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托邦，伊甸园（ABO）》祖祖拉

33、清醒 “安

　　“安，还好吗？心脏有没有不舒服？”

　　加古娅忧心忡忡地看着刚脱离危险醒来的安，她正捂着胸口面色有些苍白。

　　在去往142号基地的路上，他们遇到了荒野流浪者的埋伏。

　　说他们是流浪者也不尽然，荒野仍保留了不少的建筑物以供这些人栖身，但加古娅忘不掉，那些“流浪者”身上破裂的脓疮与或畸形或萎缩的手脚。

　　“我们怎么回来的？”安问她。她睁眼时，头顶就是熟悉的圣罗兰医院的天花板。

　　“我用医疗资源和那群流浪者交换……我们两个先回来了，因为他们设置的沙地陷阱，翻车的时候你正好伤得最严重。”加古娅的声音变小了。

　　不说小车队，车里当时不止她和加古娅两人，还有司机和一名摄影师……

　　“其他人呢？”

　　“那群人说，要我们用防辐射仪器交换。或者放他们进城。”

　　流浪者有些是逃逸的罪犯，但大多是些倒霉的平民与被抛弃的奴隶。

　　让这些人回来的难度之大，倒不如想办法弄点电磁波防辐射仪器出去。

　　城里的人对荒野抱着一种近乎偏激的恐惧，他们更认为居住在荒野的人，一定都是十恶不赦的罪人。高级法院那边现在还有一条法案即将通过呢，那就是将永久监禁的罪犯放逐去荒野。

　　“那就给他们吧。我也想想办法。”安又躺下了。

　　两个人都默契的没有谈论“潘特尔”小姐。

　　过了一会，加古娅才说：“可他们要三套用于城防系统的纳米防护罩和电磁波屏罩。”

　　城防系统？是了。安想起来，之前出城的时候，似乎隐隐约约“看见”过的一些东西。

　　“那套系统是谁家研发的？”安问她。

　　加古娅跟许多家族的小辈关系都很好，也因为她的家族从事医疗行业，实际上与哪家都有或多或少的合作。

　　“你家出厂的仪器。”

　　“……”原来是我家的。安想，我真是脑子不清醒了。高精机械仪器还有谁家做？

　　“我想办法，跟我的母亲聊聊吧。”最后，安这样说。

　　加古娅嗫嚅了一会。布莱克女士至今也没有来看望安一眼，她作为安的未婚妻，都替她感到有些委屈：“布莱克女士会答应你吗。”

　　“会的。”安的声音很轻。

　　她组织了一下措辞，给母亲编辑了一条短信。她的本意是希望母亲先来一趟，毕竟荒野那边还有好几条人命等着她们救。

　　但管家只是代替布莱克女士回答：“主人希望等您回家后再详谈。”

　　时间很宝贵，但医院不让她出院。荒野的流浪者既然要换城防系统，证明他们不会随便撕票。

　　可如果一直拖着，就保不准哪个平民摄影师要被干掉了。

　　安的脑子很痛，心脏也不舒服。但她还是强撑着安排加古娅，让她先去联系守城军队和外交官。

　　守城军和外交官的职责与这次的事件挂钩。安大概能摸清楚，毕竟在城外，他们肯定是不愿意搭理这档子事，只想浑水摸鱼糊弄过去。

　　但是加古娅也必然会抬出格林家族的势头来压，守城军必然会先做做样子，派军队出去搜救。

　　流浪者那边，应当是加古娅与他们交涉的时候泄露了自己与安的家族背景，他们才狮子大开口，要三套城防系统……让守城军那浑水摸鱼的搜救行动先敲打敲打他们，推延几天，等到自己出院再说吧。

