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诸恶莫作,众善奉行,他净其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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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时分，一直惴惴不安的刘元启突然听到院墙之外的动静，是十多个人列行前行的脚步声。
一览院和待观院都在相对封闭的西苑，平日里除了特殊几号人物之外，住在其中的人是无法走出西苑的，是活脱脱的女人苑和孩子苑。
住在待观院的孩子们除了时不时的打打架，天好的时候放放风筝之外，几乎没有其他的玩乐方式了。
不知道是谁发明了名为‘听声音’的赌局，就是通过听脚步声猜人或者猜数，赢得可以获得点心零食。因为他玩的太好了，赢得次数多了，最后那几人都不带他玩了。
听到了动静的刘元启走出屋子一看，屋外已经有十几个人从打开的院门鱼贯而入，站到了他的面前。
他们的脸上都戴着白色的面具，刘元启正想问问阿蛮他们是什么人，结果却发现身后的他一言不发地离开了他，走向他们，加入了队伍之中。
“你··”
刚想要喊住阿蛮的他，却被为首之人将话头打断了。
“请少爷将这碗汤药喝下。”说话之人声音苍老嘶哑，头发花白，身体佝偻，就算他下一秒老死去世，恐怕都没人会怀疑。
“这是什么？是毒药吗？”
他有些惶恐，但是手却没有丝毫抖动，将要溢出来的药水，一点都没有撒出来：“怎么会，老奴怎么会谋害主子。”
“要是我不喝呢？”
“那我们只好回报给家主，让他来定夺了。”
明面上，他是不敢和主子做对的，所以只能玩狐假虎威这一套。
刘元启皱着眉说道：“看来这碗药，我是非喝不可了。”
他看着眼前黑黢黢的汤药，将其拿起张开口一饮而下。让刘元启感到有些意外的是，这药水并没有看上去那么苦涩，反而酸酸甜甜的有些好喝。
他将空碗展示给老头儿看，用袖子擦了擦嘴角说道：“喝完了，然后呢？”
然后？
然后在他这个问题刚刚问出来的时候，他便有些头晕，看东西重影，开始有些站不稳，摇摇晃晃的走动起来。
老头儿向着身后之人使了个眼色，便从队伍之中窜出来个人，将晕乎乎的刘元启抱了起来。
在药剂的作用下，刘元启好像对时间失去了感知。
好像下一瞬间，他一睁眼，就看见自己处在一个黑色的木盒子里，然后在一睁眼，这个黑盒子的体积不断扩大，周围的隔断开始不断离他远去，最后消失在无边的黑暗之中。
他好像在不断下坠，又好像在不断的上浮，感觉自己就像是条濒死的大鱼，悬溺无垠的黑海之中。
突然，他似乎感觉到了浑身湿漉漉的，然后瞬间飘忽不定的自我意识被填鸭式的重新塞进了躯壳之中。
他清醒了过来，发现自己正躺在一汪浅水之中，这冰冷的水刚刚好淹没过他的耳朵。
“你们是谁？我又是在哪里？”
他立刻起身，环视四周。
这个地方好像是在某个洞穴之中，他的疑问的回声在这里回响了三四次才结束。
洞穴之中有许多照明用的火球悬在空中，熊熊的火焰像是星辰一样燃烧着。
刘元启被五个高台围在其中，每一个高台之上都隐隐约约的站着一个人。刘元州抬着头，瞄着眼睛往高台上看去，似乎发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
“嬷嬷？”
他这声嬷嬷引出无数琐细的笑声，也是因为这笑声，刘元启才察觉这光耀普及不到的黑暗之处，仍然藏着数不清的人。
“肃静！”
高台之上的老妪一身斥责，悬在天上的火球瞬间爆燃。就在这时候，他才看清了在高台之下，在黑暗之中密密麻麻地站了一圈人。
在这突兀的明暗之间，他看清了站在外圈的一群人。他们有老有少，高矮不一，但是脸上都戴着一张陌生又熟悉的面具。
听到此人的声音，他才发觉自己犯了个大错。在这高台之上的老人，虽然身型和在待观院中照顾自己的嬷嬷相似，但是她的声音却和嬷嬷不同。
嬷嬷的声音永远都是温柔慈祥的春风，而此人的斥责就像是地狱烈火的炙烤。
“堂下竖子，你可知罪？”
刘元启转向身后，向着声音的来处说道：“小子知罪，小子险些害人性命，酿成大祸。”
突然，他的身侧一个女人开口说道：“既然知错，则就该当受罚。”
突然从水面之中伸出五条铁链，将刘元启牢牢束缚住。突然在他的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他回头看去，此人穿着宽松厚重的衣服，脸上戴着那可恶的面具，让人看不出身型面容。
