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哭泣 赫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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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尔曼的身躯一颤一颤。他现在太瘦了，每一根肋骨都骇人地凸起，伊斯顿的心一下就软下来。于是他又捏着嗓子温柔地哄：“说说，赫尔曼，说说怎么了。我不会告诉别人，你不要担心，说出来好受些。”
于是在赫尔曼颠三倒四的胡话里，伊斯顿得到了一个可怕的答案。
赫尔曼杀了人，杀了很多人。
不是他本意，但是他亲手按下的爆炸启动钮。
一共四十六名机械师葬身在那场爆炸里。
“我没想到，我真的没想到……奥利弗说他们都出来了……不不，我不该推诿责任，是我安装的起爆装置，是我按下的按钮，是我亲手……”说到这，他开始喘不上气，布满血丝的眼珠快要暴出眼眶，嘶哑着呵——呵——地出气。
“赫尔曼，赫尔曼？”伊斯顿紧张地拍了拍赫尔曼的脸颊，询问：“你是不是有基因病？哮喘还是心脏病？”
他现在无法判断，赫尔曼的呼吸急促，却出现典型的缺氧症状——呼吸困难，面色发青，心率也跳得飞快。伊斯顿赶紧打开赫尔曼的手环，发现健康监测功能也早就被赫尔曼卸载，他不知道如何手动调试药物注射模式，只得手忙脚乱地奔到各个抽屉处乱翻，很快找出来体外吸入式哮喘药，扣到赫尔曼脸上，紧张地说：“慢慢吸气——吐气——对，再来一次，吸气，吐气……”
赫尔曼听话地照做，他的症状开始缓解，人也又回到那副木木呆呆的样子。
见老同学变成这样，伊斯顿的心情实在跌倒谷底。害怕赫尔曼觉得冷，他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盖在赫尔曼的身上。
扣、扣。
有人敲门，赫尔曼一听这动静，就像蜗牛缩壳一样，高大的身躯很快又缩成一团，把自己完全藏在外套里，只露出一点头发尖和蜷缩的脚趾。
伊斯顿只得先去开门看看来者何人。
他见过这个人。
自己的母亲还在监狱时，全息会面里出现过的那个男人——瑞贝尔监狱的人类典狱长。
他这才知道，也许当初赫尔曼他们让自己联系通讯的根本就不是自己的母亲。
来人却没有认出伊斯顿来。毕竟他也是从一个少年成长为一个青年了，这也很正常。他状作亲和，用礼貌的语气说：“听说赫尔曼的爱人来了，”他打量了一下房子里：“我们都放心不少，看来你把他照顾得很好，感谢您的付出。”
于是伊斯顿也假惺惺地说：“是我该做的。请问您是？”
“噢，忘了自我介绍，请原谅这一点。我是奥利弗·布朗，赫尔曼的同盟。”
也是这座基地目前实际的掌权人。伊斯顿在心里补充，他很谨慎，没有直接开口提索要粮食的事，只是先关心赫尔曼的状态：“您可以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吗？赫尔曼怎么变成了这样。”
他需要听到奥利弗的回答，来判断赫尔曼之前胡话的真假。
也许是真的把伊斯顿当成赫尔曼的恋人了。奥利弗隐晦地说：“赫尔曼还太年轻，不知道什么叫取舍。我替他做了一些选择，然后他知道了，并且无法接受，你要多劝劝他。”
面对这番虚伪的话语，伊斯顿知道，事情应该真的就是赫尔曼所说的那样了。他的脸色变得很难看，奥利弗也发觉了这一点，就轻避重地引开话题：“看来赫尔曼跟你说了，很不错，他这段时间都不愿意跟我们沟通。我也是担心他，经常来照顾照顾他。现在既然你在，我就不趋庖代俎，先行离开了。”
如果伊斯顿真的是赫尔曼的爱人，他一定要把这个可恶的中年男人打一顿。
但他不是，而且他还要恳请对方，资助978号基地一些生存必需品。
伊斯顿握紧拳头，又逼迫自己放送。他最终还是没有忍住，在奥利弗关门离去前说：“如果您真的关心赫尔曼，他就不会是现在这副鬼样子。”
这个态度，让奥利弗心中最后一点对于伊斯顿的怀疑也灰飞烟灭了。他没有回答，用关门表达自己同样强硬的态度。
“X的。”伊斯顿忍不住对着门板爆了一句粗口，回到赫尔曼的床边，心情复杂地隔着外套，轻轻拍着对方的身体安抚他。
赫尔曼一言不发。
