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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真的又重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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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郁再次有意识睁开眼的时候,入目的是母亲疲惫又哀伤的眼睛,周围围满了乌压压的人,夹杂的有些失望的语气传进自己的耳朵,“王爷,是个女孩。”
屋外戴贤的声音传进来,“怎么是个女孩,罢了,以后以男装面目视人,实在不行……”
这一刻,压在宁郁心口的大石终于放了下来,确定自己赌对了,她真的又回来了。且不像上辈子,是在结局已定,无力挣扎的十五岁才重生,这辈子她直接回到了刚出生的时候。
周边的丫鬟婆子应该是开始收拾产房,耳边开始吵闹起来,戴贤不知道说了什么,宁郁没有听清,对面郑淳临大声拒绝:
“不可,处理掉太子妃的话,谁能证明这个遗腹子的真假,崔琬未出嫁时便闻名京城,谁人不知,处理掉任何一个都少了拿捏住对方的把柄,到时候名不正言不顺,怎么去反那所谓的真命天子叶绍。”
说到这里,郑淳临压低了声音,宁郁隐隐约约才能听清,“不仅不能将太子妃送走,还要培养两人之间的感情,到时候我们只要拿捏住了太子妃,还需要发愁这皇女长大了脱离我们的手掌心吗?”
“那就按你说的办。”戴贤回道,随后便传来两人离开的脚步声。
宁郁收回注意力,看着面前抱着自己的母亲,母亲眼里盛满了悲伤,满眼的挣扎。
她知道,前世的母亲一直都在苦撑,想为父亲报仇,直到最后发现,报仇无望。
宁郁挣扎着想从襁褓里露出一只手,为母亲拭泪,却挣脱不出来,只能咿咿呀呀的叫着,声音软软的,瞪着乌溜溜的眼睛看着,母亲眼尾上挑,本应美的名目张扬,如今到底因气色不足而失了几分生气。
崔琬看着怀里的女儿,明明知道她生下来便是苦命的开始,知道自己应该疏远她,以免被戴贤等人要挟,但仍忍不住的碰了碰宁郁的小脸。
前阵子传来信,叶绍仗着自己上位之际便下了雨,颇有天命所归的势头,将朝廷上下血洗一番,无人敢与之对抗。
民间盛传,叶绍真龙天子,与之对抗便是与这天命对抗,崔家、沈家全部被抄家灭族,如此残暴的行为,却无人敢斥责。他们如今只有彼此了,“你出生前,你父亲便为了取好了名字的,单名一个郁字,意为草木丛生繁茂,希望你像野草一样,肆意顽强的长大。
宁郁看着母亲的嘴巴一张一合,慢慢困意上涌,闭上了眼睛。睡前想,自己第一世的时候,直到长到十六岁都是被戴贤和郑淳临盯得死死的,要不是太子妃会暗地里会教她读书,当时的自己恐怕连名字都不会写,最后是被叶昭悄无声息的带兵,打上岭南憋憋屈屈的就死了。
所以哪怕是第二世,且还是在十五岁时才重生,叶郁也仍受戴贤和郑淳临的掣肘,只能依靠装疯卖傻才寻得一丝空隙,联络上镇守西北边防军的统领江游,与其南北联合。
趁着叶昭悄悄来岭南的路上准备打她个措手不及的时候,反将一军,将叶昭围死在泸州,后一举进宫京城。
然而最后,江游被戴贤假传她的旨意约见,使计毒杀,她还是陷入了那孤立无援的境地。
好在这辈子的她带了两世的记忆,且前世当了皇帝之后甚是无事,看了很多书,自是觉得聪明了不少,如今一切从头开始,一切都还来的及,所以母亲别伤心了,小孩子的睡意格外强烈,宁郁还未回忆完便闭上了双眼。
春去秋来,整五次。宁郁按部就班的长到了五岁,在这期间,戴贤会时不时的过来亲自查看母女俩的情况,每次来人的时候宁郁都会显示出对戴贤的亲近之意,相反对自己母亲到是略显冷淡。
这几年崔琬已经慢慢发现自己的女儿在人前时从来不会对她表达亲近之意,但是当只有两个人在的时候,又会格外粘着她,太子妃崔琬意识到自己的女儿似乎在演戏,尤其是戴贤和郑淳临来时她甜甜的撒娇求抱,在人走后,又总是吵着要洗手和洗澡,像个小大人似的在佣人无法看见的角度,对着她一脸苦恼烦闷。
想起自己第一次发现宁郁对戴、郑两人颇为亲近之时,自己难过的样子,一度认为女儿认贼作父的绝望,以及两人走后,女儿脸上流露出的嫌弃小表情,崔琬便忍俊不禁,她突然觉得,失去丈夫失去娘家的日子也没那么难熬了。
戴贤又来了,最近戴贤来的越发勤了,宁郁每次见到戴贤都会甜甜的叫戴伯父,小孩子乖巧的样子,软软的,奶着声音撒娇,让戴贤抱。戴贤几次三番的试探是否是崔琬所教她如此行事,均无所获,虽仍感觉怀疑,但到底是放松了警惕,想着这个孩子亲近他更好,会更听他的话,也更好摆布,总比时刻威胁提防要好。
