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重生后》西楼春

7、装疯扮傻 楚燕宁目光

　　这可真是奇怪了，她与曹贵妃可从来都是互相看不对眼，今日怎么还上门求见了？
　　初夏见她迟疑，想了想道：“要不奴婢去回了她？”
　　楚燕宁摇摇头，扬眉道：“不用，让她进来吧。”
　　“是。”初夏应了声转身出去。
　　很快，何姑姑就被带了进来，手里托着托盘屈膝见礼道：“奴婢见过四公主，奴婢代娘娘前来给四公主赔罪，九皇子顽劣，年幼无知冲撞了四公主，特备了薄礼前来请罪，还望四公主看在娘娘的面上原谅九殿下。”
　　她说着将手中的托盘掀开，黄橙橙的金锭照得人眼前一亮。
　　将往楚燕宁面前的桌子上一放，何姑姑便又规矩的后退几步低头躬身：“我家娘娘很是愧责，言道管教不力，让四公主着恼，言道若是有什么不便请四公主尽管开口，能帮助的娘娘定然尽力相助。”
　　这姿态这般足，可说出的话却令人寻味。
　　楚燕宁手指敲击桌面，笑了笑：“姑姑言重了，本宫岂是那般小鸡肚肠之人，九弟年幼无知，本宫自然不会计较。至于礼就不用了，贵妃的用意，本宫心领就是。”
　　何姑姑低着头：“这点薄礼是娘娘的心意，若是四公主不收下，娘娘怕是寝食难安。”
　　“姑姑这么说可真是令本宫惶恐，既如此，本宫收下就是。”
　　眼见自己目的达到，何姑姑躬身退去。
　　“这曹贵妃怕是想使坏。”映荷蹙眉：“殿下可小心点，别被推坑里去了。”
　　楚燕宁自然明白，这后宫不过就是一滩浑水，她这么做无非就是想搅浑：“她有她的图谋，我却也不是傻子就是。”
　　她说完伸手在托盘上拨了拨，果真就见最底下垫着什么。等拿起一看，她的目光瞬间就沉了下去。
　　她豁然起身，交代初夏：“派人私下盯紧张钊，再查查他最近跟什么人接触。”
　　初夏不知道她打的什么鼓，却压不住心中的兴奋：“是，奴婢这就去！”
　　“这……”映荷眉头一跳：“张钦可是太子属官……不能吧？”
　　“能不能的，查了再说。”
　　她示意映荷端着托盘跟上：“走，去找父皇。”
　　“这要捅到陛下跟前可就不能善了了……”映荷担忧：“要不，奴婢悄悄处理了？”
　　楚燕宁目光沉冷如冰：“那岂不辜负了贵妃的一片心意？”
　　——上一世，曹贵妃宫里丢了腰牌，最后在东宫属官身上搜到，却没想因此牵出了银矿案，将二舅舅牵连进去！
　　可笑的是她还以为这一切是父皇设下的陷阱，甚至一度觉得父皇忘恩负义，冷漠无情。可如今看来，这其实是曹贵妃早就一手策划好了的。
　　映荷不知道曹贵妃的险恶用心，她知道。
　　她原本还没打算那么快动手，可是曹贵妃似乎迫不及待，那么她就成全她好了。
　　装疯扮傻谁不会？
　　柳后不喜她没错，宣武帝也对她说不上多宠溺，更多的是愧疚她从小长在外。
　　但，这就足够了。
　　很快到了乾元殿，大太监苏德海迎了上来：“殿下，陛下此时怕是没空见您。殿下不如先回去，等回头咱家再与陛下提一提，到时殿下再来？”
　　按照往常楚燕宁定然会罢休，可今日她自不会这么好打发：“那刚好我也省事了，劳烦苏公公将曹娘娘送的这些金子替本宫交给父皇，就说本宫消受不起。”
　　苏德海眉心一跳，就听楚燕宁低声嘀咕道：“以为在里面夹私藏祸就可以栽赃我了，本宫可没那么好骗……”
　　这烫手山芋可不好接！
　　苏德海立马笑着道：“殿下稍等，咱家这就与陛下禀告。”
　　“啊，这不太好吧，毕竟父皇在忙。”
　　苏德海尴尬一笑：“咱家也不敢打包票，只是尽量，尽量问问。”
　　楚燕宁这才点头：“劳烦苏公公了。”
　　苏德海进去时，宣武帝正好说完话端起茶盅喝茶，耳听得苏德海低声说起，眉头一皱道：“就说朕没空，让她等会再过来。”
　　苏德海看了看案首下的人，越发压低了声音：“四公主说是里面夹私带货想栽赃陷害她……”
　　宣武帝猛地将茶杯放下，伴随着清脆的啪声呵斥道：“胡闹！”
　　他揉揉额角道：“这丫头真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张口就来，也真是不像话。”
　　苏德海眼观鼻鼻观心，谢缙这时道：“四公主天真烂漫，能求到陛下跟前来，就说明这事非同小可，臣先避避。”
　　宣武帝闻言立时笑了：“倒也无需，不过是些儿女小事，你只管在一旁候着就好。”
