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预谋失算》鎏卓

4、第四章

　　“怎么了，瞧你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我好歹活了这么大岁数了，还能没点人脉？”

　　老头嗦着豆浆绿色的塑料吸管，把油条撕成两半，递给钱程。

　　钱程摆摆手：“我吃过了。”

　　她挪了椅子坐到董国霖旁边，犹豫了一下，眼看老头又要打开电视，他赶紧开口问：“那个……拍卖行，是私人的吧。”

　　“嗯，只是私人的交易场所，毕竟人家拍的不是普品，成交金额很大的。”

　　“有多大？”

　　“几个亿吧。”

　　老头说着好像想到了什么，想要伸手去柜子上拿钱程烧的那个杯子，钱程一把把他按回去。 “不是你先听我说…” “那你倒是说啊”老头朝钱程后脑勺来了一下“支支吾吾的也不知道你要说什么，怎么了，你犯什么事了？”

　　“怎么可能”钱程抱头鼠窜着，凑近老头“那您知不知道为什么那拍卖的地方在腾锐里面。”

　　“腾锐是啥？”老头不解。

　　“就一个公司，据说好像把中城那一片大部分都买下来了，我上次去就被他们公司的保安拦在外面。你说一般这种公司的老板是不是都特别有钱啊，他们开这种古玩拍卖不会是要洗钱什么的吗？”

　　钱程发誓，他绝对不是因为嫉妒所以故意抹黑金景榕，他只是实在不知道怎么和老头开口，毕竟她的心思别扭的自己都没眼看。

　　“我说”老头还是把柜子上的杯子拿了下来，“你这丫头是不是太闲了，还是电视剧看多了，有时间去外头找个对象去，别一天天不是琢磨怎么偷懒就是替别人咸吃萝卜淡操心。”

　　“我………”钱程噎住，扯着嘴角笑笑“也是哈，那我去里面看看新到的货……”

　　“去吧”老头看都没看钱程，已经带起老花镜凑着脑袋开始研究他那破玩意了。古玩店规模很小，早上八点开业傍晚六七点关门，来得基本都是老熟客或者从别的地方特地赶来的卖主，一天到头接待不了几个课，今天更是只有中午的时候来了个拿货的人。

　　下午的时候林佟给她发消息提醒她晚上来店里接她去吃饭，钱程从里屋探出头：“我今天晚上和林佟一起去吃饭，早点走哦。”

　　“行，别玩的太晚。”

　　*

　　傍晚十分，钱程准时接到林佟的电话，和老头打了个招呼，就背起包往外跑。

　　“这！钱程我在这呢！”

　　钱程看准了一辆白色的大众，林佟正从车窗里探出脑袋和她招手，她小跑着过去打开副驾驶车门坐了上去，这不能停车，她一上车林佟就一脚油门启动了。

　　冬天的天黑的很早，附近的标志性建筑都亮起了灯。

　　林佟身上的香水熏的慌，钱程开了点窗户，惯常扯皮了两句，钱程照例打开大众点评搜附近的餐厅。

　　“你家老爷子最近身体怎么样？” “好得很”钱程滑动着手机，“下个月要带他去老年体检。” “要我帮你约医生吗。” “不用，就普通的体检。” “吃什么啊，中餐还是日料？”钱程问林佟。 “别看了，今天我请你。”林佟打着方向盘看向钱程。

　　钱程解开安全带，脱下笨重的羽绒服，开玩笑道：“我知道，这不是找找看有什么贵一点的吗” “滚”林佟用手肘顶了顶钱程，“就南阳一家新开的法餐，有别人请客。” “你男朋友？” “不是，我男朋友的弟弟。” “哈？”钱程有点匪夷所思“你带我去和你小叔子吃饭？” “嘶……”林佟翻了个白眼“八字没一撇的事呢，这不是我脱单了，看着你还是孤零零一个人，可怜你吗。” 林佟的男朋友是老师，长得是真的挺帅的，虽然林佟说自己只是看中了他男朋友的人品，但钱程以为她总算清醒点了，没再像以前一样找那些长着小白脸的凤凰男了。 “别忽悠我”钱程放下手机“以前怎么没见你这么好心。” “以前那是没见到合适你的。”林佟提高了音量，有点心虚。钱程一秒识破：“说实话，有什么阴谋。” “没有，就是他弟看到了我朋友圈和你的照片，说想认识你。”

