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破冰 可惜 ...
-
可惜，排练室此刻的摄录机没有打开，不然加古娅一定要把这一段放到花絮里去。
多么精彩的演绎！
科尔也许不太会共情，也不擅长演绎。但自己经历过的情绪，他是可以原原本本复刻出来的。
也许他那两天在拘留处就是这样度过的。加古娅忍不住小小鼓掌了一下，又怕科尔再次骄傲起来而出戏，很快就学着安板着脸的模样，清了清嗓子：“嗯。”
不表示认可，也没说不好。科尔也对加古娅这个态度没什么反应，在他看来，自己本身做得还不够好。
赛恩斯很体贴。omega体质不好，稍微磕碰就容易青紫，因此他总是随身带着小瓶的药膏。此刻看科尔演完后被抓挠得一片通红的脖子，他从背包里翻出来药瓶，默默放到科尔旁边。
科尔没有去拿药。他只是咬了咬嘴唇，用很小的声音说：“谢谢，还有之前……对不起。”
赛恩斯也很小声地说：“没关系。”
然后他就把药瓶留在那儿，去找维多利亚女士请教自己的剧本部分了。
加古娅看着这一幕，小声叹气，嘀咕着自言自语：“唉，这个科尔，一个alpha心脏还没有赛恩斯强大。”
她看出来科尔对于现在众人的“孤立”很不适，并且假装没有发现的样子。但是加古娅也不知道怎么去安慰他，毕竟安出事这一点，也是的确让加古娅对科尔有些意见。她只能在一些人议论是非的时候严肃提醒几句，别的也做不了太多。
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就是这样。如果加古娅强硬地插手，让所有人平和地相处，反而他们私底下会闹得更不愉快。而且没谁愿意真的听她的，回头安回来了，那些人保不准还要添油加醋地去嚼舌根。
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他们继续“小小”摩擦去吧。
好难啊。加古娅感叹着，打了个哈欠。她这几天加在一块也只睡了十个小时，真不知道安之前怎么顶下来的。难道是达芬奇睡眠法？
那边科尔犹豫了一会，还是接受了赛恩斯的好意。拧开药瓶，别扭地用小拇指挖出一点药膏来，在掌心揉匀了抹到脖子上。
加古娅也在此刻发声了：“科尔，过来一下。”
科尔正把药瓶重新拧好，犹豫着怎么主动去还给赛恩斯，就听到加古娅叫自己。他只得先跑过去：“潘特尔副导。”
“嗯，明天周末，你跟我一块去一个采访。”
没有多问是什么采访，科尔应了一声事，就捏着那个玻璃小药瓶，磨磨蹭蹭往赛恩斯那边挪过去了。
“格雷西亚这里，这里情绪要很饱满，不用收敛着演，你尽管爆发就是。”维多利亚女士正在讲解她对这段剧本的看法，一抬眼就看到：面前乖巧听着的赛恩斯身后，出现一个鬼鬼祟祟的人影。
“哎哟，科尔，你真是要吓死我了。”维多利亚女士吓得老花眼镜都在鼻梁上跟着跳了一下：“来找赛恩斯的？”
也许是太敏感，科尔对这个态度和“吓死”的措辞感觉有点不舒服，但他知道动怒和发难是错误的手段，也不知要作出什么反应来，不知所措地应了一声：“嗯。”
赛恩斯扭过头，好像没发生什么似的问他：“怎么？”
“……你的药，谢谢。”科尔粗手粗脚地把药塞到赛恩斯手里，就涨红了脸走开了。
赛恩斯搞不明白他什么脑回路，把药瓶揣到裤兜里，也没多想，继续和维多利亚女士交谈了。
维多利亚女士倒是看出了点端倪来：“他在不好意思呢。”
“他本来就很容易不好意思，平常不好意思了就虚张声势，现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而已。”赛恩斯说话呆呆地，却一语中的：“有的alpha就这样，不知道怎么跟人正常相处。”
维多利亚女士不免被这句话搞得有些好奇。她听闻过赛恩斯的八卦，但也没试探过。这会倒是蠢蠢欲动，想从本人这里打听打听了：“怎么这么说？你还挺了解alpha的。”
这话里没有冒犯，但赛恩斯还是想到些不愉快的事情来。不过这段时间维多利亚女士对他和蔼不少，他礼貌地回答：“我谈过一些对象……有权有势的或者有钱的，那些alpha都是这个通病。刚开始谁都看不起，还要端着副假样子。之后做错点什么意识到了，想好好跟别人相处了，架子又放不下来，干点什么都别别扭扭的，看着让人闹心。”
维多利亚女士也赞同：“有些alpha是这样，一个个其实心里反而幼稚得很。”
不远处支着耳朵假装在做别的事的科尔，偷听到幼稚的评价后，脑袋都快埋进地里去了。
第二天，加古娅和科尔照常在排演场地工作了一个上午，各自吃完饭后才去监狱。科尔力气大，不用折返几次搬那些摄录机器和胶卷盒，他们比预定的时间早到了十分钟。
