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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雨伞 这是你应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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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渊皱着眉在调试酒吧的备用吉他,他的吉他水平还算不错,毕竟乐队的原创词曲可以说都是金渊探索着写出来的,高乐高和乌冬打辅助,他只是更喜欢坐在舞台的最后最高处玩玩打击乐。
“喂?!你今天怎么在这儿?”柯克兰从有些拥挤的吧台前逃了出来,端着没喝完的酒坐在金渊的身后,无聊地旋转着凳子。
金渊没有回答,柯克兰有点恼,有些人就是这样,发短信的次数比别人多,见面的时候却从来不多说话,而有些人则像是狗,收到信息不想回,别人不搭理又凑上去闹,对于狗来说这似乎是一个有趣的挑战。
“嘿,你是来找我的吧,为什么不说话?”明明今天还特意问了,柯克兰突然向前一倾揽住了金渊的肩膀,这是一种有点亲密的距离。“你看看我脸上被你打出的伤,我还没有找你算账呢。”
肩膀上突然的重力让金渊手上停滞了片刻,有些浓烈的酒气从脸侧传来,他喝了几杯?4杯还是5杯?
“疼吗?”金渊这才问道,他依旧专注着自己今晚天降的工作。
“你说呢,现在都还没有消肿。”柯克兰用手指点了点自己脸上的淤青,即使金渊并不能看见。
“这是你应得的。”
柯克兰惊讶地睁大了眼睛,“这么无情。”
“好了,站到前面去,可以开始了。”金渊推开了柯克兰,站起了身。
柯克兰重新戴上了墨镜,时间已经将近12点,每个人都在享受最后的欢愉,挥霍着流淌的时间,他将手里最后的酒一口饮尽。
“……
漫长的梦境,就连醒来也无法做到
随便怎样都好,直至死亡来临
但当你呼唤我的名字,亲吻我的脸颊
于是往后请不要丢下我一个人
……”
沙哑的声音将时间推至最后,一曲终了,酒吧里有人还在起哄,也有很多人已经散去了。
柯克兰将手再次搭上金渊的肩膀,“走吧走吧,请你喝一杯。”
“我开车。”
“我用小电驴拉你。”柯克兰沙哑的声音如同拉丝砂糖,凑近去听甜蜜的可怕。
金渊将人推远了点,“你自己也喝了酒,我等会儿送你。”
柯克兰把人带到了吧台前,乔宁之前就走了,调酒师还在工作,“给他调一杯酒。”
金渊没有说话,静静地看着柯克兰和调酒师扯淡,水鸭蓝色在马天尼杯子里剔透得很漂亮。
“这杯我请你,谢谢你救场。”这是调酒师说的。
“没事儿,别客气。”柯克兰顺手把杯子端起来抿了一口,他看了一眼调酒师,“怎么了?他的就是我的。”
他把一杯酒全部喝完,也不管调酒师在背后黑着脸骂糟蹋,扯着金渊就走了,外面连绵的秋雨淅淅沥沥,冷空气迎面渗进骨子里。
“你带伞了吗?”柯克兰像个大爷一样把手插在口袋里,啧,昨晚才发烧的,这雨一淋岂不是又完蛋。
“没。”金渊淡淡地吐出了一个字。事实上他带了,就在酒吧门口的置物篮里,他出门的时候天空就飘起了细雨,但今天的柯克兰很特别,那么为什么不一起淋雨呢,这是一个没有逻辑的想法,但执行起来格外让人觉得有趣。
“蛤?你为什么不带伞?”柯克兰漫不经心地抱怨道。
金渊心想,果然,这实在是一个很可爱的反应,有的时候柯克兰就像一个任性的女子高中生,总有些事情怎么也无法处理好。
“那你的车呢?”
“往前走。”金渊跟着柯克兰一起踏进了雨水里。
“啊,真麻烦,不过刚刚那杯酒很好喝哦,是不是有点后悔了?。”轻快的声音在雨水中飘荡。
“不是说我的就是你的吗?”金渊侧过头,柯克兰湿润的嘴唇泛起淡淡的光泽,他伸出舌头舔了舔下唇中间凹陷的地方又收了回去,金渊轻笑着将目光重新放回了灯光闪烁的街道上。
等两个人上了车,全身上下已经湿透了,柯克兰的脸色有些苍白,轻轻打了个寒颤,金渊打开车内的空调,“很冷吗?”
“你说呢?”柯克兰没好气地说。金渊的风衣外套里穿了件薄毛衣,这总是比他要好一点的。
车行至了楼下,金渊看着柯克兰,“你和你前男友分手了。”
柯克兰扣上车门的手顿了一下,“怎么了?”他的声音里藏着不易察觉的饶有兴趣。
“你还和他一起住在这里吗?”
