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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三眼毒蟾 混账东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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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不其然,迷雾瞬间蔓延了整座村落。
村口牌坊处,那只被木戚打回原形的野猪正静静地守在那里,此刻的它异常乖顺,纯动物属性特征下正吞食着一堆饲料。
木戚的五感在金丹镜融会后变得异常清晰,那股厚重的油脂味再度涌入鼻腔,耳边是狂风呼啸,黑气正慢慢覆盖地表而来。
“来了。”
巷口尽头出现一个巨大的黑洞,卷噬着尘埃与杂质,连带着三人一起被吸入客栈之内。
大门随即紧闭,形成一间密室。
之前没有留意,原来这里剩下的奴仆腰际处皆佩戴了所属宗门的令牌,他们全部都是修士。
所以,猪妖困住新娘表面是对人的祸端,实则是对修为的算计,借新娘之祸引来修道者,再对修道者进行剥夺,形成源源不断的链条式交易。
那么这里很可能藏着的,是一只会吸人修为的魔。
“大师兄救命啊。”
宋知秋害怕地哽咽,无意识求助最依赖的人,可惜他并不存在。
黑雾在屋顶盘旋,瞬间就将宋杨二人团团包裹,他们体内真元之气在逐渐消散。
黑雾之间亮起三只茶绿大眼,闭合间暗自窥探。
唯有木戚尚停留在原地,她身无法器,且着红衣,镇静地立在中堂,与这里的修道者格格不入。黑雾在她周身盘旋许久,有些拿不准主意。
“既然你不动手,那我就不客气了。”
木戚在进门之时提前观察了所有布局,黑雾中心第三只眼正是油脂最重的地方,应该是整个危险的中心。
她果断掏出天镜碎片,用锋利处狠狠插向第三只眼,眼球被法器扎伤,渗出墨黑色液体,雾气受到强烈刺激后迅速散尽。
宋杨二人垂直落地,已昏迷当场。
似乎是没有料到如此轻易便被抓到了把柄,黑雾颤抖着再度团团集聚,继而是一阵如开水沸腾般的奔涌,来显示它此刻暴烈的情绪。
一只外形迷你浑身带满胶质的三眼毒蟾出现在眼前。
毒蟾大口厚重凶猛伸张,躯壳在腹部涌动中逐渐膨胀,一根大长舌头朝空中狂甩,裹着深绿色的粘液朝木戚扑来。
简直是要活吞了她。
木戚本能撤退,背部抵至大门,待毒蟾猛跳之下又迅速滚至墙角,虽然如今动作灵活不少,但还远远不够,手头没有像破晓那样厉害的法器,根本无力回击。
才十平方米的屋子里,还有占空间的傀儡人,再怎么东躲西藏都避不过去。
毒蟾再度靠近时,她下意识伸手去挡,大红外衣上的太阴幽冥突然睁开了它精白的双眼,一声惊天撼地的怒吼声于上空响彻,将所有攻击震碎。
“你,你是何人?”
被强大的神力震慑下才敢正视来人,一瞬间看清后,那只毒蟾迅速化作人形,着装有几分眼熟,眉心一点印记,粗壮带点害怕的颤音突然变成了硬挤的恶心夹子音。
“护,护法大人!”
庸叱兴奋地惊叫,若不是木戚本能后退两步,他怕是早就扑了上来。
她竟险些忘了,自己与魔域也有几分渊源。
庸叱将魔气收回,野猪从屋外畏畏缩缩地钻了进来,顶着它的两颗獠牙不停撩拨木戚的裤腿,被庸叱一脚踹开。
“混账东西,大人也是你能蹭的!”
随后万般殷勤。“护法大人您还活着,真是太好了!”
他虽常年逗留人间,与魔域本部接触不多,但三界大战那日曾被召回守城,有幸见过护法大人剑指天君的一幕,简直是圣光普照啊。
大人眼角的符文虽已淡化,但鲜明的棱角依旧耀眼,庸叱的崇拜和兴奋铺满了整张脸。
“有大人在,何愁我魔域没有光复的一日。待属下吸干了这群小崽子的精元,同大人重返魔域再创我魔域雄风!”
这家伙说话喜欢大呼大叫,若是此刻有个对话框肯定满屏都是感叹号。
“不可。”
庸叱张牙舞爪正准备继续下手,被木戚一巴掌按住了脑袋,委屈巴巴地回头。
“大人……你打我作甚?”
“这么多各派修士栽在这里,难免引来人族戒备。如今魔域尚需修整,如此高调的做派,恐怕不妥。”
“东山再起不是这么干的,徐徐图之才是王道。”木戚尝试着忽悠。
庸叱揉着脑袋听不大懂,但觉得甚是有理。
“对对,大人说的对!”
