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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入宫赴宴 惠贵妃的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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惠贵妃的生辰宴是京城数一数二的大事,每年皇帝豪掷千金命人操办,被受邀其中的都引以为荣,哪怕只去过一次外人都会高看一眼。
江玉满在府邸哭闹了快一个月,曾氏好几次托人给江听疏带话,问能不能让让妹妹。
江听疏只觉可笑,连着好几日去曾母那里敬茶都不带笑的。
这生辰宴的名单是有严格限制的,江府算大户人家,还能多带一名婢女伺候,别家一般都是只邀请一人,今年又恰逢皇子选妃日,很多大户人家把儿子的名额都让给了女儿。
今天是进宫赴宴的日子,江隐居然把自己入宫的名额给了玉满,江听疏不愿与她一道,便约了张婉婉一起入宫。
张婉婉是当今吏部尚书张德乙的女儿,江听疏时常感叹她命好,这张家就她一个女儿,而张尚书与夫人琴瑟和鸣,纵使没有儿子也不另娶妾室,在京城中实为美谈。
张婉婉今日穿了一身粉色翠墨荷花裙,头上是数支暖翡装点,额间还点了当下流行的花钿,跟她以往不争不抢的行事很是不符。
江听疏一眼便瞧见了,大冷天的她裹了件白狐裘,里面穿着中规中矩的染棠莲叶裙,张婉婉却穿着轻盈,在人群里很是咋眼。
“冷不冷啊?”江听疏把自己手里的暖炉递给她。
张婉婉委屈的点点头,牵着她的手往马车里带:“太冷了,但我娘说了四皇子的婚事还得惠贵妃做主,我若不打眼,她怎么瞧得上我?”
“要我说你跟樊宇殿下两情相悦,惠贵妃应是知晓的。”江听疏说。
张婉婉摇摇头:“樊宇殿下说前段时间惠贵妃办了桌赏梅宴,邀请了很多贵女,可是却没有我。”
江听疏惊讶道:“竟有此事?你可知惠贵妃看上谁家的女儿了?”
张婉婉道:“应该是没有,不过那黄监侯的嫡女黄秀沐被惠贵妃赏了一张琴。”
江听疏想了会儿道:“黄秀沐...我倒是没什么印象,你先别慌,这婚事啊樊宇殿下总会有几分话语权的。”
俩人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很快马车到了宫门口,这些外来的马车是不允许进宫的,眼下能看见好些个女眷在宫门外候着。
“那不是你妹妹?她怎么也来了?”张婉婉小声的说道。
江听疏斜眼一撇:“这就得问我父亲了。”
张婉婉道:“不会吧,令父如此宠爱着曾氏母女吗?”
江听疏道:“我也颇为好奇啊。”
这时,一些女眷看见了江张二人,马上凑了过来,毕竟江听疏是个身份贵重的,张婉婉又是皇子妃的热门人选,女眷们都喜欢同她俩攀亲热。
江玉满一个人在远处孤零零的看着,嘴里小声咒骂,心里却盘算着一会怎么去跟四皇子樊宇搭话。
先前张婉婉提到的那位黄秀沐也随着车辇到了宫门口,她父亲是新上任的钦天监监侯,虽然官位不高但总得皇上青睐,外头盛传那空悬的监察御史怕是要落入黄家之手。
黄秀沐最近得了惠贵妃的赏琴,在京城女眷中声望很高,一出现就有好几人眼巴巴围了上去。
只见她穿着鹅黄色翠碧裙,披了件青绿色的披风,身侧的侍女居然抱着把琴!
可惜黄秀沐不能同江听疏,张婉婉这等能将贴身侍女带进宫的主,她接过侍女手中的琴,有些狼狈的抱着,瞬间少了几分气韵。
江听疏看见后笑了一声:“她倒是不嫌重。”
张婉婉道:“看来她铁了心要与我争上一二了。”
江听疏道:“别慌,赏了琴又如何,樊宇殿下的心可在你这儿,是这么说的没错吧?我看话本上是这样讲的。”
张婉婉笑道:“你怎么还不开窍啊,明明跟我一样都是及笄之年...”
