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重生后》西楼春

6、祸起萧墙 常嬷嬷再道

　　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
　　柳后压住了性子问道：“听闻你又胡闹了？”
　　楚燕宁便道：“儿臣愚钝，不知道母后指的是什么？”
　　眼见她装聋扮哑，柳后耐心全无：“愚钝？我看你聪明的很！你往日里骄纵蛮横也好，打架斗殴本宫尚且没有说你，可你如今竟是上了花楼夜不归宿，往后还有什么是你不敢做的？你父皇纵容，我是不好置喙。可你如此胡作非为，且不说会连累太子，便只怕就连出嫁都要被人戳脊梁骨！”
　　她不过前脚进了春凤楼，后脚就传到了宫里。
　　连累太子，这才是她今日找她的原因吧。
　　往日里便就是说再多她都只应着，昨日她本就受够了惊吓恐吓，连夜里都在做噩梦，结果进宫来没有半句好言，此时戾气便上来了：“戳的是儿臣的，儿臣都不怕，母后怕什么呢？至于别人，”
　　她嘴角扯了扯：“那就不是儿臣能控制的了。”
　　柳后本就因为她胡作非为很火光，如今不知悔改就算了，竟然还敢顶嘴，顿时将手里的茶盏啪的一声往桌子上一放：“你说什么？”
　　楚恒眼见柳后发作，楚恒忙安抚道：“母后息怒，传言也不一定是真，况当时还有谢缙陪着一起，当是吃不了亏，母后无需担忧。”
　　楚恒说着看了她一眼，道：“再说这些本就是捕风捉影，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道，只要当时的人不到处乱说，与儿臣而言也没有什么受累。”
　　先不说她去哪里不去哪里关他什么事，就说这到底是谁在捕风捉影？
　　楚燕宁嘴角挑起一抹讥诮，冷眼看着这二人母子情深。
　　柳后本是想将楚燕宁叫来发落一顿，碍着楚恒不好多说什么，如今眼见他出面维护，便也只能按下气性。
　　可一抬眼见到楚燕宁那般讥诮的神情，尤其眼角眉梢那般肖似她那妹妹柳嫣儿，心中的不快几乎快要无法压制。
　　“你就同你父皇一起惯着她吧，等得哪日闯了大祸才知道后悔。”话虽如此，到底语气软了些。
　　楚恒便也笑了：“朝阳是儿臣的妹妹，儿臣不惯着她还能惯着谁呀。”
　　柳后哼了哼：“行了，知道你心疼她。”
　　说完看着楚燕宁：“看看你，对兄长没半点尊敬，可他还拼命维护你。”
　　眼见楚燕宁没丝毫动容，柳后疲累的揉了揉额角：“你皇祖母的诞辰快到了，这些日子就不要出去，也不用过来请安了，安心在宫里学些宫规礼仪，没事抄抄佛经，为你皇祖母祈福吧。”
　　这简直就是在变相禁足，楚燕宁冷着眉眼。
　　“儿臣告退。”
　　她不想看见她，楚燕宁同样也不想再多留一会，说完也不等她言语，干净利落的转身退出。
　　“你看看，你看看她，就这你还惯着她——”
　　“母后……”
　　直到快速的出了坤宁宫，到了御花园，看着波光嶙峋的湖面，才觉得心中的浊气被扫光。
　　然而这惬意伴随着“殿下小心！”的一声喊，对面人一下子跌倒在地，更多的人却是呼啦啦跪了一地而消失。
　　楚燕宁看向内侍手忙脚乱的扶起地上的九皇子，楚熠。
　　他如今年方八岁，生母是最受宠的曹贵妃。
　　她本无意搭理，然而对方却不打算放过她。
　　“楚燕宁，你竟敢嘲笑我？！”
　　楚燕宁淡淡看他一眼：“嗯？你说什么？”
　　“我说你欺负我。”楚熠一转身就抓起地上的石子朝她扔了过来。
　　楚燕宁侧身躲过，缓缓转头，盯着楚熠。
　　“道歉。”
　　她的语气温柔，尤其是那一双秋水剪瞳里丝毫看不出怒气，可楚熠却没来由的突然觉得心底发寒。
　　只是一直以来的宠爱让他有恃无恐：“凭你？”
　　楚燕宁依旧神色清淡：“自然是凭我，或者，你是想让父皇知道你上次考校时的答卷是如何作答的？”
　　父皇宠爱楚熠，除了他日常的学习外，时不时的自己从旁教导，有教导自然也就有考校。
　　可楚熠贪玩又沉不下心，总是不能很好的完成功课，唯恐被罚，每次考校之前总是想方设法作弊。
　　“你——”
　　楚熠面色大变，怒目瞪她：“你这恶毒女人，你以为父皇会相信你的花言巧语吗？”
　　“信不信的，你大可一试。”
　　楚熠自然是不敢试的。
　　并非明白厉害，而是怕挨罚。
