过来，沈知瑶看着包裹里的男装，惊喜地问：“你是不是想到办法了？”

　　沈知棠伸出食指抵在唇边嘘了一声，然后示意沈知瑶将身上的衣服换下。

　　片刻后，两名穿着布衣的俊秀少年从祠堂悄悄溜出。

　　两人从后门出府，穿过两条巷子，步入长街，沈知瑶好奇地问：“我们这是要去哪？”

　　“案发现场。”沈知棠低声解释道：“去看看还能不能找到些线索，想要救人，也得找到还他清白的证据，否则衙门为何要相信你的一面之词。”

　　沈知瑶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那间胭脂铺子名叫寻芳斋，坐落在南街的尽头，南街并非闹市区，加上发生了凶案，街上更是没什么人。

　　寻芳斋的大门已经被贴上了官府的封条，两人悄悄摸到后窗，从窗户爬了进去，一踏进屋子里，便可以闻到残留的血腥味，血腥味混着胭脂的香气，让人隐隐作呕，地上的血迹已经干涸，胭脂罐子散落一地，柜子上的血痕清晰可见，沈知棠想象着死者被凶手步步逼近货柜面前，凶手持剑将死者一刀割喉，鲜血溅在身后的柜子上……

　　“你翻一下这间铺子的账簿，卓木奇被当做凶手当场抓获，那么官府应该还没有收走账簿。” 沈知棠冲着沈知瑶低声道。

　　沈知瑶应了一声，小心翼翼地去翻找抽屉里的账簿，沈知棠则蹲着身子检查起地上的残留物。

　　死者既然能被一剑封喉，证明两人实力相差悬殊，死者根本没有还手挣扎的能力，那么现场为何会如此混乱不堪。

　　沈知棠的视线又落在了那一排货柜上，货柜上的胭脂大半都被扫落在地，木架上沾染了不少脂粉，沈知棠伸手轻轻抚过边缘那抹殷红，指腹下却是一处凹凸不平的痕迹，那划痕极细小，被红色的脂粉盖住。

　　沈知棠眼里闪过一抹惊咦，她后退了些，伸手比划了两下，然后对着沈知瑶道：“你剑借我用一下。”

　　沈知瑶正埋头找账簿，听见她的话，连忙将腰间的长剑解下递给她，也不问她做什么，又继续翻找抽屉去了。

　　沈知瑶的佩剑细长轻巧，两边开刃，剑身泛着青色的光泽，沈知棠缓缓抽开长剑，作势向前一挥，剑锋从那木架边缘划过，与那道裂痕完美契合。

　　“找到了！”沈知瑶惊喜的声音从桌子后面传来。

　　沈知棠将剑收了回去，走到沈知瑶旁边，拿过她手里的账簿翻阅起来

　　“前面的怎么不看？”沈知瑶好奇地问。

　　“我要找的不是普通的客人，而是这些贵客，常来消费又身份不凡。”沈知棠边扫视着账簿里的名单边解释道。

　　“你看那么快能记住吗？”沈知瑶见沈知棠一目十行的样子，大为惊讶。

　　“我虽然身子有点弱，但是胜在记性还可以。”沈知棠半开玩笑地回道。

　　“OK，咱回去吧。”沈知棠将账簿一合，又放回了抽屉里。

　　沈知瑶不清楚她说的OK什么意思，但是这会也没心思询问，“这账簿我们不带走吗？”

　　“这玩意我们要是拿走了，反而引人怀疑，反正我已经记住了，下一步就是确认这些名单是不是和我想的一样。”沈知棠露出一个神秘的笑来。

　　“你知道北镇抚司怎么走吗？”两人出了铺子，沈知棠突然问道。

　　“你要去找张指挥使？他会帮我们吗？”沈知瑶狐疑地问。

　　“谁帮谁还不一定呢，有些事我得找他确认一下。”沈知棠若有所思地回道。

　　北镇抚司向来恶名在外，进来的人，很少有能安然走出去的，平时大家都对这个地方避之不及，张文君刚审完犯人，走出阴沉沉的诏狱，手下的人就来报，说门口有两个清秀的少年扬言要找北镇抚司的张指挥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