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这边 海那边》shkk小开

11、第四节

　　又一个夜幕降临的时候，哥哥换上了去参加活动的礼服，黑色的外套像是用天鹅绒制成，华美而高贵。将要挽住他臂弯的女人却不是我，而是一个叫小依的华裔女孩，金银色的晚礼服把她丰韵的身体恰到好处的包裹其中，突出完美曲线，璀璨的妆容让她本就美丽的脸庞显得更加甜美动人。我想女人生至如此实在是值得骄傲的事情，我羡慕、嫉妒，却不是对苏果一样的感觉，因为哥哥看她的时候眼中没有那种令人陶醉的温柔。
　　苏果也是个漂亮的女孩，却没有小依这般多姿，可小依似乎也有不及她之处，倘若说女人如花，小依便是那风情万种的红色玫瑰，而苏果我一时却想不出她属于哪一种花，也许这正是她的特别，我看看哥哥，他的眼神迷离，我想他也许也在想着和我同样的问题。
　　在姨夫和姨妈的带领下，哥哥就这样被一个花枝招展的女人牵着离开了我，我心里酸酸的，这么大的屋子只剩下我一个人，走路都可以听到回音，我忽然害怕起来，慌慌张张地跑到哥哥的房间，缩进哥哥温暖的大床上，你知道我爱你吗？你知道我爱你吗？我反复重复着这句话，心里却如悬在空中的羽毛飘飘荡荡、无支无援，我好痛苦啊，谁知道？我能向谁说？默默地、委屈地眼泪像洪水一样泛滥开来。
　　醒来的时候哥哥就坐在我身旁，关切温柔的目光让我觉得更加委屈，鼻头忽地一下酸起来，于是我赶紧把头往被子里扎，头很沉重，一弯脖子骨节都是生硬的，全身一点力气也没有。
　　“好好躺着！”哥哥笑着给我按了按被角，“是不是昨天自己在家玩疯了，闹得发烧烧的这么严重。”
　　我发烧了吗？怪不得这么难受，唉……感觉五脏六腑都已不听使唤，我肯定是伤心过度得了心病，心病很难医好啊，因为我这心病去哪里找心药呢？我看着哥哥，他什么都不明白，再聪明的人也不会想到自己的妹妹爱上了自己，可我又万万没有勇气说出口，像他表白，看来我要含恨九泉了！
　　窗外下着小雨，我的心情也像这雨淅淅沥沥，“哥……我冷……”我夸张地打了个寒颤，哥哥一翻身跃到我身后，我暗自窃喜回身看他正把脸凑过来，眼神相对的刹那使我不禁又是一个寒颤，哥哥以为我真的很冷，紧紧地抱住我，用他的体温温暖着我，如果这样被他一直抱着而且吻一下感觉一定很好。我开始胡思乱想，让自己都接受不了的想法促成一个又一个寒颤，于是我被抱的越来越紧。
　　“姨夫姨妈呢？”我很担心这种幸福感觉被忽如其来的人打破，所以要确定是否安全，有什么不安全呢？只不过就是我胡思乱想。
　　“外出了，过两天才能回来。”
　　“是不是去度蜜月了？”我装作小孩子的样子傻傻地问，“那我们的饭怎么办？”
　　哥哥苦笑着攥了攥我的手，仰起头说“当然是饿着了！”
　　我装作愤愤地语气转身借机把手塞进他的衣领里说“饿着我，我就掐你！”指尖的触觉让我的心一阵乱跳，可是哥哥随意的表情就好像我不是女人。是啊，我只不过是他的妹妹。爱，真的有错吗？不是说爱情是没有错误存在的吗？为什么是错误的呢？我恨啊，为什么我是他的表妹，跟他有着血缘，让我不得不放弃对他的“非分之想”。
　　当我一个人躺在床上的时候，总是努力听熟悉的脚步声，停在门外，接着是推门的声音，然后我抬起头就可以看到哥哥亲切的目光。生病原来是这么幸福的事情，我宁愿不要好起来。可是哥哥照顾我的时候甚至比我照顾他的时候还要仔细，空气、温度、饮食他都调制的很周到，我还是第一次吃到哥哥做的饭，在法国这个远离故土的地方，中餐也觉得变了滋味，也许是心理作用，即使到了中国人开的餐馆去吃中餐也觉得不够地道。只有哥哥做的，才是我需要的味道。没想到哥哥是个厨艺高手，因为我生病有些反胃的现象，所以饭菜都很清淡，又因为我口感不好，哥哥还特别加重了味道，使我这个病人也胃口大开。所以我好的很快，几乎不到一天就退了烧，这还真是让我失望呢！
