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别离 “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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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雷西亚，你要离开。你不能只是依附于我，即使我也那么地舍不得你……”戴维斯依依不舍，用粗糙的手掌摩挲着格雷西亚的面庞。
格雷西亚的眼里饱含泪水：“我知道，我知道的。戴维斯，可是我们这一次分别，又要多久才能再见啊！”
“也许是一年两年，也许十几年……如果在我们的有生之年不曾取得胜利，也许是一辈子。”戴维斯也忍不住哽咽了。
地底的车站，光线是那么昏暗。在一群互相告别的人里，戴维斯和格雷西亚是如此的平凡，又如此的特别。
列车安静地到来，车门轻微吱呀一声就打开了。
“车来了，我该走了。”格雷西亚慌忙擦了擦眼睛，不让那些泪珠掉下来。他转身不再回头看戴维斯，害怕自己失去远行的勇气。
戴维斯也想挽留爱人。但他们此刻都明白，什么才是最重要的。戴维斯用尽全身力气，才将自己定在原地。
直到车门关闭。
他没有大喊，让爱人回头，透过玻璃再看他一眼。他不能这样，他不能让格雷西亚再忍受更多分别的痛苦，就让他们都藏起那些眼泪吧。
“艾维斯·格林！”戴维斯大喊：“艾维斯·格林！替我多照顾格雷西亚一些！拜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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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加古娅突兀地将自己年轻的父亲插了进去，给艾维斯加了一段电灯泡的戏份。
但即使加古娅沉溺于自己用文字营造出来这种浪漫，但安毫不留情的把这个开头就扼杀了。
她说：“潘特尔小姐，浪漫只是这部电影微不足道的彩头，可以锦上添花，不要喧宾夺主。这不是爱情片。”
既然这一版被打了回来，保密协议对此就无效了。于是加古娅不服气，又把这一段给父亲艾维斯看，并且讲述了自己延续这一段的剧情构思。
老艾维斯不懂加古娅的“艺术性”和“浪漫感”，他对这一段的评价也只是：
“我为什么会受赫尔曼所托去照顾伊斯顿……我的老天，不不不，我觉得他们当时绝对没有一腿。”
“还有，伊斯顿被检察院解雇后，派出所的文职工作是我替伊斯顿安排的？别了别了，你也知道伊斯顿名声不好听，我怕你们的电影上线后，咱们家被砸臭鸡蛋。”
面对女儿惊心动魄的构想，可怜的老艾维斯也一惊一乍：“宝贝，你还是把我删了吧，我的意思是，你也知道我年纪大了，只想好好养老……对对，整个电影都不要有我的戏份存在，没事，也不用歌颂什么丰功伟绩——就当我不存在就好。”
见加古娅“贼心不死”，老艾维斯只好吓唬她：“写这么多关于我的事情，你也不怕安发现，潘特尔就是你？”
加古娅这才作罢。不过她认定了一点：伊斯顿和赫尔曼肯定早就在一起了。
她不想让自己笔下这部分的伊斯顿成为一个赫尔曼的依附品，她想写，伊斯顿和赫尔曼都是独立自由的个体。也许他们像普通人一样畏惧分离，但还是会毅然走到自己的前路去。
加古娅这样说：“伊斯顿是独立的，他必然是奔赴到人类最多的底层基地，去为他们的反智能联盟政权争取更多的群众基础。”
好在，即使加古娅其他的构想都被驳回了，可这一点也得到了安的认可。她公允地说：“即使伊斯顿·格雷西亚与赫尔曼·戴维斯因为某种未知的原因，在战争尾声时叛变了，但的确不可抹灭他们最初为人类贡献的这种崇高精神。”
这也符合安设定的剧情框架，就算安对伊斯顿的诸多动机用最恶意的想法去揣测——但所有人都无法反对，他们起初是英雄，最后才是叛徒。
于是安传呼给“潘特尔小姐”最后一次强调：不要在赫尔曼和伊斯顿的爱情上下太多笔墨，还有写剧本不是文学创作，不需要那么多废话。
这一点，第二天加古娅拿去，跟科尔和赛恩斯偷偷吐槽了：“你们说的对——”加古娅无师自通学会了打工人语录：“安就是个万恶的资本家，独裁主义者。”
科尔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声音却是小小的，只供他们几个人能听见：“那可不是，制片人是她，主策划是她，总导演是她，总编剧是她……还有什么不是她？噢对，不得了了赛恩斯，咱们这两个主角把她在演戏方面的一号身份给抢了！我们这些屁民还不快快让位，把A一号和O一号的位置让给安小姐！”
赛恩斯也被逗得噗嗤笑了，几个人不敢放大声音，闷着偷乐笑成一团。
安的确没有那么多闲暇管他们平常干嘛，即使此刻她就坐在排演室里看着这一幕。
正如科尔所说，绝大部分的职责都由她一力承担，而她又是个该死的完美主义者——实际上被刁难和要求最多的，的确是安自己，哪怕她是个工作狂。
用不着听他们说什么，看他们这样子，安大概就知道，下面的人正对她的高压手段抱怨，不过她不在意。
只要拍好这部电影，比什么都强。
那些闲话就让这群无用多舌的闲人议论去吧，你只管做好自己的事。——这也是从小，安的母亲就对她耳提面命的教导。
安面无表情地抽了一张纸，擤了擤鼻涕，把废纸团抛进垃圾桶。
指针啪嗒，啪嗒——上午十点整。
“好了，休息了十五分钟，开始干活吧，小伙子们。”她用感冒后带着鼻音的闷声这样说道。