张婉婉话没说完,就见黄秀沐走了过来,只见她对江听疏礼貌性的打了声招呼,却故意忽略了张婉婉。
这还没完,随后她居然转向江玉满的方向,同她拉起来手,亲昵极了。
可在京城中谁人不知这江府姐妹早已多年不和。
江听疏没有受气的道理,也不允许自己的姐妹受气,刚想拽着张婉婉去发话,却被守宫门的侍卫猛地一拦。
“让让!都让开!”
还未看清来人,大家就被周围的守卫围住,严严实实的挡在身后。
只见不远处一群骑着马的侍卫从宫门正门口直贯而入,一路畅行无阻,所到之处下那些皇城守卫都站姿端正,恭敬目送。
“这人谁啊?好大的排场!”
几个被推拉的女眷不满的说着。
这短暂的一瞬,并没有人注意到刚刚还颇有生气的江听疏此刻却瞳孔紧缩,呆立原地。
她止不住地轻微颤栗,像是浸入了山间最凌冽的冷泉里。
明明已经过去了一月有余,可有的事,有的人,却能做到日渐清晰,没有终了。
为首之人她只一眼,却足够了。
那位“沈大人”终于在漫长黑夜里,四处打听的只言片语里,就这样出现在江听疏面前。
她的心沉了下去,在官差的带领下,她随着人群入了宫,也从未察觉原来深宫的砖墙在日光的照拂下也是那样的生冷。
连同江玉满跟黄秀沐似有如无的挑衅声都快听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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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蕴,你有没有听我讲话呀?”张婉婉使劲拉扯着江听疏的衣袖,眼里尽显担忧之意。
“啊,怎么了?”江听疏回过神来,扯出一个不自然的微笑。
张婉婉歪着头打量了一番后道:“你到底怎么了?自从那沈大人骑马入宫后你跟丢了魂一样。”
江听疏听后猛地向后退去:“什么沈大人?!他在哪?”
动作太大,撞到了后面跟着的几个女眷,刚刚好江玉满就在此。
“大姐,母亲说了入宫要有宫规,你这番莽撞行为可是要丢我们江家的脸吗?”
江听疏被江玉满故意扯嗓子的吼声拉回来几分神志,她摇摇头没理会,转身拉着张婉婉继续向前走去。
“你又忽视我?!”江玉满气的眉毛蹙起,脸上是十分的挂不住。
大约走出去十几步路,跟人群拉开一段距离后,张婉婉轻轻拍着江听疏的手,这才小声问她道:“到底怎么了?”
江听疏这才缓声询问道:“你认识那什么沈大人?”
张婉婉朝四周看了看道:“他便是那位沈辞安,沈大人啊。”
随后又补了一句:“你连他都不认识啊?”
江听疏想,我可太认识了。
嘴里却道:“要不你同我讲讲?”
张婉婉道:“也是,这沈大人行事神秘,也就之前来府上与我父亲议事时,我远远瞧见了,你可别说那天真是吓人。”
“我从来没见过府外围了那么多兵...”
在张婉婉不算多的描述下,江听疏这才发觉自己好像是听过这个名号的,或许是在某次宴会,又或是在市井闲言里。
沈辞安,字砚,前镇北侯遗孤沈季之子,年二十二。
随父征战北疆十余载,如今收复失地归来,届时将袭成父爵,成为大朝新一任镇北侯。
这些还不足畏惧,可怕的是这个人口碑极好,张婉婉甚至称赞他言谈举止颇为得体,说自己的父亲跟陛下都很赏识。
说他滥杀无辜,谁又会信?
极善伪装,说明城府心机之深。
完了。
“对了!沈大人长相那可是上佳,你有没有兴趣啊?”张婉婉晃了晃江听疏的手腕。
江听疏用一种“你真是我的好姐妹啊”的眼神望向她,苦笑一声道:“我可消受不起。”
张婉婉似乎不死心,又道:“我说真的!”
江听疏叹了口气,没回应她,随后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马上抬起头,可怜兮兮的望着张婉婉道:“婉婉,如果有一天我快要死了,你这个皇子妃能救我吗?”
“啊?”张婉婉道,“这都什么话啊,你最近莫不是被曾氏气糊涂了?”
江听疏叹了口气,摆了一个“你不懂”的手势,幽幽道:“侯爷应该大不过皇子吧...”
张婉婉捂住她的嘴,难得严肃道:“你快闭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