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重逢 半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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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月的路途颠簸，让伊斯顿吐得死去活来。他一个人加班加点学习了驾驶陆地运输货车的知识，又简单改造，将十辆运输火车勾连在一起，开着他的简易“小火车”到了142号基地。
不过142号基地的实际掌权人，认定了伊斯顿是AI方派来的间谍。为了自证清白，伊斯顿被关在运输关口外的第三天，终于想出来办法：“我认识赫尔曼！”
赫尔曼的名字很好用，142号基地的人都知道，是赫尔曼通过一些手段才帮助他们摆脱AI的控制。
于是很快有人来问：“你跟赫尔曼什么关系？赫尔曼先生现在不见人，你怎么证明？”
分析完这句话里的有效信息，伊斯顿毫无顾忌地冷静胡诌：“我是赫尔曼的恋人，我们还是未成年的时候，就在76号基地早恋了。如果你们基地有76号基地来的其他人，你们可以去核实一下。”
来人听了这番话怔愣了一下。他就是76号基地来的，听了这番话，脑海里的记忆一下浮现上来，那些旖旎的八卦和主角，也在此刻跟伊斯顿对上了脸。
“噢！你是那个omega！”他恍然大悟。
伊斯顿继续表明自己的无害：“一般都是AI自动驾驶过来，但我一个人花了十五天穿越荒野，于私就是想过来见见赫尔曼。我们978号基地也叛变了，于公是过来谋取合作。我没有带手环或者任何电子通讯设备，车辆上的接收器也被我破坏了，你们可以检查。”
这些话是有作用的。在经历三天的隔离考察后，伊斯顿终于被放进基地。接待人联想到赫尔曼最近闭门不出，于是委婉地说：“你的爱人……最近状态不太好，你要不要先去看看他？”
人力装载农作物没那么快，想到自己至少还有半个月的时间，并且总归要和赫尔曼见面，伊斯顿犹豫再三还是说了一个谎言：“嗯……但是你也知道，我们毕业后分道扬镳，其实也是吵架了的。你不要说是我来了，就说其他已经叛变的基地主事人来求合作就行。”
“我不想让他不开心。”这句假话，伊斯顿说得比真话还要诚恳。
接待员痛快地答应了，但是去找赫尔曼的时候还是碰了钉子。赫尔曼搬出一概不管的态度，让对方去找真正的主理人——奥利弗·布朗。
谁都可以察觉赫尔曼现在努力掩饰着的不安和自我厌弃，接待员想到他已经许多天不出门了，于是违背了伊斯顿的意思，说：“但是来者是您年少时的爱人。”
门内赫尔曼脑子混沌。他努力回想了一下：爱人？年少时？谁？
自己似乎从不曾跟任何人建立亲密关系，哪门子的爱人？
根本想不起来，但赫尔曼这阵子的确是有些疯了，对自己的混乱的脑子和记忆不敢全信。并且他迫切的，想要找到一个可以真正交心的人，诉说发泄自己这段时间的痛苦。142号基地的联盟高层有太多尔虞我诈，赫尔曼不敢把真心交付给他们，又不能随便拉一个民众，将那些胡话说给人家听。
我不想被当成疯子。
他的自救想法迟缓地复苏了，声音也慢吞吞地从嘴巴里发出去：“那你让他来找我吧，就一个人来，之后我会把钥匙放在门外地毯下面。”
说完这句话，他就把脑袋再次藏回被子里，不给予任何动静了。
伊斯顿在得到许可后，给自己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设，才打开这扇房门。
黑暗。眼睛适应了后，他的鼻子又闻到一种，几乎是发酵的酸臭伴随着霉菌的气味。但伊斯顿没有表露出来异样，在关上门确定无人来打扰后，才试探着开口：“赫尔曼？”
有人在叫自己。赫尔曼的耳朵可以听见，但身体不听大脑的指挥，还是躲在被子里。
伊斯顿只好主动过去，走到气味最浓郁的地方——赫尔曼的床边，拉开了他的被子。
他没想到，再见时，赫尔曼是这副形销骨立的样子。伊斯顿暗暗吃惊，放轻声音小声询问：“赫尔曼，你还好吗？”
赫尔曼这才慢悠悠地睁开眼睛，有气无力地瞟过来，问他：“你是谁？我的爱人？”
伊斯顿头皮发麻。即使赫尔曼现在这副毫无威胁力的样子，让他实在害怕不起来，但被子里汗臭中浓郁的alpha信息素味道，还是让他有点手脚发软。
