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这边 海那边》shkk小开

10、第三节

　　随着夜幕的降临，巴黎浪漫的氛围也越来越浓，夫人和小姐穿着华丽的晚礼服随着绅士们步入夜总会，塞纳河畔艺术家开始演奏盛世的篇章，我和哥哥满眼的锦色。
　　在巴黎众多繁华的街区中有一条属于中国人的部落，那就是十三区，我挽着哥哥的臂弯随意地走着，众多黑头发黑眼睛并且拿着Chinese音调的人们在这遥远的异国他乡显得更加亲切。
　　哥哥嘴角上翘，眼眸中过演着熟悉的墙壁、门窗、字符和氛围，最后我们走进一家具有中国乡土特色的小饭馆。四周的墙壁看上去像是用不规则的石块堆砌而成，格子式的门窗边红色的尖椒，黄色的玉米，还有屋梁上挂着的竹条编织的小吊筐灯饰，都让人感觉好温馨，在这繁华喧嚣的城市给予人另一种心境。
　　倚在木质的桌椅上，我支着脑袋看哥哥，小吊筐灯饰的光亮本就朦朦胧胧，还摇摇晃晃，哥哥挺拔的鼻子在脸上映出影子，忽大忽小，略显消瘦的脸颊上眉骨和鼻峰谐和的搭配着，就如山脉凸现着形的傲立，眼中的神情却少了星光的锋芒，而随着朦胧的灯光染上了一层朦胧。
　　我不禁看痴了，像看着外星人一样沉迷于欣赏天外来客不同于地球人的相貌，以至于哥哥喊我喊到他自己都不好意思起来我才醒过味，慌里慌张地问什么事？哥哥的脸已经抽成苦瓜形状，大着舌头重复不知已问了多少遍的三个字——吃什么？
　　“吃……吃……不知道……”这可是我到法国来第一次在饭馆吃饭，谁知道有什么，于是我瞪着眼睛气道：“你就不会替我点！”
　　哥哥尴尬的抬头看看服务生又看看我的胳膊肘，我低下头才注意到菜单正被我的胳膊肘蹂躏，我连忙举起已经半残的菜单盖住脸，心里乱成一片，明明是中文字，就是连不成话输入进大脑反馈成指令。哥哥无奈地伸手掐住菜单的顶边一抽，那几张纸像一道彩虹顺顺利利地立在哥哥面前，我忽然觉得有些不对，直到后来我经过反复推敲实验才发觉，原来哥哥从我面前抽出菜单立在他面前的时候居然没有把菜单上下调转方向，也就是说我一直是倒着看的……真给中国人丢脸啊！一想到这溴事我就浑身冒冷汗。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十一点多，对于中国来说这个时间已经不算早，而法国街头的人群仍不见少，甚至比白天更多，花红柳绿中掺杂着我和哥哥不习惯的气息，我们逃也似的冲进家，忽然想起姨夫凶神恶煞的模样，就都不禁缓了下脚步，打算直接溜进二楼关灯睡觉，可是屋内的灯光太明亮，甚至比平常还要刺眼，姨夫的脸上带着笑容，站在大厅中央，见到我们回来也没有发脾气，和蔼的神情另我和哥哥大惑不解。姨夫抬了抬手示意我们两个过去，像我们第一次进到这个新家的时候一样拍了拍哥哥的肩膀。
　　“儿子，去试试衣服，明天晚上带你去参加个活动。”
　　“……”哥哥没有说话，从紧锁的眉梢看出几丝不乐意的情绪，可还是拿起沙发上的衣服上楼去了自己的房间。
　　“我的呢？姨夫！”我想有我的陪伴，哥哥心情一定好的多，于是我撒娇地拽着姨夫的衣角说，“我也要去！”
　　姨夫再生气也会对我比对哥哥和善许多，他笑了笑说：“你还小，过两年姨夫再带你去。”只要是姨夫认定的事情就很难会改变，“什么活动？”失望的我还在刨根问底“什么活动？”姨夫对我的提问自然是不理不睬。
　　哥哥从房间出来，衣服像是为他合身定做，从楼梯上一步步走下时，好像周身包围了光环，王子……不……梦中情人……我看呆了，心里莫名其妙的激动着，身体里一股热乎乎的气流自上而下使我打了一个寒颤，我扑上去一把抱住哥哥，大嚷道：“太帅了，我喜欢！”也许是哥哥感觉出我这次的拥抱太过热烈，一向爱开玩笑的他也只是张张嘴瞪着眼睛冲我温柔地扬起嘴角。
