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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痴情郎 娘子,你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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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戚屏气凝神回之一礼,动作尽量显得平静呆板。
三声方响过后,她的双手被一根细长的红线快速缠绕,与男子两端连接,形似镣铐。腕部间递来一根红绸,被引力牵制伸手接了过来,随后同步面朝喜台。
男子溜光的双颊露出十分喜悦。
宋知秋迟迟没有动作,应是考量到实力的悬殊不敢轻举妄动。如今大堂内皆是受其控制的傀儡人,在这里反抗的确不是良策。
也就意味着她需要走完全部流程,在送入洞房之后再寻反击的机会,或许男子会亲手掀开她的盖头。
“一拜天地。”天地遮蔽。
“二拜高堂。”并无高堂。
“夫妻对拜。”夫妻神离。
“礼成。”
伴着一阵毫无情感的庆祝鼓掌声,木戚被牵引着走进内院。
喜房内的陈设与民间婚礼一般无二,木戚坐在床头被两层罗纱拥簇,屁股下凸起的地方均放置了大量的红果花生,看阵仗并不是要害人性命。
“娘子~”
又是一阵拖长戏腔。
与木戚猜测的一样,盖头果然是由男子亲手揭开的。
视线清晰处,一张精油整容脸骇然出现了眼前,皮肤很白但珠光瓦亮,嫩粉的腮红更显夸张。
相比之下,她的妆容丝毫不像新嫁娘,发髻无一配饰,唇色也不是大红,还因重伤未愈容颜有些许惨白。
男子油光满面的笑脸瞬间阴沉下来,木戚忐忑地留意他接下来的动作,若有攻击就拿定身符定住他先逃为上。
可男子只是沉默片刻后,背对着走向梳妆台,取出几支金钗和胭脂水粉,再度笑意盈盈凑上前来,似乎是要为她梳妆。
木戚攥符的手心微微发汗,表面又任其摆弄。口中的水晶珠快要含不住了,眼下又不是吐出的良机,于是不停疯狂吞咽着口水。
妆容结束,男子又格外殷勤地双手托过食盘,捻起一块方糕递到木戚嘴边,木戚丝毫不敢张嘴,继续假装木头人。
男子没有强迫,只是将方糕碎末贴了贴她的嘴唇便放了下来,准备下一步交杯酒。
门外一阵强光涌起,屋顶显现一片星图影像,困兽之阵环绕此方天地,是冲着除妖来的。
男子瞬间凶相毕露,他仰头朝天怒吼一声,声音尖锐刺耳,四面白墙悉数倒塌。
屋外站着宋知秋和她的师兄杨千石,二人执剑化阵,剑锋入地三尺,以灵血镇压,阵型不断变化间将男子牢牢缠绕。
男子被激怒,剧烈挣扎之下大红外衣膨胀开来,露出浑身毛发根根竖起,尖刺分明扎破骨血,阵线一部分松散下来,乃是一只野猪妖。
“无知小儿,多管闲事。”
没有料到猪妖反抗如此强烈,它的蓬勃妖气蔓延整座大宅,这里是属于他的据点,没人能在他的据点里为非作歹。
宋杨二人很快体力不支即将倒地。
木戚火速上前以一定身符中止局势蔓延,跑向宋知秋时,符咒被迅速挣脱,竟困不住五秒。
他的身体逐渐变大,凝视中带着哭腔含泪吟叫。
“娘子~你怎如此~狠心~”
他的精神力全数崩溃,木戚是他的第十个新娘,前面九个不是哭着跑就是以死相逼,只有木戚走完了所有流程,他以为终于找到了真爱,没想到还是一样的结果。
那些新娘明明被咒骂被抛弃,连死都不怕,而自己给她们提供了最好的婚礼,只需要她们好好待在自己身边,她们却百般推脱万般想逃,甚至要回去那个魔窟。
全部死性不改。
男子大臂张开,道道巨石从地底穿出,将三人困在其中,宋知秋挥剑无法破开,杨千石擅阵法也难解其中奥秘,中心的位置还在不停向下塌陷,再没有解决办法,他们都得死在这里。
木戚再次翻开锦囊,还有什么可以用……
宋知秋开口提醒,“用破障!”
木戚抽出那张提醒下的符咒,两指所夹朝前挥出,破障符径直穿过巨石表面,悉数破碎。
趁着间隙,三人穿假山而过,猪妖快速化成半人半兽形态,四肢极速追赶,他们被逼着从巷头跑到巷尾,身后剧烈的撞击声刺激着耳膜,几乎绕遍了整座大宅院,却始终找不到出口。
“师兄,你也太没用了。要是大师兄在,肯定不会这么狼狈!”
