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托邦，伊甸园（ABO）》祖祖拉

38、摇篮 “一

　　“一会遇到那群绑匪，不要发生武力冲突，不然我控制不住电你。”

　　“……”安搓了搓脸，把罐子里最后一颗提神咖啡糖嚼了。

　　她已经几天没睡，心力交瘁。

　　但好在，她提前赶到了地方。观察周围应该没有人埋伏后，她打开了一辆车的后备箱。

　　她开来的那一队车队后备箱里是满满的军用武器：“没事，我也没想肉搏。埋几个地雷总可以吧？”

　　弥赛亚没见过这样卡Bug的，它的防暴力系统当年主要针对的是未成年学生——哪个未成年学生还搞炸弹？

　　“你试试？但我不建议。”它委婉地说。

　　“算了，换炸弹吧。如果对面耍滑头、情况紧急的话，我才会引爆炸弹。要不了命，最多炸断他们几条腿。”

　　荒野，断几条腿，也许就等于要命。

　　弥赛亚还在不停碎碎念，安置之不理。她的脑子太乱了，现在听什么都像叽里呱啦。

　　一边埋炸弹，她又一边忍不住想，伊斯顿真的是自己的……爸爸？

　　爸爸，父亲，这两个词她太陌生了，那两个人也一样。

　　她曾用锋利的笔尖怀着先入为主的恶意，揣测和剖析他们的“黑暗面”。

　　她也曾稍稍改观，但伊斯顿与弥赛亚的只言片语不曾真正动摇她的立场。

　　作为一个纯粹的新时代青年，她自小接受的教育、所懂得的廉耻，都让她感到割裂。

　　他们是罪犯。

　　但似乎他们也未曾故意犯下多么恶劣的罪行，她曾要来旧时法庭记录员的手记，一项项罪名，都只指向藏匿弥赛亚。

　　不过弥赛亚确实不是什么好鸟，天天热衷给人当亲戚。她这几天嘴闭得死死的，就是提防着弥赛亚——它老突然出现，鬼魅一般地问一句：“你为什么不叫我姑姑？”

　　“你没有你的爸爸乖巧。”

　　“果然是你父亲的劣质基因作祟……”

　　安发现了，忍着比开口制止好。一次次说“闭嘴”，只能得到弥赛亚变本加厉的骚扰，还有愈燃愈旺的怒火。好在她的脑子的确也是一锅粥了，弥赛亚动不动捕捉到一些奇怪的字眼：咖啡糖，需要烟，拍摄，手记，身世……

　　它还有些委屈。谁知道现在的人类这么脆弱了，这要不是监测到安心底对于身世的恐慌，弥赛亚也懒得不停转移她的注意力。

　　它半休眠了二十二年，期间还遭遇可怕的手术把它在安的心脏里拆拆挪挪的，能量都不够用了。

　　好在那些“劫匪”还算有职业道德，说好的条件都做到了，回来的几个人质都只受了一些皮外伤。

　　安刚安排完让他们分组上车，自己也打算离开时，就听见弥赛亚有些惊喜的电子音：“那里有个人很眼熟，你快走近点看看！”

　　不去。安在心里想，自己凑过去是找死还是想被绑架第二次？

　　她扭头就走，隐隐听见背后的荒野流浪者们毫不掩饰的声音，他们喜极而泣：“格雷西亚先生，你快来看看这是不是真的……”

　　但安没有关注到这一点，弥赛亚在她的脑子里太吵了。

　　回到车上，还有一名摄影师没有上车，而是有些拘谨地凑过来：“导演，真的很谢谢……我们没有想到你会用那么珍贵的城防系统换我们，我们真的……”

　　“回车上吧。”安只是这样说。她侧脸略低着头，避开了摄影师感恩的目光，自己开车门坐了进去。

　　透过车玻璃，安还能看见那名摄影师朝着她鞠了一躬，才返回自己的车上。

　　之前的司机很快开动车辆，其余车都被设置了跟随模式。安也这样设置了，她太累了。

　　“弥赛亚，”她很小声的说：“安静一会吧，我需要休息。”

　　车摇摇晃晃开动，弥赛亚不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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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看起来很喜欢这个摇篮，”伊斯顿一只手扶着木边，轻轻的摇晃：“赫尔曼，你下次给安再做几个玩具，就挂摇篮顶上，会转动的那种。”

　　赫尔曼也放轻了声音，蹲在一旁，看着摇篮里的小小生命。

　　他明明做什么都动手能力极强，但是一到抱孩子，就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搁了。

　　偶尔有时候摸摸安的小脸，他手上粗糙的茧还会磨痛婴儿娇嫩的皮肤，安会立刻哇哇大哭，哭得小脸涨红、喘不上气。

　　不能抱孩子，而他需要做的事情也差不多做完了，每天看着安光心痒痒，孩子不给抱又不给摸，赫尔曼只好动手给安做了一堆玩具。

　　“你跟奥利弗先生说过了吗，安需要特批医疗资源来做手术。上次娜塔莉娅给她体检，说安的心脏有些问题。”