“啊,是的,他有钥匙,但是今天他应该不会回来吧。”柯克兰耸了耸肩,说起这个他感到有些烦躁,今天他只是说了想说的话,明天还是最好找人来换锁吧。“顺便一提,大部分时间他都不住在这里。”
“嗯~那你的打算呢?照旧住在这里吗?”
“嗯……也许,也许可以回学校,对吧?”他对接连的问话感到无聊,他总是飘忽不定,像是某种矛盾的混合体,于是他含含糊糊地回答,或许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该如何,又或者他根本没在想,毕竟这是一个实际的问题,面对一个横在面前的问题,有的人会去解决问题,有些人会躲起来寻求帮助,而有些人会停滞在那里,大脑在思考其他漫无边际的事情,随便什么,不管怎样事情总会解决的,不是吗?
“现在申请吗?这学期就要结束了。”
柯克兰已经有点坐不住了,老实说他的裤子都是湿的,“你打算一直在这里和我坐下去吗?金警察?”
“你想离开了吗?”
“你不想我离开?”
“我没有这层意思。”
“那我就上去了。”柯克兰打开了车门走了出去,他将头探进车里,“也许你想和我一起上去?”
“现在已经12点多了。”
“是的,所以决定权在你。”咔哒一声,车门关上了。
柯克兰站在楼道里点燃了一支烟,静静地看着眼前的这辆黑色宾利驶离,他打算抽完这支烟就上去,他抬起头将烟慢慢吐出,修长的脖颈在黯淡的夜色中干净白皙得像一弯新月。
有水花践踏声响起,烟从指缝间被抽离,拿取的人并没有用力,被掠夺的人也并不怎么坚决。
“你把车停车库里了?”柯克兰幸灾乐祸地笑了笑,“这不是个好主意,我家里没有雨伞。”所以你得冒着雨回去。
他打心里就并不觉得金渊没有带伞,只是他没有证据,但有时候人是可以没有证据就被定罪的,而这一切都取决于判决的人是否乐意。他转身上了楼,“别把垃圾带上楼。”
金渊扔了垃圾回来又跟上了脚步,没有人会责怪柯克兰。
“或许我会在这儿住到下学期?”柯克兰又无缝接上了车里的问题。这里的楼梯没有灯,只有外面昏暗的路灯泄露些许光线进来,但这是一个下雨天,那光便更加微弱,隐隐有轮廓在黑暗中显现。没有人点开手电筒。
“到了。”柯克兰摸索着打开了门。
“你的钱还够吗?”
“别问这种讨人厌的问题,除非——”柯克兰拦在了门口回身,“嘿,你能借我点钱吗?”
金渊似笑非笑着没有说话。
看着这样的表情柯克兰立即就想到了自己还欠对方的20万,他忽然朝着金渊靠了过去,福临心至道,“要不去你家里呢?”
作为同在一个乐队待了近两年的队友,至少他知道金渊是本地人,但通常是一个人住。
“得到什么就要付出什么。”金渊站在门外依旧有着从容的平和,“从这个角度来看,你付出的太少,想要的太多。”
“你可以考虑提前投资。”
“那些想要把之前投入的连本带利收回的人,通常不会有好结果。”
“可你不是赌徒,我又不会让你输。”柯克兰转身走进了房间,等他再次走进客厅,他已经脱得只剩一条内裤了,而金渊还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表情让人琢磨不透。
“那儿不是有拖鞋,乔宁的,但这里只有他的,就别讲究了。”说完浴室的门就关上了,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很虚弱,迫切需要滚烫的热水来洗去感冒发烧的可能性。
金渊皱了皱眉换好了鞋,关上了门,他环视了这里一圈,事实上他从来没有来过这里,他们通常会直接在地下音乐室见面,这是第一次私人的,表面上看起来是一种更加亲密的会面方式,这似乎是一个好的开始,不是吗?
这里简洁的可以,也凌乱的可以,他强忍着没有帮柯克兰收拾垃圾,于是当柯克兰从浴室里走出来时,依旧看到一个沉默的站立着的身影。
发梢上的水顺着重力滑落,沿着柯克兰走过的地面滴答滴答,“我洗好了,你自便吧,等会儿拿干净的毛巾给你。”
“我好像没说过要留在这儿。”
“那你还想去哪儿?”柯克兰在房间里穿着衣服。
金渊无声地笑了一下,这样的相处模式对他们来说很不一样,这种变化究竟是如何自然发生的?但可以肯定的是,他对这样的对话乐此不疲,于是便假装没有看到,鞋柜旁边倚靠着的那把蓝色长柄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