　　第二天早上哥哥送过早饭说有客人就去了客厅，没有哥哥的陪伴我吃饭的速度比平时快了一倍，是为了找借口趁着送碗筷去客厅，好不争气，心里居然这么依赖着他，我咬着嘴唇偷笑。
　　“我觉得你不错，我们交往怎么样？”我端着餐具走出房间听到的第一句话是这个女孩的声音，心里随之产生的第一个想法：肯定是冲我的男人说的，灭了她！
　　把餐具放在地上，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一下子窜到楼下。是小依，果然不出我所料，前天晚上她看哥哥的眼神就知道不是好女人。小依看到我，插在胸前的胳膊抬了抬，露出一只手指着我说：“你妹妹还真可爱！”
　　“我不是他妹妹，我是他女朋友！”我打落她的手顺口接过的这句话让我自己都不相信自己有这样的胆识。本来带着懒散笑意的哥哥吃惊地把笑僵在唇边，但很快又舒缓下来。而小依犀利的目光在我和哥哥的脸上一扫而过之后，也很快娇媚地笑起来，带出满不在乎的神情说：“原来是情敌哦，不过没关系，小小较量一下更有意思！”情敌两个字说得那么轻蔑，好像我从来就没有存在过一样，于是情不自禁的“哼”着瞥了小依一眼。
　　哥哥皱皱眉，眼神中有些黯然神伤，可嘴角不在乎和无奈的笑意像冰一样瞬间冻结了空气，随之不懈一顾的呵呵冷笑，更是让我的心一阵刺痛，小依甩下一个愤恨地眼神瞪了哥哥一眼后离开了我们的家，这代表什么？下了战书！
　　我心中胆怯，想哥哥知道了我的心思一定对我避而远之。“哥……我……”
　　哥哥微微一笑，被冻结的空气也恢复回春意，“这招你都想得出来，呵呵”说着拍了拍我并不是因为发烧而发烫的脸蛋。原来……原来……他认为我这样说是在帮他解围，可我……天地可证……我当时什么都没有考虑，若说想，也不过是我是他的女人，他是我的男人，这个在我心中最不鲜为人知，却最根深蒂固的想法。
　　证明这些有什么用呢？哥哥不会这么认为。
　　我们的生活因为小依的介入更为不平静起来，这也只是对我而言，哥哥一如既往的埋头工作，好像没有任何事情可以影响到他，他的恒心和毅力让我和全家人都吃惊不以。在学校的日子我很少见到哥哥，偶尔忙里偷闲的时候哥哥会到学校来看望我，并且请我吃饭，带我去法国的大街小巷，文明建筑观光一番，侥幸的时候还可以让他带我回家小住一晚。
　　如妹妹般呵护让我无可奈何，还好他对小依的态度也是一成不变，就像照顾我一样照顾着这个邻家女孩，虽然小依有些被娇宠的任性，经常对哥哥提出一些不合理的要求，可哥哥不放在心上的态度总让小依觉得拒之千里，因而有些恼羞成怒。我明白哥哥的心里被另一个女孩占据着，因为我曾听到他不经意的感叹：当心因为一个人被填满的时候，又怎么能装得下另外一个人。哥哥说这句话的时候嘴角和眼中都带着幸福地笑意，很显然他并不想将那个填满他心的人忘记，反而觉得很快乐，也许这就是满足，心的满足。
　　哥哥有着思念的痛苦和快乐，而我因为与哥哥朝夕相处，越来越不能接受眼前的现实，我开始怨天尤人，开始为自己的处境捶胸顿足，想找个人诉说我心中的情绪，否则我觉得自己会因此而疯掉。可我对谁说？谁会为我保守这个我并不想保守的秘密？终于有一天从哥哥的记事本里我看到了苏果和李凡的联系方式，很明显，满纸黑字的衬托下，苏果紫色的名字像是在发光，而李凡就在苏果名字的下面。在中国时李凡哥哥经常来找我哥哥，他了解哥哥的许多事情，也认识我，虽然平凡却很执著，是个忠厚的人。看到李凡的名字我的心像是找到了遮风挡雨的港湾，我知道，他是我唯一可以当作倾诉对象的人。
　　小依用她的方法跟我竞争着，逐渐这个从来没有被人忽视过的娇娇女被哥哥的不屑一顾惹怒了，而我对她深表同情，因为我从来没有真正成为过她的对手。
　　红色的桃花更显鲜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