于是他解释：“不好意思，冒用了这个身份。我是伊斯顿，我们以前在76号基地是同学。”
说完，他就不再开口，观察赫尔曼的反应。
赫尔曼花了两分钟，也许更长，才从一团乱麻的脑海里，找出那个瘦弱矮小、沉闷的形象来。
“啊，伊斯顿，我想起来了。”他慢吞吞地说。
任何人都可以看出赫尔曼现在精神上的不对劲。伊斯顿也别无他法，接待员说了，他可以在这个屋子呆一天——他至少也得作出分别的眷侣重逢后，不舍分离的样子。
于是他开始找，自己可以做什么事。这里的味道让他很不舒服，于是伊斯顿先是翻出来一块干净毛巾，他费力把赫尔曼推到床边，把毛巾盖在他眼睛上充当眼罩，才打开屋子里的灯。然后开始收拾，把快要腌入味的床单、被子，一股脑塞到厕所的盥洗盆里去，用了很多洗涤剂泡着。
再然后就是脱赫尔曼的衣服。他礼貌地给赫尔曼留下一条裤衩，而赫尔曼对伊斯顿的触碰和搬弄也没什么反应，只是顺从着，于是伊斯顿干脆又打来一盆热水。
“你先闭上眼。”他掀开毛巾的一角，确定赫尔曼乖乖听话后，才掀开毛巾，泡进热水里。
赫尔曼闭着眼也被光线刺激得眼皮直颤。伊斯顿赶忙小声安抚：“嘘，没事，不要怕，现在我要给你擦擦身体。”
赫尔曼没有出声，伊斯顿就当他答应了。于是他先是温柔地、轻轻地用热毛巾搓洗，一盆水很快脏了，伊斯顿深呼吸，加大力度，换了一盆又一盆水，搓下来一堆油垢。
这会，他脾气再好也忍不住小声抱怨：“赫尔曼，你脏死了。你多久没洗澡了？”
也许是正在做着恋人才该做的事，伊斯顿的omega性别让他在亲密接触一个alpha时，忍不住流露出一些撒娇般的亲昵来。
赫尔曼被这种亲昵的态度和可爱的话语安抚了，他有点委屈，本能地说：“我不脏。”
“好好好，你不脏，现在确实不脏了。”像哄小孩一样随口说了一句，伊斯顿也反应过来，他们两现在的处境有一点点小小的尴尬。
但是做都做了（审核，不是那个做，就是擦擦澡！一个穿着裤衩子，另一个穿着全身衣服那种！），干脆贯彻到底。赫尔曼现在显然不会主动向外人破坏伊斯顿的“恋人”形象，而他也需要表演好一个尽职尽责的体贴恋人。于是他鼓捣了半天赫尔曼改造过的手环，发消息叫人送来一份奶油蘑菇汤。
“你应该很久没有好好进食了吧？”他真情实感地担忧了一下赫尔曼的身体状况，赫尔曼呆滞地说：“奥利弗有时候强硬闯进来给我灌点吃的。”
“那就是没有好好吃东西。”伊斯顿把赫尔曼扶起来，但赫尔曼一直歪歪扭扭坐不稳，他只能脱了鞋也爬到床上去，用自己的身体把赫尔曼夹在床角的墙上，端着汤，用勺子小口小口的给他喂食。
omega激素作祟下，伊斯顿感觉自己诡异地觉醒了母性光辉。即使以前不怎么喜欢这个人，但看到这个可怜的、瘦弱幼儿般迟钝的赫尔曼，他简直耐心极了，温柔地哄着赫尔曼开口，喂完了半碗汤。
“好了，你先休息会，一会我再给你喂。”说完，他到厕所里去，开始搓洗那些脏兮兮的被单。
幸好赫尔曼还没有不正常到大小便失禁……不然自己绝对不要洗这些东西。他卖力地搓洗完这些脏衣服被单，又叫来人把这些送去痛风的地方晾干。
来人说：“天哪，伊斯顿先生，你真是个贤惠的omega，幸好赫尔曼先生成功等到你来照顾他了，不然我们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伊斯顿假笑着打发走对方，回到屋子关上门，疲惫地吐出一口气。
他还得把剩下半碗汤给他喂下去。
想到刚刚那个人说自己“贤惠”，他也懒得接热水温一温了，一边说着赫尔曼我不是你妈，一边不再那么温柔地给他一勺勺喂汤。
好在赫尔曼对此也没有精力发表异意。
像个保姆似的伺候完这个只剩半口气的骨头架子，伊斯顿叹气，试图正常沟通：“赫尔曼，现在你能说说，发生了什么吗？”
听见这句话，赫尔曼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他自发地默默躺下，扭过身子去背对伊斯顿。
伊斯顿冷漠地说：“不要闹脾气，赫尔曼，你是个成年人，别摆这副幼稚的样子。”
然后他就听到，这个曾经强壮高大的alpha，脆弱地小声抽噎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重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