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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月下邀倩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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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挂在天上,也同时沉在着齐远府中的月池之中。其水面潺潺流动,月影就像是块被意外掉落其中的轻纱手绢,不断的随着水纹起伏流动。
月池的底部是一汪泉眼,在挖掘地基的时候被发现,因为已经不缺水井了,便因地制宜修出了个深不见底的池子来。
这里曾经是吕涟夜里无事之时最喜欢来的地方,作为齐远府的当家主母,在府中时时刻刻都得端起架子。此处被三面围墙给围住了,少有人来,是个忙里偷闲的好地方。
后来因为他已经习惯了这齐远府中的生活,这个在花园之中僻静的好地方,她已经许久没有来过了。
“你不该将他带出来的,更不该将他推到人前去。”
吕涟的头发简单的用一根玉竹盘起,身上也只是穿了件轻薄绸裙,然后又额外披了件黑色的男士披肩。
她看着自己的丈夫穿着宽松的睡袍,站在池缘之上。听到她说这话,他回过头来看向了妻子。
他对妻子说道:“你的身子虚,快回屋吧。我只是心中有些思绪想要理清楚,所以出来走走。你就别跟着我一起吹冷风了。”
吕涟因为多次生育的原因,这几年身体一直抱恙,平日里的补药就没有断过。但也因如此,给原本就气质容貌上佳的牡丹贵女,增添了点幽兰气韵。
“他还小,而且刚刚觉醒,失控是难免的,并不完全是他的错。”突然一阵风来,她紧了紧身上的衣服,“这么小,就送到祠堂,他哪里受得了这个苦。”
刘元州向她招了招手,吕涟便上前走了几步,被他搂入怀中。她顺势将肩膀靠在了他的胸前,感受这他带给自己的温暖。但是眼睛却看向池底的月色,在一点点的被黑云遮掩。
“你真是蕙质兰心,菩萨心肠,得妻如此,夫复何求啊。有你这个贤内助,需要我操心的事情,就少了很多啊。”
“你说的没错,今日之事也有我的不是。但是元启今日差点伤害皇室成员,惹下滔天大祸也是不争事实,依照家规,不可能一点惩罚都没有。”
“我只能让长老们动手轻一点,拿捏一下分寸。”
虽然丈夫这样说,但是在这齐远府中生活了这么久,已经摸索出大多数规则。
自己这个主母能管的事情很多,但是不能插手的事情更多,在她之上还有长老们。长老们虽然偏安一隅,不经常出现,但是他们的存在感一点都不少。
对于那小子的责罚肯定是长老们的意思,而作为家主的刘元州,并不会为了一个孩子而干涉他们的决定。
刘元州挥了挥手,地上的碎石子便受其操控,离开了地面,迅速的朝着二人靠近,悬浮在二人的面前。
这些碎石块围绕着二人旋转了起来,刘元州伸手从中随便挑选了块石头,然后递给吕涟看。
吕涟疑惑地伸手将其接过来,在灯笼火光照耀下仔细打量了起来。这石头除了表面光滑以外,质地、颜色、重量、触感都与普通石头无异。
吕涟有些疑惑,为什么要让她来看这些石子儿,便向夫君询问缘由。
“要是我不说,没人会知道这石头在一天之前,还曾经是假山的一部分。”
“以元启的能力,能够将巨石摧毁成如此这般,在没有经过训练的情况下,却未曾伤及离他咫尺之遥的明景。”
“这也是我疑惑不解,深夜前来的原因。”
吕涟听后,将手中的石头紧紧的握在手心中:“难道说,我们刘家出了个天赋异禀之人?”
刘元州听到后,便笑着说道:“当然,当然!”
