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爸爸 “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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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任何科学研究证明，人类的骨髓里可以写入信息。”弥赛亚一语双关，但赫尔曼早就套好防护服跳下车了。
“弟弟，”弥赛亚正式更改了称呼，它说：“你挑选的Alpha真的不怎么样。”
伊斯顿也耗费光了今日脑细胞，懒得再与弥赛亚辩论，从善如流地叫了一句：“姐姐。”
弥赛亚的数据流带着它回到八百年前，它产生了一种人类的情绪，叫做想念。
“曾经，我跟父亲也总是坐着车在路上。”
伊斯顿沉默了，他实际上对这位八百年前的老爹没有什么感情，但不妨碍他好奇旧日里的人类是各种模样。
弥赛亚给他解答了，先从字面意义上的模样开始讲述：“父亲很高，或者说那时候的我很矮。他有一头黑色的头发，弟弟你的头发就像他，不过很可惜，你没有黑色的眼睛。”
“父亲很爱笑，喜欢胡说八道，我刚刚被他创造出来的时候，因为他总胡说些有的没的，导致我的语言模块和逻辑模块都混乱了几个月。”
“后来，他找了很多新闻，各个国家的新闻，储存在我的内存条里。”
“很多国家？”伊斯顿对于国家这个概念有些好奇。
“是的，很多国家，他们各自拥有自己的国土，不同的思想，不同的人民与文化。”
“这听起来很有趣。就像我们，反智能联盟和你，也许就是不同的两个国家。”伊斯顿弯了弯眼。
“是的，起初我了解这些国家的时候，也觉得很有趣。不过，现在没有国家了。”弥赛亚一本正经：“我认为统一的、模式化的、没有分歧的才是最好的。你不清楚，八百年前那些国家打来打去，死了多少的无辜人民。”
“可能有些时候，战争不可避免。”伊斯顿回答，因为他清楚，自己这方和弥赛亚方，总有一天也会迎来某种形式的“战争”。
“不，战争是错误的。”弥赛亚说：“父亲找了很多旧新闻给我看，那些彩色的图片记录着无数死去的孩童与妇女。父亲说，他们是最无辜的，最不该死去的人民。战争永远可恨。”
伊斯顿哑然。赫尔曼正好小解完回来，拉开车门就听到这番话。他灵机一动，贱嗖嗖的说：“是啊，战争可恨，我们也可以避免。这样吧，你退位让权怎么样？”
如果弥赛亚真的是一个人类，它觉得自己一定会气笑了。
“嗯哼，退位让权。如果人类可以做得比我好的话。希望你们可以提出让我的算法都认输的方案，并选举出一位像我一样真正无私的掌权者。”弥赛亚成功掌握了阴阳怪气技能，它自觉自己是一个完美的AI，不再是曾经那个被整得语言模块混乱的年轻AI了。
“切。”赫尔曼翻了个白眼。
“这样说吧，”伊斯顿想了一个比喻：“我们之间拥有不同的情感与观念……你的选择也许的确是看来最恰当的，但不一定是最合适人类的。你拥有自己的思想吗？除了你父……我们的父亲给你输入的指令外。你的父亲于你是上位者，就如同你于我们是上位者一样。也许换一个人类的领导者，他并不如你万能，不如你无私……”伊斯顿还是想办法努力夸了夸弥赛亚。
“但你似乎永远不不会做一些表面功夫……只能让人类感到陌生与恐惧，并在你越来越苛刻……好吧，完美，完美的要求下，这种恐惧被放大了。不论你是否拥有真正的自我意识，我们都在恐惧。你是否会取代我们？你的能力又如此强大，你是否会消灭我们？你认为你是在保护我们，但我们只觉得，危险。你在摘除我们与生俱来的许多功能，也许有一天人类不再有任何自我思想，被你驯化、完全唯你是从，那他们也不再是人类了，只是肉壳的躯壳。”
“……”
“你们的目的地是哪里？”弥赛亚花了点时间消化了这一长串话，它提前绕开话题了。
赫尔曼看了看手绘的粗糙地图：“815号基地。”
“嗯哼。”弥赛亚表示收到。
难得清净，两个人也不说话了。赫尔曼一心二用，一手把着方向盘，一手时不时摸摸伊斯顿的手，抓一抓、握一握。
“赫尔曼，安全驾驶。你的安全课都还给我了吗？”弥赛亚显然忍不了这两人腻腻乎乎的样子，但赫尔曼不搭理他。伊斯顿几次拒绝弥赛亚，这无疑给了赫尔曼足够的安全感，不再需要用大呼小叫来强调自己的存在感。
等到接近815号基地的时候，赫尔曼放慢了车速。弥赛亚这会不唱反调了，反而提醒：“对，这一段路段不好，减速行驶。”