“没事了，别理那个可恶的混账。”不好说赫尔曼对那几十条人命完全没有责任的话，伊斯顿只能安慰他：“你只是被骗了。”
赫尔曼这才放松长手长脚，把半截脑袋从外套里探出来。
伊斯顿的外套领口就搭在他的鼻尖，赫尔曼可以闻到，一股令人安心的气味。
有点像雨后的植株，刚刚开出白花，湿润的、内敛地淡淡清香。
就和这个信息素的主人一样，温和，让人安心。
他闭上眼，迎来这些天来，第一次真正安稳的睡眠。
伊斯顿也放轻声音，坐在床边，开始思考自己的事情。
刚刚还是有些冲动了，他懊悔地想：978号基地那边，自己离开时还有一些冲突存在。除了食物，药品也是必不可少的。但自己惹怒了奥利弗，他还愿意慷慨地赠予自己那些东西吗？
不一定。从赫尔曼的话语，以及自己短暂的接触来看，奥利弗虽然是个beta，但是他行事果断狠辣，保不准心眼也很小。
伊斯顿开始有点焦虑，他克制自己不要去啃手指的指甲，开始想应付的办法。
从自己现在接触过的人的态度来看，他们对赫尔曼还是很恭敬的，自己必须利用好“赫尔曼的爱人”这一身份，并且替赫尔曼去树立一些威信。
142号基地目前看来可以进行简单的信息交流，这个网络建设构架据说是赫尔曼之前做的。那么如果要建立142号基地和978号基地之间直接的联系，赫尔曼也必须把状态恢复好。
所以不论怎样，他现在必须以“爱人”的身份，让赫尔曼恢复一些。
希望赫尔曼恢复后能够感恩自己的帮助，不要也跟着奥利弗为难自己才好。
伊斯顿很快通过这点想法，发散出去几个可行的方案。他坐到书桌边，翻出来纸笔，一一记录下来。
赫尔曼睡得很沉，他的呼吸绵长，伊斯顿以为他至少还要再睡够几个小时，于是放松了警惕。
没有想到，只短短两个小时，赫尔曼就苏醒过来。他的脑子还是很混沌，外套上残留的气息所剩无几，他昏昏沉沉地开始寻找气息最浓郁的地方，摸索着下了床。
在温热的脸贴上自己的后颈前，伊斯顿都还沉浸在自己的思考中。这一下给他惊得够呛，生怕这个脑子不清醒的家伙，稀里糊涂就咬上自己的腺体。
虽然做好准备要假装赫尔曼的恋人，但他不打算真的献身，最多也就是在外人面前抱一下赫尔曼的胳膊。于是他马上反应过来，一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后颈，猛的扭过头。
但鼻尖一不小心蹭到了赫尔曼的嘴唇。赫尔曼没有露出牙齿，他委屈地皱起眉头，用鼻子继续追寻气味的来源。
“赫尔曼！”伊斯顿只好大声呼叫对方的名字，试图唤醒赫尔曼的意识。但赫尔曼现在就像一只倔强的狗，瘦弱的身体爆发很大的力量，硬是去摆伊斯顿的手腕。伊斯顿身上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只得用另一只空着的手，在桌面来回摸，摸到一卷宽的电工绝缘胶带，用牙齿扯下来一截，先贴住赫尔曼的嘴，才安心了一点。
好在赫尔曼并不是要标记他，没有抵抗行为，只是继续掰开伊斯顿的手，把鼻子又贴了回去。
这都是什么事啊。伊斯顿感觉鸡皮疙瘩都要掉下来了，虽然已经熟悉了赫尔曼的气息，自己心里也没有任何一点旖旎的想法，但alpha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后颈，让他整个人又发烫、又恐惧。
这个坐在椅子上扭过上半身的别扭姿势也让他很不舒服。于是他哄着赫尔曼：“先去床上好不好？”
赫尔曼不答话，呼吸却变重了。伊斯顿知道赫尔曼想歪了，于是用力敲了敲赫尔曼的脑袋：“不许胡思乱想，不可以干别的。”
匹配度高的alpha和omega之间，对方的信息素都可以起到安定的作用。在成年匹配的时候，伊斯顿就知道自己和赫尔曼的匹配度高达百分之九十七了。
如果只是给他闻闻……就当被狗蹭了。伊斯顿狠下心。
于是两个人用别扭的姿势，或者说伊斯顿觉得很别扭——他们侧躺在床上，赫尔曼强硬地把伊斯顿禁锢在自己怀里，鼻子贴着伊斯顿的后颈，用力地呼吸。
X的。伊斯顿还是后悔：不该来，早知道还是让978号基地的人食物紧缺一阵子吧，他们还有心思闹事，总归还不至于都饿死。
自己要是一个不注意，可能这辈子都要搭给一个不喜欢的人了。
这都是什么事啊！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哭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