宋知秋气喘连连,一颗颗汗珠从额角掉落,大喊着不停抗议。
“我的小祖宗,你省点力气吧。”
木戚尚不能完整操控体内能量加上红衣过于显眼,稍慢了一步便被抓住了。
“戚戚!”
宋知秋回头见状欲搭救,却被杨千石拉住。
“别去,大妖已入魔,我们打不过。”
猪妖恢复人形一只长臂将木戚的脖颈按住,整个提至半空。
“娘子,你不乖啊。”
木戚青筋蹦起,喘息困难。“哪里来的……痴情郎……抢来的……算你哪门子娘子。”
她的话再度触及到了猪妖的敏感处,遂加大了力度。
“好日子不过,就愿意吃苦,女人都犯贱。”
“那是……她们的选择……你,没有权利干涉。”木戚在魔域深谷都不曾求饶,更何况是如今这种正邪分明的立场下,更没有服输的道理。
猪妖自以为是的参与,换来一身伤疤不落好,他却始终不明白自己错在哪儿。
木戚将口中水晶珠吐出,正中猪妖鼻腔,珠子带着人气,灼烧了他的鼻子,那是它最敏感脆弱的地方,也是他最需掩盖的缺点,如今暴露无遗愈发癫狂。
“既然你不要,那就去死吧。”
木戚从腰际掏出小半块破碎的叱离天镜,准备迎接最后一击。
她从来都是靠自己。
“师兄,戚戚只是普通人,若是连我们都不救她,她真的会死的!”
宋知秋始终留意着木戚的动静,为她临危不惧之色触动,遂毅然回头挥剑而起。
杨千石无奈庇佑,然而野猪皮厚,微薄剑气仅伤到其皮毛,反而被打飞二里外,武器脱手。
宋知秋眼睁睁看着木戚的气息越来越弱,她忍着疼痛踉跄爬起,手腕颤抖依旧紧握。
“修道为护苍生,决不惧妖魔。”
那不甘示弱的模样落入木戚眼中,像极了在魔域的自己。
是啊,念七不也是一名强大的修士吗,如今她也是……
木戚屏气凝神褪去杂念,右掌摊开聚力,随一阵疾风而起,将宋知秋的佩剑收入掌心,那套驭衡剑法实实在在存留于她的脑海之中。
一剑穿云过九天,驭风成风化恩仇。
犀利的剑气呼啸而来,猪妖脱手去挡,才感知到境界间的差异,轻易被打回了原形。
偌大的宅院瞬间变回破庙,他们回到了最初的地方。
木戚重重摔倒在地,二人连忙上前搀扶。
“你……是宗圩派弟子?”
杨千石略有戒备地打量她,宋知秋的表情也是格外的一言难尽。
“我不是。”
就在一刻钟前,已被逐出师门。
面前的二人明显松了口气,宋知秋也如释重负地拍拍胸脯,“不是就好不是就好。”
她连忙从布袋里取出一枚丹药喂给木戚。
杨千石仍抱有怀疑,“可是我不会记错。你方才使的招数,分明是宗圩派的驭衡剑法。此剑法,非嫡亲弟子不传。”
“不管你信不信,我方才是情急救命才想起这招,以后不会再有用的机会了。”
木戚并不想过多解释,以鹤鸣升那小气样,若是让他知道离派还用内门招术,把不住又得再受一击万树飞花。
她不自觉摸了摸心口,金丹似乎稳定了些。
“你们如此问,莫不是与宗圩派有过节?”
“谈不上过节,是宿世的对手。”
杨千石的眸光瞬间变得犀利,从二人愤愤的言语中得知,他们竟是那处处矮人一头,渐渐日薄西山的岳炀宗弟子。
“师兄,如今怕是只有我们把他们当对手,他们压根看不上我们了。”宋知秋精准吐槽。
“戚戚,你看着也挺厉害的。你有入宗门吗?”
木戚摇头。
宋知秋赶紧拉住她强烈安利自己的宗门,被木戚婉拒了。
修仙世界有修为等级之分,如鹤鸣升那般轻而易举便能察觉出她的变化,而面前的两位明显看不出她的境界,也就意味着他们比自己还要弱些,入伙不一定靠谱,再者岳炀宗火气重多殇,千年的配角难免碍了主角的眼。
还是苟命要紧。
宋知秋从袖中掏出一只火箭,拔哨而出,七彩的烟花在空中绽开。
“太好了,终于可以联系到大师兄了,我再也不要独自出来历练了。”
一旁的杨千石表情一振,他们不是一起出来的吗……
三人顺着出口方向前行,那家客栈门前的立牌不见了,大门敞开内里深不见底,顺着侧面光线角度探去,奇怪而诡异的一幕再次显现。
那些本该随之一同覆灭的傀儡奴仆依旧存在,他们在客栈内来回走动,没有神情没有言语,呆滞地重复某个动作。
杨千石最快反应过来。
“不好,这里还有大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