　　“啊？”

　　车子开到地下停车库，林佟关掉了手机导航，当着钱程面给他男朋友的弟弟发消息。 “小茗，我到地下停车库了，是直接上去还是等你一起。” 不知对面回复了什么，林佟朝钱程挥挥手机：“他说他已经到了。” 钱程这才确定了林佟是真要带自己去见她小叔子，两人一起乘上了电梯，钱程凑近林佟：“要不算了吧，我们又不熟。 “我和他也不熟，先去见个面。”

　　“可是………” “别可是了”林佟拍拍钱程的肩膀“就当认识个朋友，我还能害你不成。” “好吧”钱程泄气了，末了还加上一句“林佟我讨厌你。” “噗嗤—”林佟被她逗笑“放心我会保护你的。”

　　两人踏进一家装修很清雅的法餐店，一进去，热气就扑面而来。服务员引着两人来到了窗边的位置，钱程不出所料地已经看到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已经坐在了位子上，看到她们，站起身，先和林佟打了个招呼：“嫂嫂。” 而后又转向前程，伸出手： “你好，我叫宁思茗，很高兴认识你。” 钱程礼貌地和他握了握手：“你好，我叫钱程。”

　　这人穿着一件黑色的西装，很正式，与这家法餐的氛围很搭配。男人很高，钱程目测得有一米八，皮肤有点黑，但因为梳了个背头，整个人看起来都很精神。钱程对他的第一印象不错，直到林佟向问服务员要菜单— 宁思茗打断：“我已经点好了，知道你们不常来这种餐厅，我点了几个我常吃的菜，放心，这家店虽然很贵，但对我来说其实还好，你们不用有压力。” 男人说着，对钱程露出了一个自认为很绅士的笑容。钱程被他的一番话搞得愣愣的，尴尬地笑笑：“谢谢您的款待，哈哈哈哈。”

　　先上来的是一份蔬菜杂烩，一个精致的玻璃盘中放着各式的蔬菜和一些粘着沙拉土豆，钱程看着宁思茗先动了叉子，才紧跟着也浅浅尝了一口，味道竟然还出奇的不错。 “钱小姐是做什么工作的？”宁思茗问。 “哦”钱程放下叉子，“我在我爷爷店里打工。” 钱程没说老爷子的店具体是做什么的，她不太想给这个人解释什么是古玩。“那一个月工资多少。”

　　钱程：………

　　她悄悄地在餐桌下面拿出手机，给林佟发了个消息。

　　【他……你这个小叔子】

　　林佟回复了她一个对不起哭泣的表情包。 【宝子，我错了，我不知道他原来是个普信男。】钱程松了口气，看来不只有他是这么觉得的。

　　宁思茗又问了钱程许多问题，包括她父母是干什么的，家里有几套房，有过几任男朋友，钱程被他问得不厌其烦，打着哈哈敷衍了过去。

　　“那个，我去上个厕所。”

　　“好，要我带你去吗”

　　“不用不用”钱程赶紧摆摆手，一溜烟地跑出去。

　　餐厅有两层，洗手间在一楼的最里面，钱程用冷水洗了把脸，想着呆会自己直接走了好了。她真的很怀疑林佟的眼神。男厕所的门打开，钱程的余光瞥见一个高挑的男人走出来，走到了她旁边的洗手池。钱程没怎么在意地继续用冷水扑脸。直到旁边的人久久不动，一道熟悉的嗓音传到她耳朵里：“钱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