　　当天夜晚我过的颇不平静，想起哥哥的样子身体里总有一股热流在游荡，打算去哥哥的房间和他坦白说我喜欢他、我爱他，可还没走到门口勇气就用没了。趴在窗台上伸着脖子向隔壁的房间张望，灯还亮着，哥哥肯定还在为公司的事情忙碌，真有那么多的事情要忙吗？公司的事情我从来不过问，也没有机会得知，因为哥哥从来不和我说，姨夫更没有兴趣把公司的事情讲给一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听。
　　哥哥——我不小心叨念出声音，可惜声音太小，只有我能听到。
　　转身靠着玻璃窗坐下来痴呆呆地环视着屋里的物品，想个什么理由去找哥哥呢？也许我本不用想理由，可我总是要做点多此一举的事情才觉得心安理得。
　　我从桌子上拿了个杯子，洗了又洗，刷了又刷，才倒了半杯热水七上八下的端到哥哥房间门口。我就说哥哥喝点水吧……不成……太生硬了……哥哥你在干什么呢……这不是明知故问吗……因为总拿不定主意，我站在门口直到杯子里的热水变成了温水。屋里偶尔传来哥哥走动的脚步声，还有淡淡地咳嗽声，灯光被哥哥的影子时而遮挡，一明一暗之间让我的心也随之乱颤。
　　我把门缝推大，偷眼往里瞧，哥哥支着头坐在书桌前像是已入睡，我这才蹑手蹑脚的走进去，听到动静哥哥回头向我张望过来，看到他一脸的疲惫我不禁吃了一惊，眼神失去神采的他变得这么沧桑，略显凌乱的头发不规则的垂在额前，难道这就是夜深人静时候的哥哥吗？无意中展现出另一面。
　　“哥哥……”我像着了魔，被吸引着走到他面前，哥哥抬眼看我的脸，轻轻地笑差点惹出我的眼泪。我把已经凉透的水放在他手边，他的手指可能是被杯子的凉意碰触，不经意微微动了一下，用另一只手向后捋了捋头发才强打起点精神，开玩笑说：“这么晚了还淘气，不去睡觉到处乱跑……”
　　我的嘴撅起来像是发出了一个“我”字的音节，可是连我自己都没有听到，哥哥把椅子转过来，整个身子都面向我，让我倚在他的膝上，笑着伸手抚了抚我的头，许久才说“回去睡吧……”我听得出他声音内的空虚，听得出这其中的疲惫。
　　“哥哥……”我哽咽了一下才问道：“你没事吧？”
　　“我有什么事。”他笑了笑，“回去睡吧！”
　　“我想……让你陪我……好不好？”我害羞的扭着身子，脸涨得通红，就好像自己提出了什么特别过分的要求，因为在心中哥哥和我已不是普通的兄妹之情，而哥哥还算爽快地点了点头，这使我又兴奋又失落。兴奋的是因为哥哥满足了我的要求，而失落则在于又一次证明哥哥对我只是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兄妹之情。
　　我躺在哥哥的床上，他就卧在旁边背对着我，我上前凑了凑伸出胳膊抱住他，把脸贴在他的脊背上听他的心跳，感受他的温度。
　　“哥哥，我做恶梦了，害怕……你搂着我好不好！”
　　我感觉哥哥无奈地笑了，他翻过身看着藏着头的我，道：“我说你怎么赖着跟我睡，原来是做恶梦被吓的，孩子就是孩子，哈哈……”
　　虽然觉得最后“孩子”这两个字颇不入耳，不过我还是没有辩驳，只是借机往哥哥的怀里钻了钻，哥哥也把我环抱过来，像哄孩子一样轻轻地在我背上拍了拍，他的胸怀像沐浴过阳光般温暖，暖得有些空气不流通，让我喘不过气来，我把手缩在胸前紧紧地揪着他的睡衣，不知不觉地在幸福中沉迷下去，这种幸福一直延续着，延续到我对爱的行为变本加厉过了火，延续到哥哥画里的粉色桃花变成红色，而我却忽视了这种特有红色的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