科尔到会面室，才忍不住问：“我们是开见谁的？”
加古娅简短介绍了一下：“格雷西亚的原型。”
“格雷西亚？那怎么让我来而不是赛恩斯来。”科尔如坐针毡，屁股在凳子上扭来扭去。
他自己也是知道，他们要演的角色不是什么好人。科尔不知道要用什么样的态度面对一个罪犯，不过想到自己也不是什么完人，前几天才蹲过一次局子后，才安定了些许。
加古娅没有回答，因为她也搞不清安的用意。
直到漫长的十分钟过去，玻璃对面的门打开，伊斯顿进来时看到科尔，他明显地怔愣了一下。
加古娅在调试胶片摄录机，没有发现这一点。而直面着的科尔却发现了伊斯顿的目光，贪婪地仿佛想在自己身上，看出另一个人的影子似的。
于是他粗声粗气地说：“你这样：盯着我干嘛。”
加古娅这才发觉这点微妙，但伊斯顿也被这句警醒到了，他很快收敛了怀念的神情，坐在椅子上。
确定胶片可以顺畅地推出后，加古娅才坐到预设好角度的位置上。她翻开本子，和伊斯顿先照常寒暄了几句，才进入正题。
“今天那个女孩没有来？”伊斯顿询问了。加古娅好脾气地说：“她有点事，下次才来。”
于是伊斯顿又把目光移向科尔：“这个小伙子，长得很有点故人的味道。”
故人，赫尔曼。加古娅突然对安的决定心领神会了，她微笑着说：“对，这是我们电影项目里，赫尔曼·戴维斯的演员。”
她观察着伊斯顿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斟酌着用词说：“我们也是因为不太了解如何演绎赫尔曼这个复杂的人物，所以干脆带着演员来向您请教了。”
她情商比安高很多，这句话说出来不会有冒犯到别人的意味。
如果是安在这里，她即使用最书面化的礼貌用语，也只会表达一个意思：长得很像你死了的爱人吧？快些看着这张熟悉的脸，然后露出些马脚来吧，说得越多越好。
高情商的措辞使得伊斯顿也沉湎在过去，他的语调不由得变得低沉：“赫尔曼呀。”
然后他说出了一句和赛恩斯大差不差的话来：“他平常总张牙舞爪，或者故作高深。其实没你们想得那么复杂，他有幼稚的一面，脆弱的一面。”
仿佛看出了科尔最近的萎靡，他想到了自己偷渡去142号基地后，和赫尔曼重逢的一幕。
加古娅看着伊斯顿沉思的样子，她小声引导：“按您的节奏来，多说些和赫尔曼有关的事情吧。”
——————————
光阴如箭，四年的时间说来漫长，过得也快。等978号基地的人们自发推翻人工智能的统治后，陷入了一段时间的混乱。
大家打砸了大部分的机器，破坏了无时无刻不在监视着自己的手环。然而做完这一切，又不知该怎样正常的、独立地生活了。
货币系统也报废了，一部分人还遵循着规则，以物易物，互相帮助着过日子。另一部分人走上歧途，基地里经常发生打劫一类的事情。
这个时候，伊斯顿主动召集还愿意听从联盟引导的人群，劝导部分人回头是岸后，他决定偷渡去142号基地看看，好学到些管理人们的方针。
艾维斯的城市绿化部门是此前和其他基地保持通讯最多的部门，除了地域性观赏植物的贸易，一些可食用植物的贸易，他们基地也有涉猎。
虽然此时978号基地如一个混乱的孤岛，但艾维斯的经验还是给了伊斯顿偷渡可行的方案。
“142号基地的粮食产物是玉米，那里的气候最适合种植它了。好在你来找我还算及时，再晚两天就不行了。”艾维斯擦着额头的冷汗。
“有过去的方法？”伊斯顿敏锐地发觉了艾维斯话里的意思。
“是啊，原本预定有一批地面运输货车，在后天要出发去142号基地进口一批玉米过来。谁想到短短三个月，咱们两个基地都叛变了，好在进口通关权限年初就给下来了，车辆还能正常通行一个来回。再晚两个月过完圣诞节，你可就去不了了。”解释完缘由，艾维斯也给伊斯顿分析了利弊。
“电子地图虽然没有，但我大概记得路线。毕竟是从地面上过去，你得担心辐射问题……以前负责运输的都是那批机器人，装甲货车的材料没有基地建材防辐射效果好，你……”他欲言又止。
“多久？”伊斯顿直截了断地问：“多少天能过去？”
“半个月吧。要是身体出现什么病症就不好了，所以还是多考虑一下吧。”
“我得过去。”伊斯顿最终还是这么决定了：“基地的食品资源本来就不够，142号基地毕竟是高级基地，储备不用担心，哪怕只是缓解粮食危机我们也得过去一趟。更何况，再乱下去我们就要自我毁灭了，142号基地还能传消息过来，就证明他们没有割裂所有通讯手段。”
“人类现在应该团结。”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破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