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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李柔之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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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一下!”一听到老方要把宋藏给带走,刚想探头的她,转眼就被宋藏死死的挡在她面前,肩膀还严丝合缝的倚靠在红砖墙上,饶是消瘦的她也挤不出去。
宋安燃见此情形,一咬牙,豁出去了,干脆换了个方向,趁着不备,直接抬着宋藏的小臂,马上从那儿钻出来,速度之快,简直像个旋转出头的小陀螺,还带出股气流。
宋安燃跑到老方面前,对他进行质问,在人高马大的老方面前,跟气势汹汹的小土豆一样,“为什么要带她走?空口无凭,你就说她是什么犯罪嫌疑人吗?”
宋藏知道宋安燃什么意思,上半张脸还是没有表情,手却捂着嘴,淡定的偷笑。
阿三听着动静,瞧了她一眼,还以为宋藏感冒了,嘴掩那么严实。
宋安燃当然知道宋藏很有嫌疑,自己当然也是,只不过不想老方那么快的把人带走而已。
你要问为什么?纯粹是因为不想一个人面对李柔的尸体,更何况她还和李柔有过冲突,万一有鬼怎么办,宋藏还有警局保护。
那她呢?她咋整。
她当然也知道阿三不待见她,能带她来还是因为宋藏的面子上,那她不得把宋藏留下来制衡阿三啊?
老方冷笑一声,吊稍眉更是八字倒叠,硬朗的竖在额间,远看就像个凸起的肉块带了点黑毛。
宋安燃根本不怵他的,哼,能让她怕的人,除了鬼,还没有出生呢。
她也有样学样,跟着老方一样,双臂环抱在胸前,单留着前腿往前一伸,不正面看老方,嘴角一撇,反哼回去。
老方和宋安燃一开始想的是一样的,先从熟人入手,开始缩小范围。对宋藏,他根本不用仔细查,听着李柔身边的小太妹一阵嚷嚷,他就知道了宋藏和李柔积怨已久。
只不过为什么积怨,又从什么时候开始,身边的小太妹是一个都答不出来。但也是从中获得了线索,说是前一天,李柔就带着这伙小太妹气势汹汹地把人宋藏带着堵到了那个废弃的停车棚。
那天刚好是周日,荆江高中高二只放一天假,那个时间段,大伙儿都不在,恰巧,也怪这连续的几天大雨,一直年久失修的监控也被冲坏了,这门卫室的老大爷也告假回家收稻谷了。
也是在那天,是这群小太妹,最后一次见过还活着的李柔。据她们所说,还有个成年女子,身手不错,也是因为这个突然出现的女人,导致这群小太妹和李柔失去了最后的联系。
所以,一切的矛头都指向和李柔最后一次见面的宋藏。
老方不抓她抓谁,再说,李柔的父母是荆江城里不仅是最有名的,也是最有钱的。如果不在短期之内抓到凶手,没能给他们一个交代,怕是上头会连夜赶来,对着整个荆江警局挨个问罪,首当其冲的就是他老方。
本来荆江警局就人才稀缺,财政拨款也一直打不到账上,新人大多不愿意来,就算来了待几个月就会托关系转去别的警局。
这次的案件对警局来说,只会是一个烫手山芋,那个发现人黄忠也特别嘴贱,刚发现尸体,大嘴巴一样,全都叨唠出去了,就连隔壁县市的都打电话来慰问老方,弄得他头疼不少。
本来在电话里听到阿三要带个人才来看看,他就心烦,好在这傻小子居然误打误撞,撞见一同在病房里的宋藏。
老方在从小太妹那一众里得到消息后,第一时间就去班里找宋藏了,但是人又请假走了,刚刚好,还真就那么运气好的让阿三看到了宋藏。
对宋安燃,老方也是多少有些看不起的,女的,还失忆了,能顶什么用?他还没怎么看过女人来警局的,大多也只是当文员和接线员。
老方眼睛往下一撇,看着在他面前,还算矮小的宋安燃,眼里的不屑溢于言表。沉浸在自己看法里的他,耳朵里又听到宋安燃为了证明自己的承诺。
宋安燃知道,老方也多半是看不起她了,愤怒和不甘压抑在她的心里,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肾上腺素飙升,从前的自己和现在似乎在重叠,以前的她似乎也是被这样看不起,女人的身份在男人眼中是枷锁,是偏见和束缚。
难怪,刚刚宋藏为什么要把她挡在身后,或许也是知道老方会对她有什么样的看法。
那就冲出去,要证明自己比男人好,而不是和他们站在同一个位置。
“你有证据吗?证明她是嫌疑人。”宋安燃对着面前的目中无人的老方,她反而冷静下来,眼里只有沉静,她指着宋藏的足踝处,那里已经渗出了血迹。
“你看,宋藏这里出了血,按照包扎的绷带来看,应该是今天包扎的,今天的她也刚好来到医院,你可以问问医院的医生,问问她们,看看伤口的新鲜程度。现在的你们应该思考她的伤是怎么来的。”
宋藏听闻,侧着脸看她,垂着眼眸没说话。她没想到宋安燃会说到这个,她一直以为宋安燃没注意到她的足踝有伤。
宋安燃没理老方的表情,继续往下说,“作案时间,难道她有吗?
宋安燃咽了咽梗在喉咙里的唾液,“宋藏是大概是今天上午来的医院,陪着我和胡小小一直到现在。”她又对阿三点了点下巴,“一般凶手会在犯案后重新回到案发现场,但是。”
宋安燃顿了顿,目视老方的脸,“带宋藏来的,指名点姓来的,是你们,不是她强求要来。”
“再者说,平常,一直受欺负的她,怎么会突然想要杀人,那天,宋藏还在被李柔带人进行殴打吧。”宋安燃笑笑,把老方对她的眼神回了过去,“难道,在当时,一个身上有伤的,身形瘦削的女孩儿,还有能力和执行力去对付一个一直以来对她实施长期霸凌的霸凌者吗?”