郑淳临听按插在宁郁母女身边的人说,宁郁甚是亲近戴贤后,来的也勤了,都妄想最后的傀儡能更亲近自己一些,总归是更好办事,慢慢的他们都开始信了,抱着自己不撒手的宁郁是个傻的,分不清好坏,傻的更好。
没有人会想到一个小婴儿会表演,小孩子才是最容易让人放松警惕的呢。
宁郁慢慢的长到了六岁,说不着急是假的,但此时的自己五短身材,什么也做不了,但好在,戴贤与郑淳临彻底放下了心防,暗暗思索太子妃是不是看是个女儿已经不抱希望,才会不教宁郁仇恨为何物,一副只想自己女儿无忧无虑的生活的无知妇人样子,这崔氏的嫡女据说才华名动京城,如今也不过如此。
他们母女俩终于有了一丝自由,被允许出门了,虽没有像上一世看的那么的严格,不过戴贤仍是派了自己的儿子戴齐寸步不离的跟着宁郁,摆明了打着跟上辈子一样的主意,想让戴齐与宁郁自小开始培养感情,以后好顺理成章的诞下含了戴家血脉的皇子,
前世,郑淳临便已经知道戴贤的打算,但苦于自己唯一的儿子比宁郁大了十五岁,早就已经成家,只剩下两个女儿而无可奈何,好在前世的宁郁对戴齐不假辞色,把对戴齐的厌恶时刻挂在了脸上,郑淳临便放任了不管。
要乱起来才好啊,宁郁坐在临窗的小塌上,岭南正直冬日,虽并不寒冷,但前阵子也罕见的下了场小雪,如今雪化了,满院子的白色五色梅开的正好。
透过窗户,宁郁神情玩味的看着青石小径的尽头走过来的戴氏父子,戴贤今年才三十几岁,哪怕经历了从京城逃窜到岭南的窘境,如今也还风华正茂,身材高大,穿了一件藏青色的长袍袖口和领口都绣了银色的云丝滚边,虽是武将,但到底只是执掌着禁军,未曾久经沙场,披着白色的大麾,倒是像个文人。
绕过假山翠竹,穿过抄手游廊,再穿过一道月洞门便是宁郁的住所了,戴贤看着身边让自己引以为傲的儿子,轻声叮嘱,“记得我跟你说过的话吗?让她喜欢上你。”
“知道了,父亲,儿臣知道该如何做。”戴齐睁着一双琥铂色的眼睛,淡定从容的回复。转头看向宁郁住的玉兰苑,正好与将头探出来看向他们的宁郁对视。
宁郁看着他们走近了,脸上扬起明媚的笑容,从榻上下来,赶忙小跑着去迎接戴贤,磕磕绊绊的样子,惹笑了屋内的一众丫鬟,赶忙上前扶着。
推开门扑进戴贤的脚边,宁郁甜甜的叫了一声伯父,戴贤低头看着脚边的女娃娃,眼神暗了暗,不过面上还是带上了一丝真心的笑意,将宁郁抱了起来。
戴齐抬头看着宁郁,心里想,她跟前世不一样了,前世的宁郁不会像这么对着他和她父亲笑,心里恨他们还来不及呢。
不对,也是笑过一次的,那一次太和殿之上,她一步步向他走来,一边走厚厚的朝服一边掉落了一地,那是他从未见过的艳丽,她来摸他的手,他心里存了疑惑,但还是不由自主的去吻她,直到脖颈处传来剧痛,死后睁开眼便又回到了他的十岁,回到了遇见宁郁的前一晚。
看着宁郁脸上纯真的笑意,戴齐压下胸腔内的浓厚的感情,想起自己从今以后的任务和前世一样,不由自主的在面对宁郁时带上了一点心虚,脖颈明明光滑如初,却仿佛被金簪扎开一个大大的口子。
此时的宁郁脸上笑嘻嘻,心里却感到一阵晦气,碰到戴贤的每一块皮肤都在抗拒,宁郁从戴贤的怀里挣扎着出来,好在小孩子本就好动,戴贤自是不会怀疑。尤其是宁郁站在了戴齐的面前,一脸好奇的看着他,又扭头看看戴贤,一脸懵懂的好像是在问这是谁。
戴贤哑然失笑,“这是我的长子,你母亲搬去了隔壁院落,成日里只知道礼佛,对你不管不问,不甚关心,我让他以后来陪着你,就住你隔壁,你以后要是想出去玩,带上他,他自小便习武,有他看着你,我也算是放心了。
宁郁当下的笑才是真真实实的从内心发出来,她终于被允许出门了。这样她才能想办法开始她的第一步计划。
宁郁把注意力转移到面前这个也才刚十岁的男孩子身上,眼前浮现的是前世自己在太和殿脱了朝服勾引戴齐,趁着戴齐乱了心性之际,将手中的簪子插入他的脖颈后,戴齐一脸错愕,随后是原来如此的失望。
前世的宁郁一直知道戴齐喜欢自己,但那种喜欢却绝不会让他去忤逆他一直崇拜的父亲。
事情得乱起来才好呢,乱起来她才能趁机完成自己的事情,要不然戴郑两人同心协力,她要是想复仇,哪怕以后联系上江游,有江游的帮助,也难以抗拒。想到这里,宁郁便假装高兴的抱住了戴齐,“我喜欢这个哥哥,哥哥长得好看,我要哥哥一会陪我玩。”
郑王爷府。
郑淳临身边的谋士,压低嗓音,“王爷,跟在宁郁身边的丫鬟来说,宁郁对戴齐很是依赖,每日形影不离的跟着他,我怕这江山,不知不觉间就姓了戴。如今天天跟着戴齐上街游玩。
“这个事情,我心里有数,我已经命人挑选合适的孩子送到这里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