他的手中拿着一根长长的鞭子，挥直了手臂，向着刘元启的身上重重一甩。
刘元启的惨叫声，伴随着鞭子声一同被放了出来。
这声音好像启动了某种机关，周围的戴面者统统地在水中跪下，口中喃喃吟颂着不可辨识地咒文。
“小儿，小儿。”
“我等并非是要惩戒于你，而是要惩戒你的恶魂。”
“恶魂？”刘元启问道。
“人性本恶。”
“人性本善。”
“善恶一体，阴阳相生。”
“无知小儿，善恶未明。”
“蒙受神恩，非祸非福。”
男男女女的声音从四周的高台之上传了出来，似乎是想要回答刘元启的问题，但是却又制造出了更多的疑问。
紧接着，又一鞭子被甩了过来。疼痛让刘元州失去重心，倒伏在了水面，半张脸被埋在水里，半张脸还在水上。
水进入了他的呼吸之中，引得他一阵不停的咳嗽声。可是在耳朵入水的时候，他恍惚听到了周围颂唱的是什么。好像是某篇赞美神明的诗文。
“人性混沌、无清无浊。”
“吾等希望你能秉持善念，代行神职。”
“而非借此作恶，危害苍生。”
紧接着，一鞭子一鞭子一鞭子接连打下。
忽然因为剧烈疼痛的刺激，刘元启的身体周围生发出无数黑色扭曲的线条，这线条接触到水面之后，水面立刻沸腾冒泡，缠绕上铁链之后，这厚重的铁链开始一点一点的被消解。
火球因为感受到了天地元力的震动，突然失去控制，爆裂扩燃，短短数息之后，洞顶便铺上了一阵火毯，还往下掉着火花。
“吾等秉承天理，代言神意。”
“如汝为恶，万法皆削。”
突然正在爆发力量的刘元启突然感觉到了异样，好像有什么东西从他的灵魂之中被拿走了。
这时候在他四周生发出来的黑色丝线忽然消失，水面在一瞬间被熨平，洞顶之上将要掉落的火毯被其中一个长老操控着元力，重新揉捏成了一个火球。
这剧烈的疼痛和能够吞噬一切的空虚，让从不轻易流泪的刘元启流出了无声的眼泪。巨大的失落感他的每一次呼吸，都仿佛在用钝刀子扎着心脏。
就好像是一个人突然失去了视力，失去了听觉，失去了双手，失去了一切的感觉，不，比这些加起来还要难过数十倍，上百倍！
就在此时，身后之人再次挥舞起了鞭子。
“然吾等念汝初犯，尚且年幼。”
“今有悔意，尚能可恕。”
当长老们说到这时，刘元启能够感觉到了生机被重新注入到他的身体之中。身体之中的空洞和失落被一点点的充实填满。
“望汝勤勉操持，谨守善意。”
“勿堕深渊，勿修恶鬼。”
行刑之人这时候将鞭子给收了起来，刘元启此时感受到的并非是痛苦，而是欣快和欢愉，脸上挂着开朗灿烂的笑容。
“刘家小辈元启，将你带到此处，是为你任由体内恶魂肆意妄为，操持能力险些害人性命。”
“你可知错！”
“元启知错了。”
“可会再犯？”
刘元启躺在水面上，看着头顶燃烧出恶魔笑容的火球，然后连忙摇了摇头：“不愿再犯了。”
突然火球熄灭，黑暗重新填满刘元启的感官，他只能听见水流，水花，水浪的声音。
他逐渐地失去体温，感到困倦，然后一点点的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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仪式之后，五位长老站在水中，看着已经昏睡过去的刘元启。
一个穿得像是个巫师一样的老人，一只手拄着拐杖，一只手操控着元力。其中一条铁链突然飞向空中，被其抓在手中。
他眼色幽幽的看向铁链，其中一个关节被侵蚀了大半，他这个老人稍微一捏，就能够将其捏扁，手感就像是在折断生锈的铁皮一样。
“这小辈，我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能力。”
“看样子是天才没错了。”
“是赐福。”
“是诅咒！”
“我们不能揣测神的意图。”
另一个老妪说道：“这意味着他很危险，等他成长起来，万一出了差错，你确定我们能够制得住他？”
“不如趁他还小，将他处理了？”
“能够制得住人的，不是这锁链，也不是规则和律法，而是教化。”
“这一点，你我几人，不是最能理解的吗？”
“但是还是有些隐患，并非万全之策。”
“还是多加观察，在做定夺吧。”
“是啊、是啊，何当如此。”其余几位长老赞同道。
“此件事了，趁着他还未醒，将这个小儿送还回去吧。”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诸恶莫作,众善奉行,他净其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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