趁着老方愣神,宋安燃见此情形,乘胜追击,对于冒犯自己的人,她秉承着宁愿杀完,全不放过“更何况,小象即便长大后都会对一直圈在脖颈上的绳子束缚,难道你能保证,一个长期被霸凌的人,会在自己被欺负完以后,敢于反杀?”
“你们现在对着一个被害者百般刁难,觉得她是嫌疑人,更何况,你们不止觉得她是嫌疑人吧!来的路上我就看了,就连供人过路道路极其烂,很难不想,你们急于找到凶手,开始狗急跳墙的样子了。”宋安燃笑笑,脸上带着讽刺,她一向毒舌,尤其对贱人。只是这句话,她没敢说。
老方停了停手里的动作,凝眉,终于开始正视在自己面前那个个子有些娇小的宋安燃。
他想起来,宋安燃刚刚说的话,和他上个月在隔壁县市旁听到的会议的内容大差不差。
老方颔首,对着旁边的阿三点了点头,手里脱下的白手套对着他甩了甩,沉声道,“阿三,暂时把宋藏列为嫌疑人,带去警局里录个口供。”
接着,老方转过头来,一边把围了一圈的警戒线往上拉,边弯腰对着在身后站着的宋安燃,像是随口一句“还不跟过来看看。”
老方知道,从刚刚一番的争辩下,他看的明白,以他这么多年老辣的眼色,这个突如其来的女人也许会是解开这件命案的关键。
从警戒线里钻进去,面前是有一堆红砖,面上带着前几天一直累积的雨水,表面还带着水汽生的青苔,从边上绕过去,再多走几步,就是一地的泥路。
本来,按照政府规划,这一条街道该是新建的红砖巷,但因为当时资金周转紧张,又要重新开条高速公路通向外面,所以干脆搁置,只有外面一圈是成形的小巷,里面其实是高速大桥下坡转道城内的路口。
李柔是趴在泥地里的,整张脸都埋了进去,从外面看,只能看到后脑勺的黑发,头发从后脑勺的发际线中心分开,一坨坨的粘结,垂在地里。身上还穿着外国最新的牌子货,看着就精致贵气,只是白色的裙子现在沾着的全是泥地里的黄浆。
陡然在面前出现一具尸体,宋安燃的心里也不好受,不是难过和悲伤,只是膈应。
天上渐渐变暗,暗的速度还没有那么快,隐约间还能看见些光亮,雾气在不远处凝结成白色,还有阴风突然拂过宋安燃的耳边,落在她的肩上。
上头还有大桥,大桥的设施倒是好,一个m字形,桥柱很粗,是灰色的砖块堆砌的,远远看,眼色几乎和黑夜融为一体,看着有些瘆人。更别说建的也高,来往的车流还闪着微黄的车灯,像是摇摆前来渡魂的招魂灯,时不时还有尖锐的车鸣声响起。
宋安燃还是有点怕,抱臂搓着企图产生点热量。她身上穿的单薄,风一吹,心里作用下,她总感觉李柔就在前面盯着她的眼睛看,死状倒是凄惨,眼睛也是青灰色的,瞳仁竖起,像是黑猫应激。
老方正蹲在李柔身侧,一直等着宋安燃反应,半天不见,抬头一看,还木木的擦着衣服,气不打一处来,垂着眉毛瞪她“你,宋安燃是吧,一日游是不是,还不过来看。”
宋安燃被唤回了魂,啊了一句也跟着老方的位置去,到了那,她也跟着蹲下,老方看到了,直接往她怀里丢了一副塑胶手套。留下一句新的,便专心观察着尸体的情况。
宋安燃干活麻利,接过手套就要带,她也跟着看,她主要看的是看尸体的身上有什么创伤。
手臂上,眼睛扫过去,有几处擦伤,还渗出些血迹,也带着干掉的泥点,宋安燃干脆问老方拿了纸和笔逐一记下。
左臂曲膝处,下三厘米,有三处抓伤,伤口形状,月牙形。
手腕处,带着链压过的痕迹,有摩擦过的伤口,带着尖锐物体的形状,也有血迹渗出,原因:疑似抢夺物品留下的伤口。
其余地方还有大概一样的擦口,老方没翻正李柔的尸体,宋安燃也没敢弄,她的视线逐渐向上,大致扫过去,直至这一处停留。
李柔的衣领。
李柔穿的是新品,和荆江城里的卖的衣服很不一样,是水滴形的领口,领口线条从脖颈处向下裁剪,直逼胸口处。
这也许是突破这起案件的关键,宋安燃从她的翻出的领口内侧,看到了除浆黄,裙子原本的白色,还有,浓重的红色。
她趁老方不注意,手指对着碾了碾,依据土质,是泥,红色的泥,但她还不想那么快下定论,这件事情也许比她想的还复杂。
中途,老方突然接了个电话,从尸体旁起身起走远些接电话。
宋安燃眼明手快,将手套快速外翻,把红泥给留在了里面,从手套的口处打了个结,橡胶手套直接鼓成了个球。
在笔记本里撕下张纸,随意写了几个字,折了几道,往裤子里一固定,对着橡皮筋拉紧些。
想要再探查,老方从别的地方接完电话回来,他站直,对着宋安燃开口,笑笑“走吧,去接你表妹宋藏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