“噢不，导演，”加古娅声情并茂，三分真情七分假意地关怀起安的身体健康来：“导演，您是否身体不适？请快快去休息吧，这里就交给我吧！”
安狐疑地看了她一眼。加古娅硬着头皮继续往上凑：“导演您日理万机，怎么可以把大部分精力浪费在小小的排演训练上！如果您彻底病倒了，那我们才是失去主心骨了呢！为了我们的工作进度着想，您也得回去休息一天呀！”
这样说也的确有些道理。安的脑袋昏昏沉沉，感冒使得她眼睛滚烫，不停分泌泪水湿润眼球，这让她看不太清科尔和赛恩斯在面部微表情方面的演绎。
而招商工作也还有很多没有做好。安分析利弊：现在总之干坐在这里昏昏沉沉强撑着，看这些三流演员表演，还不如去拉点投资。
毕竟要去荒野，那可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还有不少关于限制违禁品的特别申请——譬如封闭式钢铁四驱电力车、十六轮大型运输油力车、替换能源核……
拍摄基地暂定成两百公里外的一处废弃基地，他们总不能骑马或徒步，扛着那些拍摄器械和几千斤胶卷过去。电力车和替换电池核是必然要申请的，沿途没有燃油补给站，只靠油力车是很不现实的。
即使安的家族掌握着这一类高端的技术，也拥有生产许可，不过这些都是不允许私人持有和使用的。早在上个月安，就第一次提交了申请，不过石沉大海。
政府那一群吃干饭的，除了踢皮球，什么也不会干。这一个月里安抽空催促了很多次，A职员说，他们的部门只负责整理这部分申请，之后都会统一递交到B职员的部门去。
B职员的部门说，他们初次审批分类后，要统一递交到更上层的C职员的部门，进行盖章。
C职员说，他们的部门盖章审批下去后，后续的执行和登记工作是D职员的部门处理的。
于是安又找到D职员的部门。D职员说：“什么？执行和登记？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递交过申请？那你去找A部门，他们那边才是负责这个的。”
最后，皮球踢来踢去几轮，安只好托关系让市政府的某高层帮忙催促看看，即使如此，最后得到的回信还是：申请文书格式不合格，不予审批。
妈的。想到这里安也忍不住动怒了。格式格式，我按的就是你们出具的统一文书格式弄的。
这一点怒火在平时还好，可惜现在的安重感冒，本就是头晕脑胀的时候。
“好的，潘特尔小姐，那今天的排演训练就交给你了，多盯着些他们……就按上午的排，对。我先回去休息一天。”安摇摇晃晃起身，拒绝了加古娅的搀扶，从立架上取下自己的大衣，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回去了。安计划着今天的时间，回去后先吃点药，好好睡一个午觉……下午还得磨那些可恶的文书格式，最好在邮局关闭前全部弄好，今天就寄到政府去……
该死的政府，安又在心里骂了一句：一点效率也没有，还只接受邮件，要做件事，先转来转去绕一个大圈子，一点效率都没有。
她又有些情绪化的想：搞得这么麻烦，怪不得还有一大帮子反叛军在荒野伺机而动。就新人类政府这个办事效率……哪天反叛军开着全自动战斗机械战士碾到家门口来了，那群该死的职员还在：“电报才发到B部门！再等等！再转八百个部门就可以让高层下批指令了！”
“高层下批防御指令了！等等，再转一千个部分就能把指令发到前线去，不要着急！”
“潘特尔”小姐——加古娅，短暂的取得了为期一天的管理权。
“科尔，嘿，快起来，别蹲在那儿了。赛恩斯你也是，把上午那场重新演一次！”
两个演员拖拖沓沓地起来，加古娅新官上任三把火：“我可会比安导演还严格！你们知道的，要是安导看到咱们明天没有进展，我们都死定啦！”
两个演员这才认真起来。
“一，二，三……ac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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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雷西亚捧着一杯热可可，坐在悬浮车站的长椅上。
周围都是拥抱在一团，依依不舍告别的人。在这群人的欢笑、哭泣和话语里，格雷西亚安静得就好像空气一样。
脸颊忽然一冰——是戴维斯用一杯冰黑咖贴上了他。
“没人来送你？”戴维斯问他，坐在了格雷西亚身旁。
格雷西亚用被热可可捂暖和的手捂住自己的脸颊，“唔”了一声。
“戴维斯，你是来送人的？”为了避免尴尬的沉默继续蔓延，格雷西亚主动问道。
“嗯，送个朋友。”戴维斯简短地略过这一点，反问格雷西亚：“你的车还有多久到？”
格雷西亚低头看手环：“十……五分钟。”
“十五分钟啊。那不耽误，看在你孤零零一个人的份上，我送送你。”戴维斯喝起自己的咖啡，两个人都不再说话了。
直到很久，悬浮隧道车停在面前，车门就在长椅三米外打开。格雷西亚才应了一声：“谢谢。”
他站起身，四顾一圈没看到可以扔垃圾的地方。本想干脆带着喝剩的杯子上车算了，戴维斯却突然说：“给我吧，一会我帮你扔了。”
“噢、噢。谢谢。”格雷西亚低声说。
车门闭上，戴维斯捏着两个空杯子，还坐在长椅上。他的视线透过玻璃，看着格雷西亚的身影一点点挤过逆行的人流，坐到自己的位置上。
格雷西亚放好行李坐下，也透过车窗回望。他挥了挥手，很快把头扭到一边。
戴维斯轻声说：“格雷西亚，再见。”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别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