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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戴齐前世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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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齐第一次见到宁郁是在他十岁那年的冬天,前几日刚下了雪,雪化了后路面泥泞,当时的戴齐与父亲一路走来,不可避免的鞋上沾了泥巴,他自己本是觉得无关痛痒。
直到见到宁郁,屋子很大,陈设也并不多,她小小的一个坐在窗边的榻上,那时她应该才六岁,白白软软的,穿了一件月白色的小袄子,坐在榻上一动不动冷漠的看着自己与父亲走进来,满脸的排斥与厌恶。然后就突然转了视线,盯着他的鞋子皱眉,戴齐突然就感觉到甚是狼狈,自己鞋子上的泥巴弄脏了她的屋子。
后来自己就听着父亲的安排一直跟在她的身边,每日汇报她的行程,只不过她的行程自己私以为没啥好汇报的。
每日早晨都会起的很早去找太子妃,然后陪着太子妃敲一阵子木鱼,敲完木鱼就回自己的院子发呆,日复一日。
他也不得已只能一大早起来陪着,每次都是在屋外听着木鱼声,昏昏欲睡,直到太阳彻底升起来,宁郁从太子妃的屋内出来,站着他面前,心情好的时候会让丫鬟上前把他叫醒,心情不好的话,她会端起一旁的茶水,不管冷的热的直接泼在他的脸上。
他一身的武力,却拿一个软软嫩嫩的小女孩无能为力,只能去找父亲告状,父亲也只会让自己万事都依着她,只要不是想要逃跑,不管她怎么作都行,他只能气呼呼的走了,去校场找人打一架,然后一瘸一拐的继续跟着宁郁去敲木鱼,并让侍女把他早早喝完的茶水撤下去。
好在她平时除了去太子妃那里跑一趟之外,其他的时候都很安静,有的时候坐上一天都不会说一句话,他便趁着她安静发呆的时候,在屋子外面练武,窗户开着,她好像很喜欢坐在窗边的那张小塌上,他一抬眼便能看到。
他有时候又觉得太过于安静,便将拳头挥的虎虎生威,伴着破空的声音,他自豪的抬头想看看宁郁是什么表情,却发现窗户后面的身影不知道什么时候早就消失了。
他收了拳头,垂头丧气的进屋,想看看宁郁在干什么,父亲不允许她读书,屋内自然没有任何书籍,她平时那么无聊,自己耍拳给她看,她都不看,一点也不懂得欣赏,搞得自己像个猴子在杂耍。
往往这个时候他都会暗自生气,骂宁郁真真是个冰块,还是块千年老寒冰,但下次仍然会在看宁郁无聊的时候开始练武,只不过不挥拳了,他回去问了师傅,舞剑比较好看,听说很受女孩子们的喜欢。
自从他开始舞剑之后,宁郁终于开始正视他,宁郁在下午的时候也不光会在屋子里发呆,虽然没有书籍,但屋内放了笔墨纸砚,本是为了好看用的,他看着宁郁笨拙的拿着笔,墨汁甩的到处都是,忍不住的开始教她。
宁郁开始愿意跟他说话了,应该是好久没有张口,声音带着沙哑,严厉的叫他戴齐,他从满脑子的木鱼声中醒来,太阳已经升起来很高了,一时之间有些恍惚,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宁郁陪太子妃敲完木鱼了,他们要回去了。
直到回了玉兰苑,戴齐才想起来,他刚刚在睡着时,听到的声音不是丫鬟的,而是宁郁的。
戴齐的心情随风飘扬了好一阵子,高兴的找不着北,直到他看着宁郁的画越来越好,无师自通。
甚至因为每日看他舞剑,宁郁也能来上两下,看着拿着剑冲自己笑的宁郁,她那么优秀和耀眼,自己学了好久才会的花样,她随便看了几眼便使出来。
戴齐突然生出一种恐慌感,宁郁如今没有完全属于自己,只要给宁郁一个机会,宁郁必定会一飞冲天,从他父亲的掌心里挣脱出去,也从他的手掌心里挣脱出去,飞的离他远远的。