　　最好还是想办法交涉，三套系统她没有信心偷渡出去，但是初始的试用版也许可行。

　　越想越多，安突然发现自己变了。

　　放在以前，她似乎不会管几个平民的死活。再说他们本来就签署了有文字陷阱的协议……

　　到现在，抛却那些良知道德，她的理性仍旧认为，几条人命并不值一套城防系统。

　　别说她，就连加古娅也没有信心，可以绕过繁复的申请，把三套重要的城防系统送到荒野的流浪者手里去。

　　对了，最重要的是，该如何联系上那些流浪者呢？安也这么发去了消息，询问加古娅。加古娅似乎在忙，过了一会才回复了她一串数字。

　　一串很老的卫星电话数字。老到她还得找匹配的仪器才能与他们联系。

　　估算了一下从回城到现在的日子，加古娅似乎之前还用医院的特殊电话联系过他们一次，今天再怎么样，还得再交涉一次才行。

　　先等加古娅回来吧。

　　……

　　加古娅那边的确如同安所预料，正在跟守城军和外交部门扯皮。

　　虽然加古娅扯了家族的大旗，但得知人质中一个贵族也没有后，守城军最终只答应，会派遣小队在加古娅他们遇事的地带进行一次搜救。

　　加古娅简直要气昏过去，她也不敢明着骂，只等回到了医院楼下，才一股脑发泄了一通。她收拾好自己的情绪，才回安的病房。

　　虽然没有听到加古娅在楼下亳不淑女跳脚怒骂的话语，但看她的脸色，安也摸清楚了个大概。她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请加古娅将特殊电话取来。

　　特殊电话本来是专供贵族使用，有些贵族不肯在家安装医院直通电话亭，而是用些乱七八糟的设备，好在这些贵族老爷们也没使绊子，齐心协力弄了一个特批的“特殊电话”下来。

　　安的记忆很好，不等加古娅再说一次，直接拨通了那串号码。她并不开口，等对方先说话。

　　对面起初也沉默着，双方僵持了一小会，对方先认输了：“我们要的东西呢。”

　　那声音粗粝得像漏了气的破袋子。

　　“我想，医疗资源应该已经送过去了。”安没有急着说别的。

　　而对方怔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我说的是城防系统。”

　　“城防系统不是我们能弄到的，你应该清楚这一点。”

　　“另一个贵族小姐可说了，你家就是生产这个东西的，怎么弄不到？还是你根本就不想要这几个人了？”对面的声音变大，隐约夹杂着几句哭声，应该是人质，安听不出来。

　　加古娅很少怪自己敏锐的听力，毕竟从前她都是靠这个在宴会上偷听八卦的。不过现在她巴不得自己没有听清，也恨这个电话居然漏音。

　　她轻飘飘扫了加古娅一眼，也没有什么责怪的意思。毕竟加古娅能谈判让他们俩全须全尾的回城已经不容易了。

　　“我同你说实话，”安试图拉进双方的关系：“生产设备和工厂根本就不在这个城里，而且所有的主城早两年已经全部安装好这套设备了，就算我能跑到千里之外的工厂，也需要时间现做。更何况这东西偷渡不出来。”

　　对面也被这一串话绕进去了，但他听不懂，不妨碍他耍赖：“这是你要解决的问题，如果你还想要这几条人命。”

　　油盐不进的东西。安在心里骂了一声，试图继续谈判：“这样吧，除了城防系统我想你们还需要一些别的，不如你们再考虑考虑，过几天给我答复。”

　　她又补充了一句：“毕竟城防系统实在不好弄，哪怕弄到了，你们也需要科研人员和安装工人帮你们吧？”

　　对面不说话了，但估计是暂时打消了撕票的念头。

　　通讯挂断，加古娅磨磨蹭蹭地挪过来：“我是不是搞砸了……”

　　“没有。”安说，她还不适应柔和地同人讲话，只生硬的夸了一句：“你已经做得不错了。”

　　加古娅还是有些自责，她既泄露了把柄，又没有成功说服守城军……她好像什么也做不好。

　　以往遇到挫折她都是要叽里呱啦同安抱怨一堆的，安只能被动的听着，但现在她不说话了。

　　于是安主动开口了：“加古娅，你已经救了我们两个人，这已经很棒了。”

　　“可是…我，如果我会使用枪械，当时车载武器……我明明就拿在手里，还是只能被他们抢去……我，我……”加古娅哽咽了起来。

　　翻车的时候，她的位置是最幸运的，没有被什么石块和尖锐物二次撞击伤害，而武器箱就在她的座位下，再发现车祸是人为的后，她的确第一时间将它取了出来。

　　可她不懂如何上膛和装子弹。

　　“没事的。”安只这么说。

　　加古娅自责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