　　“说了。”一提到这个，赫尔曼就来火：“那老狐狸满口冠冕堂皇的话，什么现在大家都对那些封存起来的钢铁家伙感到很恐惧，手术设备和那些高科技器材恐怕都取不出来，咱们身先士卒，不能当反面教材……”

　　“唉，怎么这样。还有别的办法吗？”伊斯顿忧心忡忡地看着自己的孩子。

　　赫尔曼的声音不自觉变大：“总之绕来绕去，各种车轱辘话，就一个意思——不批！”

　　安一下被惊醒，又开始哇哇大哭，伊斯顿赶紧继续摇起摇篮，但不管用。他只好把自己的孩子抱起来，托着她的小脑袋靠在自己肩膀，轻轻的左右晃动，温声细语地哄安睡觉。

　　赫尔曼也知趣地安静下来。

　　哄了好一会，安不哭了，但瞪着一双圆溜溜的绿色眼睛，看着自己爸爸的下颌线。

　　“赫尔曼，你去给孩子泡点奶粉。”

　　赫尔曼放轻脚步离开。

　　家里只剩最后一桶奶粉，那桶奶粉已经见底了，他翘着手指捏着奶粉勺，小心翼翼地挖出来两勺，很快把奶粉盖子合上。

　　自从上次在作战方针上产生分歧，他一意孤行留下弥赛亚的核心后，他们和奥利弗的关系越来越差了。但奥利弗曾经任职瑞贝尔监狱的典狱长，那些犯人被救出来后，明显更亲近奥利弗。有些人也开始克扣他们的生活物资了，一样是同一套说辞。

　　“大家过得都苦，你们怎么能特殊呢？”赫尔曼反复回忆着这句话，一边抖着手给奶粉瓶兑温水。

　　“亲爱的，泡好了，你试试温度怎么样。”他控制着自己的声音不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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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睡了很长一觉。

　　这算得上一场不错的美梦，她醒来时感觉身子轻松不少，不过她的精神更紧张了。

　　“弥赛亚，是你搞的鬼？”

　　安板着脸，有些生气：“不要给我乱塞你的记忆。”

　　“我以为，从小缺失家庭温暖的孩子会很需要这些。”弥赛亚意简言赅。

　　“我不是孩子了，你不要自作主张弄这些东西！”

　　这二十几年来，弥赛亚学会了不少人情世故。它明白自己也许戳痛了小人类脆弱的心灵——她心底里还并不接受这对亲生父母。一旦触及关于她身世的问题，安就容易应激。

　　于是弥赛亚从善如流地转移了话题：“你睡了十四个小时，那些人不敢来打扰你。再过一天就到你拍摄的基地了。”

　　安浑身散发着低气压，并没有接受弥赛亚的讨好，但她也不发脾气了。

　　另一边，加古娅找了些关系，又催着马克先生他们加急检查伊斯顿的遗物，这会她总算拿到手了。

　　她有些迫不及待想看，但拍摄现场那边还十万火急。加古娅的手环里收到了不少科尔他们发来的消息，她只得说自己和导演很快就赶回去。

　　就这会功夫，她就踩到一脚狗屎。

　　来不及抓狂，她草草把鞋底在草坪上刮了刮，圣罗兰医院那边又联系她了，之前那通电话又打过来找她了。

　　加古娅有些紧张，算算日子，差不多安应该已经成功把人质换回来了吧？他们那里又出了什么差错？

　　火急火燎赶回医院，用特殊电话回拨过去，那边响起一个陌生的声音：“您好，格林小姐。我想，也许你需要再提供给我们一批医疗资源。”

　　“为什么？”加古娅很谨慎地没有多说。

　　“我们要的是完整的成熟的城防系统，而不是这个……半吊子。但是看在这并不完全是个假货的前提下，我还是放走了所有人质，这次我希望礼貌地跟您商谈，毕竟这同我们之前的要求有所出入，补偿我们一批医疗资源也许于您而言不是什么难事吧？”

　　对方看起来还算可以沟通，加古娅在对面语气礼貌但步步紧逼的口吻里放松了警惕：“怎么称呼您，还有你们需要什么？”

　　“您可以称呼我布鲁斯，布鲁斯?格雷西亚。我们需……”

　　“等等，格雷西亚？！你姓格雷西亚？伊斯顿?格雷西亚是你什么人？”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加古娅赶忙补充：“您回答我这一个问题，需要什么我都安排。”

　　对面似乎思考了一会这个交易。

　　年迈的布鲁斯?格雷西亚明白，自己那位表兄伊斯顿?格雷西亚的名声并不好，从电话那头对面激动的声音来看，自己如实坦白的话，也许适得其反。

　　但那又怎么样？那群拍电影的，自己已经知道他们的“老窝”在哪里了，大不了再绑一次。

　　“是的，我与那名格雷西亚是表兄弟。”

　　“噢我的天！”加古娅觉得自己今天那坨狗屎简直是踩对了，这会就撞了狗屎运。

　　“是这样，”她尽量意简言赅：“如果您可以入城帮我一件事，您要的所有东西我都给您准备三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