于是,他去找了父亲。
父亲派人将宁郁房里的笔墨纸砚都收走了,戴齐站在屋外,看着宁郁面无表情的盯着仆从肆意翻找着她的屋子。
宁郁再也没有跟他说过一句话,也未曾看过他一眼,他听着屋内的木鱼声,阻止了侍女要端走他喝剩下的茶水,然后继续打瞌睡。
是侍女把他叫醒的,醒来时看着旁边盛满茶水的杯子,戴齐一阵失落,垂头丧气的跟着宁郁回了玉兰苑。
宁郁彻底生他的气了,再没有理过他,自他将宁郁画的画偷了出来,给了父亲,告诉父亲宁郁的聪颖之后,但戴齐一直没有后悔,只要维持这个现状,宁郁总有一天会是他的,他等的起。
直到宁郁十五岁那年,宁郁像往常一样去太子妃的院子里敲木鱼,明明与往常一样,但是当时的戴齐就是感觉宁郁好像哪里不一样了,直到他时隔多年又一次被茶水泼醒。
懵懂的睁着琥铂色的大眼睛看着面前的宁郁,宁郁沙哑的开口:“我要见你父亲。”
他不知道宁郁跟他父亲当时说了什么,只记得自己父亲凝重的神色,以及思考了许久才下定的决心。
他们起兵造反了,自在泸州与江游的西北军会和,围杀了竟不知道何时悄悄来了泸州的叶昭带领的军队后,他能感受到父亲对宁郁日复一日的忌惮。
直到父亲拥立宁郁登基的那一天,父亲找到他,“你把你藏着的那些宁郁练字的纸张给我。”
他站在旁边看着,没有告诉宁郁任何消息,他知道父亲要干什么,他跟父亲一样,怕宁郁飞走了。父亲是为了权利,他是为了自己所谓的爱。
当天晚上便传来江游死在京城的消息,在西北镇守了大半辈子,吓的邻国闻风丧胆的江游死在了冠盖满京华的京城。
父亲想收了群龙无首的西北军,却没有那个能力,羌氏看着局势频繁扰边,边关的黎民百姓陷入战火。头一次戴齐拒绝了父亲让他上战场的要求,他要回去陪着宁郁。
目前一切都还在他的计划当中,宁郁当着傀儡皇帝,他陪着宁郁。
直到宁郁的母亲死亡,戴齐慌了,他算了这么多年,却唯独算差了太子妃会因为绝望而郁郁而终,他知道他再也抓不住宁郁了。
边关传来消息,西北军横空出现一名悍将,脸上一半皮肤都是被活烧过的疤痕,有如将星下凡,带领自己的小队,夜袭羌氏的营帐,烧了他们大半的粮草,后迅速收服军队各将领,使计将养精蓄锐多年的羌氏打了回去。
自从太子妃死后开始,宁郁就时常会突然消失,有一次甚至带了一个半死不活的叫沈清书的女人回来。
京城收到战胜的消息很是高兴,父亲决定在麟德殿举行宴会,看着忘乎所以的父亲,他将嘴里的话咽了下去,太子妃死了,如今的宁郁已经彻底没了顾忌,父亲还没有意识到。
宴会当日很快就来了,戴齐跟着宁郁在去的路上路过太和殿,宁郁突然停下来问他,“你想不想体验一把坐龙椅的感觉。”
旁边的内侍满眼骇然,他连忙将人遣走。
任由宁郁牵着他走进殿内,低头看着宁郁嫩白的指尖,戴齐想,其实她不用委屈自己,只要她开口,他就会跟着她走。
包括进入大殿,他看着宁郁慢慢脱掉自己的朝服,向自己走过来,柔软的身体抱住自己时,他也是这样想的,不需要你动手,我自会把命交给你。
自当年他走错一步,将宁郁学武的事情告诉父亲之后,他们就再也回不了头了,枉费他算计一辈子,想着宁郁只要一直待在他身边就好,到头来一场空。
他将宁郁狠狠的抱在怀里,贪恋的吻着她的唇角,将自己沉浸在这片刻的欢愉之中,直到脖颈剧痛。
宁郁将他推开,拢了拢衣服,狠狠的擦掉唇角属于他的气息,他再也支撑不住,向后倒去,
他后悔了,如果再来一次,他再也不会将那些事告诉父亲,她想学画画他便教她,想学舞剑他也教她,祝她踏高台,登皇位,那样她身边是不是也能有他的一席之地便好,他不敢奢望全部拥有了。
戴齐再次睁开眼,看着熟悉的床帐,笑出了声,他真的回来了。只是这次传闻中的宁郁和他印象中的不一样了,不过只要是她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