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托邦，伊甸园（ABO）》祖祖拉

40、假期 对于

　　对于这个不怎么亲近人的小家伙，布鲁斯的母亲莉莉安很为难。

　　她对自己的表姐米娅也颇有怨言，总是将十二岁的孩子一个人扔过来算怎么回事？她也向着中央指挥递交了几次申请，原本按照法律规定，未成年子女“度假”期间，必须有一方监护人陪同。

　　结果对方以米娅是一名在低级基地任职的单亲母亲为由，举例了诸如缺少两个月薪水无法更好的养育孩子长大等废话，让伊斯顿的AI保姆暂替监护人之职。

　　莉莉安不太高兴，她操控智能手环给米娅发了一条阴阳怪气的消息，对方没回。

　　光坐着也很尴尬。其他人都去湖里游泳了，可怜的布鲁斯昨天游泳时腿抽筋呛了一口水，虽然伊斯顿的AI保姆迅速实施了救援，但布鲁斯还是受到惊吓发烧了。

　　现在布鲁斯躺在房间里，AI保姆在给他注射退烧药剂，只有莉莉安和伊斯顿呆在一处。

　　这个孩子总是沉默寡言。尤其吃饭的时候，其他孩子吵着闹着要吃这个那个，伊斯顿总是不提任何要求。食物多了还是少了，他都不介意，默默的坐在餐桌一角进食。而如果没有人给他递面包的话，他也不会站起身自己去餐桌中央拿面包来吃，只是小心翼翼的、不发出任何声音的，用勺子一点点刮掉餐盘底残留的酱汁。

　　比用面包片刮得还干净。

　　他也不打扰人，并不要求其他的长辈照顾他，总是自己一个人呆着，不知道看些什么书。而现在，伊斯顿一个人坐在仿真木沙发的角落里，避开莉莉安的视线，假装看着窗外的风景。

　　其他亲戚早就准备好野餐所需的食物带过去了，这会莉莉安也后知后觉感到了饥饿。于是她尽量使用亲和的语气问道：“伊斯顿，你想吃些什么吗？”

　　伊斯顿不好再假装无视，但他很倔强地说：“谢谢莉莉安阿姨，我并不饿。”

　　莉莉安知道这个孩子很怕自己麻烦到别人，于是她说：“没事，阿姨也饿了，要去做些吃的。你有什么忌口吗？”她换了一个说辞。

　　而伊斯顿显然也想到这一点，自己如果摄入了过敏原，显然会给大家添更多麻烦，于是他很小声地说：“除了豌豆与羊肉，我都可以。”

　　莉莉安没想那么多，只是应了一声就去厨房了。

　　度假这一点还是不太方便，没有可以事事代劳的AI，除了伊斯顿的“保姆家长”，他们许多事都要自己亲力亲为，包括烹饪。好在食材速递服务还能使用，莉莉安干脆下单了一份冷肉拼盘和面包，就坐在厨房的小板凳上开始发呆。

　　AI保姆很快治疗好了布鲁斯的疾病。他现在除了身体有些虚软，也没有其他病症了。小孩子总是不安分只呆在一个地方，见AI保姆要出去，他也爬下床，亦步亦趋跟在后面。

　　好在AI保姆没有管他，总归病好了，多活动活动也是不错的。

　　小家伙看了一圈没看到自己妈妈，只好去跟他们小孩都有点害怕的冷脸哥哥打交道：“伊斯顿哥哥，你知道我妈妈去哪里了吗？”

　　妈妈教导过他，询问别人时要真诚的看着对方的眼睛，布鲁斯这么做了。他爬上仿真木沙发的扶手，拦在伊斯顿和窗户之间。

　　“莉莉安阿姨去厨房了。”伊斯顿说。

　　得到了结果，布鲁斯笨手笨脚地想爬下去，伊斯顿看他头重脚轻的模样，怀疑他烧刚退脑子还不清醒。于是双手叉着布鲁斯的腋下，把他搬了下去。

　　布鲁斯的腋下怕痒，他一下就扭着身体哈哈大笑起来。这一笑，他就看到伊斯顿放在小圆几上的纸质书。

　　书的封皮是一片浓郁的黑，其中大大小小不同颜色的球状体，还有白色的点点。布鲁斯很好奇：“伊斯顿哥哥，这是什么？”

