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级炮灰重修剧本》曾阴

11、四海赌坊 此去经年，

　　天际线一颗流星划过，空气中夹杂着花果的清甜，山与水是交叠的绿意，彼时真正存在于这个陌生的世界。

　　顺着路人的指引，木戚徒步到达了一处码头。

　　一艘豪华古典的龙头雕金船正缓缓靠岸，船体上下两层，如宫殿般精刻玉琢，纵是白日依旧烛火通明。

　　领头的三五船夫将一面黑金船旗合力升起，旗面平整迎风而摆，偌大的“四海”二字盘着无数水墨游龙，旗柱是罕见的金丝楠木，连接旗子的捆绳用的九九八十一根金属丝，无不彰显主人的阔绰。

　　木戚运气不错，近日正值汛期，船只排工紧凑，据说已是初秋以来的第六批了，显然是准备赶在朝廷填海之前大捞一笔。

　　码头招工分东西两侧。

　　东侧是修士，需经擂台比武决出胜负，前十名方可加入护卫队，护卫队享受食宿待遇与船上贵客一致。

　　西侧就简单的多，只要长得漂亮的。

　　“大人，咱们指定去东侧啊！”

　　庸叱露出两只圆珠子透过缝隙窥探外界，被修士位的猪牛羊肉馋的口水直流，不让他吸人修为，好歹也要吃个饱饭不是。

　　“说了要低调。”

　　看那里大部分修士的眼睛都快长到天上去了，势必勾心斗角的厉害。

　　这次主要为了念七，没有什么比到达最终的目的地更重要，没必要徒生事端，随即扭头往西侧而去。

　　庸叱憋屈地缩回袋子里。

　　为了魔族大业，忍了！

　　跻身人群中，两个中年妇人涂着一层扎眼的彩妆，堵在前边的招工口正大声理论。

　　“管事，我们俩之前在大酒楼干过的，最是有经验了，就收下我们呗。”

　　管事皱着眉头一言难尽，表面保持客气礼貌拒绝。“对不住啊，二位的年龄超了。”

　　“我侄女上回来过的，这次是因为家里指了门亲事，她夫郎看的紧，这才给耽误了。我顶她的名额还不成吗？”

　　“对不住，您还是回去吧。”

　　两位妇人已经磨蹭了将近一刻钟，后排的人群多有抱怨，二人见无法通融撇着嘴满脸不高兴，好不容易排的长队这么就给劝退了，两人对视一眼，一屁蹲坐在地上开始甩黑锅。

　　“呸，有什么了不得的，谁知道找漂亮姑娘漂亮小伙是不是有什么见不得光的勾当。”

　　“就是，罗刹海玄乎得很，送死还赶早呢。”

　　她们的声音刻意朝天放大，摆明了要闹事。管事使了个眼色，边上瞬间出现几位黑衣侍从，一瞬间便将二人捂住嘴拖了下去。

　　因为这一出，少许排队者生出退意，默默离开了队伍。

　　管事丝毫不在意自顾自面试，三秒内遣散了五人。

　　木戚顺着人流上前询问，“没有名帖也可以报名吗？”

　　这里办事应征都需要一份名帖为证，就像是现实的身份证，这东西木戚指定是没有的。

　　管事刚要开口拒绝，木戚漂亮的脸蛋倒是让他眼睛一亮，赶紧起身推开簇拥的人群凑上前来。

　　“姑娘的脸就是最好的名帖。”

　　看来规矩之外，另有途径。

　　“那工钱怎么算？”

　　管事自信地挤出笑容，给出拒绝不了的价格。

　　“此船往返罗刹海约莫十日，每日工时费按照市场价的千倍计，也就是一两纹银，您满打满算到手便是十两。至于这上了船就得看您的本事了，凡是官人们赏的，都是您的。”

　　利润真高，怪不得那两位妇人撒泼打滚也想加入。

　　“姑娘考虑好了吗？”

　　“可以。”

　　她被要求换上统一的服饰，同一群差不多年纪的女孩子一起上船，住宿安排在船尾，五人一间。

　　女孩子们都很沉默寡言，默默做着提前准备，看她们熟练的程度应该不是第一次来。

　　一阵绵长的鸣笛过后，船只慢慢开动。

　　木戚让庸叱待在屋子里不许随意出门，自己则跟着人群到达了船部中心。

　　这里宛若一个豪华的宴会厅，各式赌桌陈列，来往尽是达官显贵，腰际满是金银缠绕，推杯交错间钱币寻迹而散，热闹的场面炸响了夜色盈盈。

　　木戚是新人，只负责一些简单的倒酒添茶，那些赌客在她上前时都会笑笑然后上下打量一圈，运气好碰上客人赢钱，会额外收到一份小费。

　　这里的客人皆有正规身份，不似傀儡人被人操纵，他们都是自愿陷入风险，疯狂挥霍着个人的财富与好运，罗刹海反倒成了噱头。

　　唯一古怪的地方，就是有那么一位客人衣衫简单，不参与任何赌局，紧紧捂着钱袋窝在一角，木戚上前询问，又怕鬼似的回避躲开。

　　不赌，上船做什么？

　　第二日，她便得到了答案。

　　“你，跟我来一下。”