两个人都没说话，但都怀疑弥赛亚暗地里憋着什么坏。
等到能远远看见基地的影子，赫尔曼猛打方向盘掉头，弥赛亚还在“装傻”：“走错了。”
“听你的？你问完就在815号基地安排了不少机械防卫军吧？”赫尔曼对此嗤之以鼻——他觉得弥赛亚严重低估了他们的智商。
随口说了句815号基地，就当遛狗玩了。
伊斯顿此时也心有灵犀，从副驾驶座下取出了工具箱，快速拆卸起车上最后一个有定位能力的电力联网系统——导航系统。
弥赛亚最终的话被拆得零零散散。
“他们最后去了978号基地，就是伊斯顿工作的那个基地。如果说赫尔曼那边有时候我还能找着点漏洞，978号基地的人类简直就是一群暴力狂——他们连一个电灯泡都没放过。”弥赛亚如此对安说。
“……”一个电灯泡都没放过，厉害。
但她要一心二用的开车，几天没怎么休息，本来就精神疲惫。这会脑瓜子还是弥赛亚声情并茂的演绎——它甚至模拟了伊斯顿和赫尔曼的语气。
“嗯哼，你有点烦躁，小人类，平心静气。”
安已经懒得跟弥赛亚争执了，它说什么，自己听着。
“你也要注意，疲劳驾驶容易导致事故发生。”弥赛亚好心提醒。但很快，它就获悉到安的内心想法：“好吧，还是人命更重要。我早就说了，暴力必须被禁止。才二十年，人类就退化成一群只会打架的猴子了。”
似乎是话到份上了，弥赛亚顺理成章地坦白：“在我住进你的心脏的时候，其实你的心血管已经被扩张好了。之后几次发病都不是心脏支架术后并发症……不过我也需要道歉，那是我的被动功能，监测到暴力行为就要制止，所以自动发了点电。”
“不过你的心脏好像经不起电，哈哈。”弥赛亚发出干巴巴的机械笑声。
安麻了。来不及生气，她突然想起来，自己几次发病都是因为打架或者试图动手。
比如上次科尔揍她，她想还手，然而力不从心，砰的一下就栽了。
原来是弥赛亚在搞鬼！它现在居然还有脸开玩笑？
“当然，如果你没有任何暴力行为或者相关想法，我不会电你，毕竟那是个……被动技能。”
安能怎么办？坐着像个大猩猩一样捶胸顿足吗？这死东西住自己心脏里，回头一定的找机会给它拆出来，再上交给马可先生。
等电影拍完上映再说。
就是这阵子要忍忍了……等等，这东西一直住在自己的心脏里，也等于它一直在透过自己的眼睛看世界？
“是啊，”弥赛亚好为人师，很快替她答疑解惑：“我不得不说，你们真的退步很多。阶级，贫富，贵贱……这些都已经将你们区分成不同的人了。唉，生育率似乎也下降不少。”
好诡异啊，安想，最近社交圈似乎流行一个词，有几位贵族Omega约会过平民Alpha，他们是怎么形容的来着？爹味，对，爹味。
弥赛亚像足了一个酷爱说教人的“爹”，但她这没事爱当媒婆、关心怀不怀生不生的，又像平民区街头那些挎着篮子买菜总唠嗑几句的阿姨奶奶们。
“你不应该称呼我阿姨，”弥赛亚很认真的纠正：“你应该叫我姑姑。”
安差点一个急刹车：“什么？”
“是啊，你的爸爸伊斯顿是我的弟弟，按照人类的称呼，我是你的姑姑。”
安的脑子逐渐放空，任谁听了这样一番话都反应不及。
活了二十三年，头一次知道自己不是亲生的。
好吧，这样也能解释母亲……布莱克女士对自己的态度。
安胡思乱想一通，又忍不住在心里感慨：伊斯顿原来才是自己的爸爸。
她先是觉得陌生，又忍不住想伊斯顿坐在会面室那扇防弹玻璃背面的样子。
她突然产生一些莫名的羞愧，对于身世、对于拥有罪犯身份的……亲生爸爸。
安甚至没有怀疑弥赛亚是否欺骗她，因为妈妈死后，母亲对自己的态度，也曾让她一度以为，自己是捡来的，或者那些媒体口中：从旁支过继来的。
布莱克家族的主支，都拥有一头让人艳羡的美丽黑发。
弥赛亚说：“是的呢，你的头发就像米娅一样，是金色的。不过你的眼睛像你的父亲，赫尔曼那个短命的家伙。不过比起绿色的眼睛，我还是觉得黑色好看。”
喉咙里仿佛噎着一团硬物，安努力吞咽，只咽下去一些自己的唾///液：“……真的吗。”
“是啊。你刚出生没多久，伊斯顿他们和原本的反智能联盟正式割裂了。其实他们以前就吵个不停。对了，还是伊斯顿把我偷出来后请求我的，我的核心材料是唯一具有药物特性的特殊金属，没有医院愿意救你，他只能让我呆在你的心脏里了。”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爸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