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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新手局 娘子,小生 ...

  •   宗圩派居山顶而建,绕云雾盘旋,沿山路下山至少还要再走上半个小时,木戚的这副身体经过连日来的磋磨,怕是熬不住多久。

      “师姐留步。”

      方清涧气喘着追出了山门外。

      “师姐,我这里有些驱邪避凶的符咒你且留着,眼下你伤重未愈,若是遇上邪祟切不可正面应敌,以免再伤根基。”

      “你我同门之情虽断,但于清涧心中,始终不敢忘却过去点滴。还望师姐,千万珍重。”

      不愧是中洲世家方家的小公子,出手便是一打符咒,他眼眶泛红委屈巴巴,倒也是个性情中人。

      “多谢,也愿你安好。”

      为了不让方清涧担忧,木戚硬生生又强撑着走出了数百米外,寻至一处隐蔽阴影下,才疲惫地瘫倒,靠在一棵槐树边休憩。

      好累……

      唯一的念头,便是好好睡上一觉。

      雾蒙蒙中,小小念七正赤脚蹲在沙滩边认真捡拾着海螺,见她走来开心地朝她挥手,递过一块螺旋状的银白海螺,刚一入手便化成了一块寒冰,寒冰与肌肤接触,顷刻破碎,内里胚胎逐渐生长,真正传承了念七的一生来路。

      再苏醒时已近黄昏,手里握着一块圆滑温润的玉牌,银白色形似一只海螺,用一根红线串联,上面没有刻任何文字。

      或许跟念七的身世有关。

      作为外世之人,不知是否还有归途,既无意占据了他人身份,便承其意志,助她得偿所愿,去追寻那真相之路——

      北上穿行罗刹海,回到女孩的家乡——信陵咏荷村。

      木戚将玉牌挂在脖上藏于里衣,艰难地扶树缓缓起身,腰际和四肢的疼痛有所缓解,她轻轻掀起里衣,血液与棉麻夹杂着汗渍,伴着皮肉紧贴微弱撕离的疼痛。

      这才发现她的血,似乎与常人不同。

      颜色上并无差别,鲜红带点暗,但结痂的速度很快,这才不到半天就融合成了明显的外层疤痕,用手指划过一层表皮,疤痕轻易脱落,后露出完好的皮肤。

      这种奇怪的定律,莫非是修道带来的……

      她没有多想,伤口能够快速愈合是件好事,至少不用吃太久的苦。

      只是这件大红外衣实在显眼过人偏又丝毫不褪色,如此走在路上难免要变成焦点,在没有其他新衣的情况下也只能勉强套着,争取下山找个机会换掉。

      穿过一片密林和层层的台阶,终于行至山下,沿着唯一一条林间小道直行,循着尽头摸索,不远处一片灯火通明,应该是村落印记。

      天色渐晚,必须要加快脚步了,荒野露宿天气热时或许还能勉强,如今入了秋,就连空气都是冷的,睡一觉怕是得感冒。

      行至村口,木戚不由停滞疑虑。

      明明在远处看见一片灯火,怎么现在只有村外立牌点了两盏红灯笼,顺着灯光探去,牌坊之上也没有写任何的村名。

      木戚壮着胆子走进村庄,风声呼啸而过,卷起落叶重重,逆风中夹杂着呛人的油脂味。

      虽说故事背景建立在古代,不比后世纪繁荣,人口稀少夜间不常出行,但也不至于如此荒芜,甚至有些屋子的外栏看上去都积灰很久了。

      来到一间客栈前,门外的牌子写着落脚二字,墨迹崭新像刚换上去的。

      进门前,她窘迫地翻了一遍衣衫,摸遍了所有口袋硬是找不出一枚铜币,方清涧给的锦囊内也悉数只有符咒,两袖清风的过于真实。

      不知把这红衣抵押能换几文,好歹是漫画重要人物的配饰,总不至于太廉价。

      木戚将外衣脱下拿在手上,这才留意到这件看似平平的衣服侧边,居然缝了一只巴掌大的怪兽。

      模样长得跟魔域见过的那只雕塑很像,应是同一品种,摸着纹路和质感用的居然还是金线。

      太好了,拿这个或许能度过这阵饥寒交迫。

      木戚开始仔细寻找起始的线头,意欲抽出几根金线临时应急,抠的指甲盖都起火了,竟怎么抠也磋磨不开。

      逼得急了,想直接将它沿纹路整个撕下来,结果不知从何处蹦出一粒白银,明晃晃掉在木戚脚边。

      是哪个口袋漏了?

      她赶紧捡起,敲了好一阵的门,没人来开。

      果然,还是白搭。

      她无奈地再度披上衣衫,忍着饥饿找到一处废弃纸板堆积的墙角,将纸板竖起围成半圈,准备留宿一夜。

      眼皮刚垂下一半,敲锣打鼓声从村口渐行渐近。木戚透过纸板缝隙看去,十几人的送嫁队伍浩浩荡荡。

      结婚?