　　管事朝着木戚招手，手里多了一件藕粉色刺绣长裙，比她们如今所穿的套装要精致许多，另递过来十两纹银。

　　“等到了船中心将衣服换上，大场开启后，到主台子那儿去。有什么不懂的就问秋云。”

　　才不过两日，就赚到了杨千石省吃俭用一年的积蓄，修道果然得经的起穷病。

　　秋云是船里的老人，次次都是领班的不二人选，只因船上没有比她更漂亮的姑娘，木戚进仓的时候她就知道，该换人了。

　　“没什么要费神的，也就是大场开启的时候，上去走个流程。”

　　她说的大场，是四海赌坊穿行罗刹海背后真正的原因，赌坊赌的是这片海的气运，输者随海同藏，赢者翻身成王。

　　没想到，她一个重点大学毕业总台破格录用的一线记者，有朝一日竟也做起荷官来了。

　　船行三日半，到达罗刹海中心。

　　三声罄钟过后，真正的赌局开始了。

　　“各位官人晚上好。”

　　扮相清雅的木戚瞬间吸引了在场赌客的目光。念七带七分清冷，木戚带五分恬淡，配备刚刚好的标准笑容，在荧黄色灯光下美得不可方物。

　　客人们纷纷离开各自的赌桌朝中心涌来。

　　奴仆依次上场为每个客人奉上一份生死状，签过状子才有机会进入赌局。

　　“四海赌坊——化龙局，正式开启。”

　　大红色围布从中央拉开，木戚与众人一道见证这盘惊天赌局。

　　一幅船只航行路线图悦然于上，由中心散开，分东南西北四向，四向再分八向，八向再分十六向，由客人按顺序依次下注，每线总计最高价者可获得一次出海机会。

　　客人可各自挑选一名修士随同出海，一刻钟内安然返程可获赌金十倍，二次再翻十倍，依次叠加，若同组中有人未能返程，则由返程人瓜分其名下所有资金。

　　还真是暴富的买卖。

　　只是这里也有一个bug，便是你所挑选的修士是个怎样的品行，但凡他在海上狮子大开口，你还回去的何止这个数。

　　凭木戚在码头短短的观察，那群人怕都不是善类，甚至可以说，他们与赌坊之间也存在着某种交易。这种交易，足以让四海赌坊立于不败。

　　然赌徒们满眼的狂热，自是无解。

　　赌徒之赌，不死不休为归宿。

　　随着漫天叫价，很快便出现了第一批四人冒险团，其中也包括那个捂紧钱袋十分拮据的男子，他们各自挑选了赌坊内的四名修士，搭一艘渔船趁夜色而行。

　　半刻钟后，四人中回来了三个，没人在意丢失的那个去了何处，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不断加码的赌桌之上。

　　继续开盘，此盘八个名额。

　　在愈发疯狂的争抢中，那个拮据的男子再次获胜。

　　按理来说，他的银钱肯定不比某些达官显贵的多，可奇怪的是，除了少许最新上船的客人，其他老人都不与其竞争，就像是知道一个疯子在面前不去硬碰一样。

　　这一次返程的，只有他一个人。

　　“疯子！他是个疯子！得把他赶出去！”一名老客突然发难，指着男子破口大骂。

　　男子只静静站在原地，将赢得的钱财悉数收入囊中。

　　老客赶紧上前抓住他的衣领拼命拉扯，欲让其将吞进去的银子吐出来，期间无一人上前劝阻，更有甚者借着混乱偷上几两，被男子发现后疯了似的追着撕咬。

　　漫天的海浪也在此刻奔涌而来。

　　一阵刺耳的尖叫响彻深海，船只在一阵剧烈摇晃中被限住了动力，卡在暗礁动弹不得。

　　海妖来了。

　　大厅瞬间乱作一团，慌乱间不知是谁重重推了一把木戚，窗口因为逃生没有关闭，她毫无设防掉进了海里。

　　糟糕，她不会游泳！

　　速腾两下后慢慢沉没海底，胸口的玉坠随水波溢出，微微飘荡于水面，散发出的白光闪烁将她整个包裹住，无形中与水面之间产生了一道屏障，她竟变得丝毫不怕水。

　　木戚尝试向船只靠近，依稀还能听见上面嘈杂的噪音，赌客的金钱碰撞声夹杂剑客的挥剑声，另有什么东西在不断激打船身。

　　而她的正前方，一只玻璃蓝的水母正逐渐靠近，化成人形时，白发魅眼一副绰约之姿，水波涟漪带着丝丝回声。

　　“?此去经年?，主神别来无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