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心脏 “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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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我回来了。”安花了几天稳定病情后，就回到了布莱克女士居住的旧宅。
布莱克女士远远的坐着，脊背挺得笔直，并不靠着轮椅的椅背。她只是微微抬眼看了安一眼。
旧宅里还点着老式的煤油灯。安沉默了一会，不知道如何开口，她走过去将油灯拧亮了些，抿了抿嘴，才再次开口：“母亲，我希望与你谈一谈。”
她的声音放得很轻。
她曾评判过，伊斯顿对他的母亲米娅那种下位者的迎合和讨好……实际上她也一样。
母亲与自己从来不亲近，不一样的是，她也不像米娅，对伊斯顿有那么多的要求和期望。
他们俩之间是真正的像陌生人一样。
布莱克女士仍旧还是那副爱搭不理的样子。安做了一会心理建设，才鼓起勇气，一只手抚上胸口——她的心脏正因为紧张而嘣嘣直跳。
“或许——”她控制着自己的声音不要发颤，直面这个严肃冷漠的母亲：“我们可以先谈一谈，为什么弥赛亚会在……我的心脏里。”
这是一场豪赌，她原本不寄希望，只想诈一下。但布莱克女士一见安捂着心口，又说出弥赛亚这个词，她的上半身马上前倾了些许。
赌对了。
安有过猜测，自己为什么能看到弥赛亚的记忆。实际上，早些日子她一直当那些零碎的片段是自己的幻觉，直到那一长段如潮汐般的回忆将她淹没。
她很确信自己是人类，这一点毫无疑问，那么只有一种可能，弥赛亚以心脏支架的形式，存在在她的心脏里。
“你想谈什么。”布莱克女士终于开口了。
“我需要一套城防系统，试用版本的就可以。”那套试用系统还躺在实验室仓库里吃灰，安有信心可以说服母亲。
布莱克女士没有询问安要那来做什么，不知为何，她又放松下来，微微地往后倚靠着：“别造成什么麻烦。”
没有过多的叮嘱，也没有其他的问题，这态度似乎就是随安如何去做了，但安觉得，自己也许遗漏了一次开口的机会。
她习惯直来直往了，兴许提出要求前她还可以多诈几句与弥赛亚相关的事情。
安默默地退出房间，侍立在门外的女仆很快就进去，她又将煤油灯拧暗了。
布莱克家族与弥赛亚有牵扯……这一点，安居然没有很意外。那么奇怪的就是，布莱克家族……或者说母亲与妈妈，对伊斯顿他们的态度又是如何呢？毕竟光私藏弥赛亚这一点，就可以把他们一家都打成叛党了。
母亲作为家族掌权者，从来没有对外表达过任何态度，导致家族一直被诟病立场模糊，但如果自己想要接近更多的真相——作为弥赛亚目前真正的拥有者，母亲对自己也不该是那种态度。
她对自己是抵触的，或者说，对弥赛亚是抵触的。
如果这一点猜测属实，再延生下去……那么妈妈呢？安只有模糊不清的、幼儿时期的记忆，还残留着妈妈温暖的笑容。她总是很关心自己的身体健康，几乎每夜都坐在她的床头，给她讲睡前故事。
妈妈的态度呢？或者说她的立场？儿时记忆里母亲一直不喜欢自己，但妈妈直到死前还挂念着自己，留下的遗言就是要母亲好好善待自己。
这是出于母爱，还是因为弥赛亚？
如果因为弥赛亚，可艾维斯又说过，妈妈与伊斯顿曾经是挚友……如果是伊斯顿请求她隐瞒弥赛亚的存在，而它的核心又恰巧能勉强治愈自己的心脏疾病呢？不过弥赛亚真的有那个功能吗？
……
太多的干扰选项，太过复杂。安觉得，自己也许还需要更多的佐证，才能接近真相。
她需要想办法刺激弥赛亚“苏醒”，以得到它的更多记忆……又或者从伊斯顿那里入手。
她需要绕开马克先生的监视，将自己已经知晓弥赛亚下落这一点，隐晦地传达出去。可现在自己需要去G城的实验室仓库取试用系统。
前两天安已经第二次联络了流浪者了，她当时表明了态度，如果对面伤害人质，他们将无法得到任何东西，包括加古娅早先为了稳住他们答应的第二批医疗资源也会被拦截回城。并且她给不出任何一套城防系统，而守城军队已经去往那一带搜救了，流浪者们最好换一个条件。
期间，她用话术不断强调：每个城早几年就已经安装好了，生产线早就停止了，根本没有多余的城防系统。
对面气得跳脚，但他们果然上钩了：“那就一套！不管怎么样，你把现在你们A城的城防系统拆下来还是什么，别的我们都不要，必须给我们一套城防系统！”
安又推拉了几番，最终“勉为其难”地答应，以一套系统换取所有人质的安全。
唯一需要担心的是，既然对方直到城防系统的存在 ，那么他们中的某些人，或者说某个人，对于高新科技十分敏锐——毕竟他们甚至没有提出要安装工人和科研人员。那些逃逸的罪犯不可能知道城防系统，那么只能说“荒野土著”中有某些组织了。
这些“土著”大多也是自由之战的战争犯。不过有伊斯顿在，她不必舍近求远。
取出传呼机，安给加古娅编辑了一条消息：“你申请明天的会面，采访的节奏由你把控，只帮我问一个问题：弥赛亚的医疗能力除却它丰富的知识储备外，是否它本身的材料——或者说材料特性，就具备某些医疗功能呢？你隐藏弥赛亚，是否有一部分原因是它出色的医疗能力对某些特定疾病，比如先天疾病有帮助呢？”
这实际上是废话，没有什么人昧下弥赛亚是因为它的钢铁外壳长得好看——图的总归不是这个功能就是那个功能。
并且她的心脏的确几年也犯不了一次病，不过听艾维斯说小时候她一共做了三次手术——在那之前，她几乎每周都要进一次抢救室。
伊斯顿如果与这件事情有关，他应当可以感知到自己话里的意思。
加古娅很快回复了一个“OK”。
得到加古娅再次发送的消息前，安已经在安排去G城的车队了。等她取完试用系统，从G城到约定的地点，还有五天的车程。
约定时间是一周后，她没有时间去见伊斯顿了。
确切地说，没有时间，有没有机会了。她在车上收到了加古娅的第二条消息——伊斯顿突发疾病，抢救无效去世了。
好在伊斯顿留下了手记，不过被监狱方没收了。他们要确定手记里没有什么有用的信息后，才能把这份遗嘱指定交给安的日记归还回来。
看到伊斯顿去世的消息，安的心跳漏了一拍。她很快调整好状态，给加古娅回复：那你多等几天，到时候把手记带过来吧。
不知道为什么，安突然忍不住自言自语起来：“伊斯顿死了。”
她的心脏隐隐作痛。
“弥赛亚，你听得到吗，伊斯顿死了。”
半晌没有答复，安笑了一声，笑话自己的自欺欺人。
弥赛亚早就被拆得只剩点屁大了，估摸着也留不下发声系统。
但很意外，像是幻听一样，好像有一个女声在说：“我听到了。”
那声音飘渺得让安恍惚了一瞬，她不确定自己是真的听到了，还是真的不过是幻听——毕竟那微弱的声音就仿佛从自己脑子里发散出来的一句呓语。
“弥赛亚，你能听得到吗？”安赶忙捂紧自己的心口，试图感受出一丝一毫的不同来。
可惜她没有再得到答复。“弥赛亚”的呓语，也许真的只是一句幻听。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心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