　　“这是宇宙。”伊斯顿很好脾气的解答。而布鲁斯又接连问了好些宇宙是什么、星球是什么的问题，最后问道伊斯顿为什么不用终端阅读投影书，而是要带这么多纸册子。

　　伊斯顿想着莉莉安阿姨应当在厨房忙，没功夫照顾小家伙，干脆就翻到书本第一页，一点点带着布鲁斯看。

　　布鲁斯识的字还不够多，总遇到不认识的字或词汇，就会指着让伊斯顿给他解答。

　　于是布鲁斯这才得知，他们生活的地方是地下，头顶的苍穹是无数显示屏模拟的天空，而地球上太阳与月亮东升西落，无数的星星在夜空闪耀。

　　他也得知地球之外还有很多星球，伊斯顿似乎对宇宙很感兴趣，他说，别说再大的基地，地球在宇宙中都不过是沧海一粟。

　　当然，那时候布鲁斯不懂什么叫沧海一粟。他以为是蓝色海里的一个塑料袋，但他绕着弯理解出一个大差不差的意思——海很大，塑料袋很小一个。地球很小，基地更小。

　　不过他不在乎宇宙，他只在意另一个哥哥说今天会去湖里给他抓一条小鱼回来。

　　伊斯顿抿了抿嘴，没有告诉他湖里绝不可能有鱼。

　　不仅是鱼，任何有生态系统的水域必然有许多对人体有害的微生物和细菌——这些可供游泳的、有野趣的湖泊，水底漂浮的都是不会缠绕人脚的仿真水草。

　　想要鱼，得去最下面专门的畜牧养殖层，才能看见那些活着的非人类生命体。

　　这几层的森林都是仿真树，就连按规律啼叫的小鸟眼珠都是摄像头。

　　不过跟一个八岁的小孩说这些，他显然不会理解的。

　　布鲁斯的兴趣很快被消耗了，他不再对宇宙和星球感兴趣，去厨房找自己的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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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加古娅跟着安工作了一段时间，也养成了从侧面剖析人物性格的习惯。她一边分析着少年伊斯顿的性格，一边记录了一点——天文知识似乎促进了伊斯顿对外面世界的向往，让早期的他产生了“基地是束缚”的概念。

　　对比广阔的天地，基地的确像个大牢房了。

　　“您继续说。”加古娅记完最后两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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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从上次伊斯顿带布鲁斯看了书，他的清净日子就到头了。

　　布鲁斯和其他同龄孩子炫耀，那个板着脸的哥哥对自己很好后，其他小孩也跃跃欲试地接近他。

　　他们的家长不大管这些，而这些长辈在度假期间已经对自己有过照顾了，伊斯顿只得担起管教小孩的责任。大人们也有他们的娱乐活动，并不是总想有个小孩在旁边问东问西吵吵闹闹。

　　伊斯顿平时最喜欢的几本书，也被孩子们沾了配比土壤的黑手摸得黢黑黢黑。

　　童言无忌，总有小孩问他你妈妈呢？伊斯顿答不上来，只能说自己的妈妈在外地工作，下次就会陪自己过来。

　　但孩子们还是说，伊斯顿是机器人生的小孩，他的妈妈就是机器人。

　　因为每年，陪伴他过来的都是那熟悉的AI保姆。渐渐的，伊斯顿也不再说自己的母亲下次会陪伴自己过来的事了。

　　他跟小孩们之间也不再亲近，直到米娅自杀——他可以自己按意愿提交度假申请后，伊斯顿再没有去过了。

　　等布鲁斯再见到伊斯顿的时候，他似乎开朗了些，但还是腼腆的模样，身边也有了一个红发的年轻Alpha。伊斯顿没想到会在这个基地遇到布鲁斯，有些拘谨地站在原地，不知道该怎么去打招呼。

　　他身边的Alpha似乎察觉到了这点不适，在他们握手交谈的时候，一直半挡在伊斯顿面前，直到表面功夫做完，那个Alpha要去跟高层基地商量合作事宜，伊斯顿才磨蹭过来，跟他打了招呼。

　　布鲁斯以为他们小时候对伊斯顿无心无形的孤立，导致他不愿意同自己接触，但他还是很客套地拍了拍伊斯顿的肩膀，说了一些客套话，这才发现伊斯顿其实对那些事毫不在意——他只是压根跟他们这些亲戚都不熟，相处的时候反而尴尬。

　　但这次毕竟相关合作，伊斯顿也意思意思询问了一下莉莉安阿姨和这个表弟的近况，然后由布鲁斯领着他在基地里介绍他们的本土产业。

　　通过那个年轻红发Alpha提供的愈发成熟的技术，很多基地也起了异心，布鲁斯所在的基地就是顺应叛变潮流的一个。他们的基地拥有丰富的稀土资源，在正式和弥赛亚唱反调后，四处的矿产如何冶炼和更好的提纯就是一个大麻烦，因为人类对这些工艺并不熟悉，更别提合金的制作。

　　然而如今只要和布鲁斯所在的基地达成合作，稀土对于金属的冶炼和提纯就有莫大的帮助，而它还有不少更为可贵的价值。

　　布鲁斯也是前两年刚来这个基地工作，他对天文的确不感兴趣，但在机械生产和制造方面拥有很高的天赋。而叛不叛变于他而言也不重要，上面的位置不管是AI还是弥赛亚，他相信自己都有本事活得好。

　　他像一个成功人士，四处领着伊斯顿在不涉及保密的区域参观，侃侃而谈地诉说着那些学术词汇。伊斯顿很认真地听着，有时候听不懂，就会马上用笔记下来。

　　于公的事情处理得差不多了，布鲁斯也可以提早下班。这位毕竟是自己的表哥，放着他一个人也不好，于是布鲁斯邀请伊斯顿去共进晚餐，期间红发年轻Alpha回来了，那个Alpha还不知道自己与表哥之间的关系，略有些敌意地看着自己，手上还在不停的替伊斯顿处理食材，不论是有壳的海产，还是带刺的鱼肉。

　　布鲁斯笑了：“表哥，这位你还没有介绍。”

　　伊斯顿用纸巾摁了摁嘴角，咽下嘴里的食物才开口：“这位是我的Alpha，赫尔曼?戴维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