      不知道有没有机会蹭顿喜酒。

      “您好。”

      木戚走出隐蔽角跟上去打招呼,却无人搭理,她以为是人家赶时间没空理会自己,便尴尬地退后几步远远跟着。

      轿子穿过条条小巷越走越偏,锣鼓声也在此刻消失,最终停在一处破庙门口。

      不对劲……

      从村口到这里,明明有十几人的送嫁队伍,如今居然只剩下了四名轿夫。

      那些人呢?

      她一路跟着,竟没有发现他们是在何时离开的,庙门外宾客无一人到场,烛火依旧只剩两盏门外红灯笼。

      四名轿夫将新娘连同轿子一并丢在了庙外,一溜烟全跑了。

      轿内隐约传出阵阵哭声格外渗人。

      这种时候最忌讳出头,恐怖片都是这么演的。若是唯物主义时代也就罢了,装神弄鬼都是人搞出来的花样,偏偏这就是个怪力乱神的世界,保不齐掀开轿帘一张鬼脸对着自己。

      木戚本能退后几步准备撤离,忽而一阵狂风大作,将轿顶生生掀起,险些砸到她。

      轿中的新娘裸露在露天之下已然暴毙。

      一柄小刀插进了她的胸口,双手盘握疑似自杀。

      而下一秒,她竟又活生生地站了起来,僵硬地扭动头部,蒙着盖头径直朝木戚的方向而来。

      要了命了。

      木戚慌乱地翻找方清涧给的符咒,上面张张鬼画符般不知有何用处,唯一能看懂的一张上写了一个“定”,大概是传说中的定身符。

      她拼命攥紧符咒,在新娘伸出双臂意欲掐脖之际,快速贴上她的脑门。

      新娘不动了。

      木戚松了口气,随即又一阵狂风袭来,像是一层无底洞吸引着两人朝庙内而去,她留意到新娘的背后也贴了一张符,两张符咒随风中卷起,新娘微微一动,随即在夜风渗透中迅速腐烂成粉末。

      那块红盖头径直飘落,准确地覆在木戚头上。

      遭了,她也穿红衣!

      狂风散去后,木戚已身处一座大宅院内。盖头就像镶在她头上一样,死活摘不下。

      她只能透过朦胧的纱布观察周围的一切,手中攥紧了仅剩的一张定身符。

      一名婢女呆滞而诡异地出现在她身侧,死死抓住了她的右手腕,木戚留意到她的背后也贴了一张符咒。与新娘不同的是,符咒的纹路更为曲折,有点像自己锦囊中的其中一张。

      木戚深吸一气准备赌一把,她迅速撤手欲将其撕下,明显感受到了一股强烈的阻力,好在似乎不算太困难,僵持几回还是撕了下来。

      婢女呆滞的眸眼瞬间清醒。

      “我……怎么了?”她不自觉拍打面颊,好久没缓过来。

      “姑娘,你知道这是哪里吗?”木戚打断了她的思绪。

      女孩望过来满眼警惕,“你不是傀儡人?”

      “我不是。”

      “所以……是你救了我,谢谢你。”女孩激动地握住了木戚的双手,随后向她介绍这里的诡异之处。

      她叫宋知秋,是一名修道者,此次原本是与师兄一起前往濉河破一桩农家闹鬼案的,返程途中遇到一名新嫁娘被夫家退婚,准备跳崖自尽,将其救下后因担心其安危便陪她一同返乡,途径这个古怪的村庄,嫁娘被一座花轿抬走,他们二人寻迹而去,被一同困在了这里。

      “我怀疑这里有妖鬼作祟,你千万小心。”女孩严肃地叮嘱木戚。

      “我打不开这个盖头,你有办法吗?”

      听闻此言,女孩从发间取出一只白鹤银簪,施法化成一柄长剑,她站在木戚前方一米处,运气凝神,一剑挥下,盖头仍纹丝不动。

      “看来是被施了某种禁术,我的修为尚浅无法破解,或许找到师兄,他能有办法。”

      “那要去何处找你师兄?”

      宋知秋萎靡地叹气,“我也不知道。”

      远处传来连绵不断的鞭炮声,绚丽的焰火在屋檐顶部绽放开,似是大戏开场。

      “遭了!”

      宋知秋心有一惊,赶紧从怀中取出一颗水晶珠,示意木戚含在嘴里,一切情况看她眼色行事。

      才交待完几句,场景瞬间变幻。

      大堂之内张灯结彩,红双喜贴满墙面,两只正红蜡烛在夜色中点点燃烧,所有的光线被集结到了一处,两侧站着的尽是木讷呆滞的红衣奴仆。

      宋知秋混入其中偷偷用一指封嘴,示意木戚噤声。

      一名男子着大红长袍,带一顶牡丹花冠,缓缓转身,朝向木戚伸手作揖。

      “娘子,小生这厢有礼了。”

      男子前驱衣摆半蹲,拖长的戏腔和那摇头晃脑的动作互相映衬,显得整个人油腻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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