　　苏德海快速的看了谢缙一眼，很快又压下头去。
　　谢缙倒也没有坚持，只是起身走到书架上拿了一本书，在一旁的软塌上坐下看起了书。
　　楚燕宁站在外面正回想着有没有什么遗漏，就连一只脚跨进门槛都在想这件事后续如何，加之刚才苏德海也没提，倒也没去注意殿里有没有多出来的人。
　　她只是规规矩矩的见了礼：“见过父皇，女儿不得已打扰，实在是不知道这要如何处置才过来……”
　　宣武帝这会倒也冷静下来了，点头道：“你倒是说说，曹贵妃是如果栽赃陷害你的？”
　　苏德海吓得手一抖，下意识的看了谢缙一眼，压低声音道：“陛下……”
　　宣武帝虽不喜，倒也领会了他的意思。
　　楚燕宁回京也有两三年了，从一开始的乖巧柔顺到如今的骄纵顽劣，无非也就是恃宠而骄。
　　生活在后宫里，或多或少总能遇到些阴私手段，以往别说求到他跟前了，就是提都没见她提过一次。
　　那难道是她逆来顺受？
　　自然不是，她是个有仇当场就扬了的性格，自然不可能压下，之所以没提过，兴许只是想要给他落个乖巧的好印象。
　　她自幼长在外，与皇后也不亲近，而曹氏每次见着她总是温声软语的哄着迁就着，她便是再不喜，倒也没有特意针对。
　　那今次，究竟是什么样的“栽赃陷害”令她发作？
　　这事说起来可大可小。
　　宣武帝于是点点头：“曹妃往日对你也颇为亲厚，处处维护，想来是没有坏心。这事兴许是下面的人办事不牢靠，你私下里同她说道说道就是了，最不济也有你母后料理，怎的今日如此大动干戈的求到朕这里来？”
　　果真是不信。
　　楚燕宁一转身：“也对，父皇对曹贵妃恩宠有加，又怎么相信儿臣的三言两语，那既然父皇开口说了，儿臣自当面去与曹贵妃讨个说法。”
　　“你看看你！”
　　宣武帝头疼：“朕也没说不管……”
　　楚燕宁这才转身看他：“父皇也没说管呀。”
　　“……”
　　宣武帝揉揉额角：“行行行，你说什么都行。只是你既都求到朕面前了，朕怕传出去让人笑话，说朕连家务事都管不好，自然是不能不管的。”
　　什么怕人笑话，堂堂国君谁敢笑话？
　　她这个父皇，明面上对太子十分满意，时常教导，可实则不过是做给外人看的假象。
　　他真正属意的储君另有其人。
　　楚燕宁微不可察的勾了勾唇，示意身后的映荷将东西呈上去：“父皇自己看吧。”
　　苏德海忙上前接过，放在宣武帝面前的案上，揭开后低着头退下。
　　宣武帝看着托盘上的黄金，很是无奈：“既贵妃送了你，你收下就是，怎的……”
　　“父皇也想不到吧。”
　　楚燕宁伸手将托盘上的金子拨开，露出藏在底下的腰牌：“母后收了我的腰牌禁了我的足，曹贵妃转头就将自己宫里的腰牌送来给儿臣。可送就送了，偏又这样遮遮掩掩，这要是回头说是丢失的嚷嚷起来，我便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不是陷害又是什么？”
　　宣武帝看着她欲言又止，最后摇摇头道：“你怎的觉得这是曹贵妃在陷害你？”
　　楚燕宁自然知道他在疑惑什么：“李贺曾同我说，如果有人私下里说你坏话，明面上却突然给你送礼，那就要小心了。”
　　这是什么歪理？
　　宣武帝头疼，委婉的道：“你但凡多些读书识字……”
　　楚燕宁哼声道：“这跟我多读书识字有什么关系？九弟骂了我，转头曹贵妃又是腰牌又是金子，我又不是金子银子，人人都爱。”
　　哦，原来症结在这呢。
　　宣武帝叹息：“行了，这金子还归你，回去吧，至于贵妃这腰牌……”
　　“父皇也想要吗？那儿臣同父皇换一下吧。”
　　楚燕宁说完也不等他反应，抓起他案上的一块牌子便躬身：“多谢父皇，儿臣告退。”
　　“等等，那不是寻常腰牌，你莫要乱用——”
　　可楚燕宁已经出了殿门没了身影。
　　宣武帝无奈看向书架旁的谢缙，摇摇头，叹息道：“谢卿你看看，朕的腰牌都敢抢，西北的事就已让朕操心，偏生朝阳这性子，朕真是忧上加忧……”
　　谢缙！西北！
　　刚拐过殿门的楚燕宁，顿时僵住了整个身子！
　　她竟是没有察觉谢缙就在殿中，甚至还用李贺做借口！
　　若他真是因为李贺而生出了转变，那她这般作为简直就是刀尖上跳舞——死到临头不自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