　　可他身边的常嬷嬷就不是了，她吓得扑通一声跪了下去，一面求情一面朝一旁的小丫环使眼色：“都是奴婢的错，是奴婢疏忽职守，让九皇子冒犯了四公主，求四公主大人大量，不与九皇子计较。”
　　“若本宫一定要计较呢？”楚燕宁冷冷看着她。
　　还没等小丫环离开，就听到一个声音响起：“你看看你，这才刚从母后宫里出来，就又跟九弟杠上劲了。”
　　周围的下人们又都呼啦啦对着来人见礼，楚熠却只是敷衍的道：“见过太子哥哥。”
　　楚恒看了楚燕宁一眼，又朝楚熠道：“九弟你也是，父皇对你期许甚高，时常敦促你行事要端正，为人要谦逊，怎的连你四姐也不敬了？”
　　“是，熠儿知错了。”楚熠不情不愿。
　　“知错就好。”楚恒满意的点点头：“闲时多读读书，多听先生授业解惑，不要总是贪玩，方对得起父皇的用心。”
　　“是，熠儿谨遵太子哥哥教诲。”
　　楚燕宁不愿看他们做戏，转身就走。
　　楚恒朝地上的常嬷嬷挥了挥手：“嬷嬷快带九弟回去吧。”
　　转身赶上楚燕宁，伸手拉她胳膊：“朝阳你等等。”
　　楚燕宁错开胳膊，停下脚步，眼神淡漠的看着他：“太子有何教诲？”
　　楚恒皱眉道：“母后并没有恶意，其实是关心你的，只是不善于表达。再说不是告诉过你了，不要去招惹九弟吗？父皇虽也宠你可到底曹贵妃……”
　　楚燕宁再次转身，实在不愿与他过多接触。
　　这一次，楚恒没有追上去，只是阴沉着面色的站了许久才离开。
　　而另一边，曹贵妃听说了御花园的事，安抚了楚熠，再让人伺候他午休后，这才看向跪在地上的常嬷嬷。
　　她是楚熠的奶嬷嬷，往常都是她伺候着躺下的，如今曹贵妃却没有让她起身，显见已经动了怒：“说吧，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常嬷嬷越发低了身子，将前因后果说完，末了道：“太子与四公主似乎生了嫌隙。”
　　任是谁被扔在宫外十几年都得心生怨怼，之前尚能做到表面平静，不过是给人看。
　　曹贵妃哦了一声。
　　常嬷嬷心里打鼓，便又道：“老奴原也不得知，只是若论之前四公主对太子的熟络与今日的冷落，由此可知定然是有了嫌隙，且，”
　　常嬷嬷说着看了看曹贵妃：“四公主昨夜宿在宫外。”
　　这是人尽皆知的事，算不得什么，且楚燕宁经常夜不归宿，甚至陛下都睁只眼闭只眼：“还有呢？”
　　“听说是与镇南王世子一起去的。”
　　“嗯？”曹贵妃眼一眯。
　　常嬷嬷再道：“四公主纨绔，镇南王世子前途无量，定不能尚主，可若是四公主执意……常言道千里堤坝溃于蚁穴，只要有人从中点拨……”
　　曹贵妃这才笑了：“嬷嬷有什么办法？”
　　“办法说不上，不过，”她说着起身附在曹贵妃耳边说了几句。
　　“念在嬷嬷尽心尽力的份上，本宫就不仗责，改为罚俸一月。”曹贵妃笑了，看似仁慈：“也好叫那起子偷奸耍滑的看看，不尽心尽力伺候主子是个什么下场。”
　　常嬷嬷千恩万谢，出来的时候遇到了曹贵妃身边的心腹何姑姑，立马就明白自己的话起了作用，一颗心这才彻底放了下去。
　　回到寝殿的时候，映荷也等了有一会了。
　　“奴婢寻人去找了，江大人本是打算外出办事，听说殿下找，随奴婢去了府中，结果殿下又回宫去了娘娘处，江大人公务缠身等不及便又走了。只道宫中不便，若殿下不嫌纡尊降贵，可下次出宫了前往槐树街的刘家铺子寻他。”
　　进了宫，楚燕宁自也没指望还能见着人，闻言便点点头，心里盘算着等下次出宫时要如何才能掩人耳目的见上一面。
　　映荷便又道：“ 刚听说娘娘又禁了殿下的足……要不奴婢私下里请江大人来一趟？”
　　她的确是迫切想要见他一面，可宫中人多口杂，也并非适宜见面的地方。
　　楚燕宁摇摇头：“你往国公府传个话，就说我想老太君了。”
　　老太君？
　　映荷眼神一亮，瞬间明白：“奴婢这就去。”
　　结果没等来老太君，反倒是等到了柳如意的信笺。
　　“那日我回去后就被祖母训斥了一顿，说我不该与你一起胡闹，这几日禁了我的足不说，还罚我抄女则……祖母说，娘娘是为你好，让你也在宫中闭门思过几日。”
　　楚燕宁：“……”
　　她揉了揉额角，往临窗的软塌上一坐，盘算着还能有什么方法出去。
　　初夏走了进来，道：“殿下，重华殿的何姑姑求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