魔族之人素来追求力量和权势,对于文化教育多少欠缺点,纯论道理过不了两轮。木戚也是纳闷,以他的智商如何想出这一箭双雕之法。
庸叱干瞅着新收的两个白脸修士,馋的口水滴答答,瞥一眼木戚又惋惜地吸溜回去。
“你们两个,谁是主谋?”
听到略带不满的质问,庸叱赶紧撇清关系。
“大人,主意都是这小子出的!他装情种心思多又本事不大,喊我过来给他震场来了。况且,我们魔修吸点精气血,也是为了活命嘛……”
野猪不满地哼哼叫,无奈没有说话的份。
“此事既往不咎,把人都放了吧。”
“这……好吧。”
“大人,您接下来去哪儿啊,让属下跟着您吧。属下浑身是宝,指定有用!”
庸叱明着傻,暗里琢磨刚才碰上的一定是太阴幽冥,那可是上古神兽啊,万兽谁不以其为尊,就那一声吼都能惊的天地抖三抖,大人的本事大的很,跟着她准没错。
木戚认真考虑了下,带上他也不失为一个选择,自己要去罗刹海,身边没有相助,单打独斗多少有些危险。
这个家伙笨是笨点,不过也笨的恰到好处。
“可以是可以,不过一路上都得听我的。”
“那是自然,属下必定马首是瞻!”庸叱憨憨敬礼,不像毒蟾更像狗腿子。
按照木戚的吩咐,村落恢复原状。
修士们于一片泥潭中苏醒过来面面相觑,劫后余生地笑出了声。
木戚终于有机会换了衣衫,在庸叱的强烈建议下把红衣裹进了包袱中,还额外买了一只斜挎包作为三眼毒蟾的寄居地,与宋杨二人道别。
“戚戚,你真的不与我们一道?”
宋知秋依依不舍,短暂时光夹杂生死危机,已建立了深厚的友情。
“不了,我有些事情需要去办,你可知罗刹海往哪个方向去?”
“罗刹海?”杨千石听后眉头紧皱。
“那地方可不太平。百年前因海妖作祟淹没了当地最大的一艘渔船。那海妖强大且狡诈,纵是当时修道佼佼者联手都只能勉强将其镇压。”
“如今那里看似平静却时不时生出祸端,据说前阵子宫里下令要将其填平,不知又会是什么光景。如今除了些亡命赌徒,寻常的船只基本不会往那里过。”
宋知秋赶紧抓住木戚的手。
“那岂不是很危险?戚戚,你一个人行吗?”
“我有必须要去的理由。”木戚格外坚定。
杨千石叹了一声,递给她二十两纹银和几颗灵石。
“我建议你跟上四海赌坊的船,那是天下第一大赌坊,他们名下网罗了不少能力突出的修士,跟着他们会安全些,只是要费些银两,我们手头也不宽裕,只能帮到这里了。”
“若是银钱不多呢?”
“那就只有一个办法,应聘船上的职位。护卫也好服侍也罢,你若执意要去,需费些心思。”
“我知道了,多谢。”
宋知秋面色凝重,罗刹海那般危险,戚戚独行怎么想也不靠谱,真恨不得陪她去,可大师兄给的期限已到,再不回去怕要玩完。
她越想越害怕,遂拔下头顶的银簪交到木戚手中。
“我将叶落留给你,若是有什么危险可以拿来防身。”
“这怎么行,这可是你的本命剑。”
本命剑相当于修士的另一条命,与修士精血相连,宋知秋居然将它交托给自己。
“无妨的。一年后才宗门大比来得及,我正好借这时间多提升薄弱项,必要打的那宗圩派屁滚尿流。况且,叶落跟着你,若真遇上了不得的危险,我也能感知一二,好叫上大师兄去救你。”
宋知秋的关切真实感知。“对了,这是你先前掉的储物袋,我见你不擅用符,已将每张符咒的用法写在上头了,要用时就不会手忙脚乱了。”
如此细微的点她也能留意到,在信息化的现代很少能够遇上如此真诚之人了。
“谢谢。”
“一年之后宗门大比前,你可一定要回来看我啊。”宋知秋紧紧抱着她不肯撒手。
“我好舍不得你呀,戚戚。”
“我也是。”
女孩子的友情总是温暖中带着鲜明外泄的情绪。
木戚挥手与二人作别,转身走向相反的路。
庸叱慵懒地爬出布袋默默拆台,“大人,修道士坏得很,不可信!”
然后被木戚按了回去。
“大师兄!”
回首听见宋知秋惊喜的呼喊,隔着一丛树林看不清来人模样,有机会真该好好见见这位被宋知秋挂在嘴边无所不能的师兄。
她低头盘发,将叶落插入发髻之间,朝海岸尽头而去,惟愿此程顺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