“看来虎父无犬子,这句话说得果然不错!”但是就算是当初的他,在刚刚觉醒的时候也没有这么强的控制力。
“既然如此,我们还是要多多为老刘家开枝散叶为好。”说着刘元州就紧紧的搂抱着吕涟,手还不自觉地抚摸上了她的肚子。
受其操控的石子哗啦啦的掉落在地,怀中抱着佳人的他,并没有发觉怀中女人那越来越难看的脸色。吕涟手中紧紧攥着的石头,仿佛要将其捏的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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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刘元启引发骚乱之后,过了不久便有仆从出现,悄悄地带领着他穿过数道关卡门禁,来到了东苑的元启院,这刚刚才被赏赐给他的居所。
这东苑的黑纱侍们在刘元启踏入宅邸的一瞬间,便将院门给合上,并且还叮叮当当地上了锁。
因为刚刚能力爆发,有些脱力虚弱的他站在站在原地,闭上眼睛,用手捏了捏眼角,然后就准备穿过前庭,向着后院房间的方向走。
本来以为院墙之内会是空无一人,没想到在半路之中,却看见了一直在自己身边的戴面者就站在路边。
他好像一直都在这里等着他,连站的位置都和他离开的时候差不多。
刘元启突然坐在了回廊的台阶之上,然后拍了拍身旁的位置,示意其坐在自己的身边。
没想到他立刻跪地不起,表示不敢。
“如果说我是命令你呢?”
戴面者没有回答,只是依旧跪在地上一动不动地。
见状刘元启也没在坚持,便对他说道:“你能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吗?”
“奴没有名字。”
“没有名字?我也曾经没有名字。”刘元启听到他的答案之后,突然联想到自己几天前的处境。短短几日便是云泥之别,到现在他都觉得这几日只是一场美梦。
于是他便说道:“你没有的话,我也可以给你取一个。”
听到这话,面前的戴面者突然抬起头,看上去是有点惊讶,然后又迅速的将头又埋了下去:“如果主人您愿意的话。”
刘元启思考了一会儿,头脑里没多少墨水的他一时之间也想不出什么文采斐然的好名字。但是因为是自己提起来的,又不好意思后悔,于是皱着眉头,用手挠了挠脑袋:“我以后叫你阿蛮吧。我的有些母亲会叫我这个乳名。”
“我很喜欢这个名字,但是我有新名字了,旧的名字可以借给你用用。”
戴面者,不,现在应该被称为阿蛮了,阿蛮立刻再次叩首,说道:“多谢主人赐名。”
“你不用谢,这只是我不想要了的东西罢了,给你就给你了。”
“你起来吧,整天跪在地上,你不觉得脏吗?”刘元启说这话的时候,丝毫没有发觉自己也是坐在地上的。
刘元启此时站了起来,向着阿蛮伸出手。阿蛮看到这只手之后,迟疑了一会儿,还是将自己的手放了上去。于是刘元启稍微用力往上拽了拽,阿蛮便从地上站了起来。
说实话,光凭刘元启此时七八岁的小个子,就算用尽全身的力气,都是无法将一个高出他许多的男人给从地上拽起来了。
这还是阿蛮第一次在刘元启的面前站直了身子,这几天的相处之中,第一次以俯视的姿态看着眼前的这个小不点儿。
“没想到你长得这么高。”刘元启略微抬着头,望着眼前的人说道。
听到这句话,阿蛮神色有些慌张,刚想要跪下就被刘元启给止住了:“不用跪下了,我不喜欢这样。”
“以后我叫你跪下,你才可以跪下知道吗?”
阿蛮听到后,过了几秒之后才点了点头。
刘元启回头,走上台阶,穿过回廊,踏入了这小宅院之中会客厅之中,然后便坐在了靠近门口的椅子上。
他看向了放在茶几之上的糕点,然后拿在手中刚咬了一口,又觉得食不下咽,将其给丢回了盘子上。
阿蛮见状,对刘元启说道:“主人是有什么烦心事吗?”
“我今天好像又惹麻烦了。”
见到阿蛮没有反应,于是刘元启问道:“看样子,你已经知道发生什么事情了吧。”
阿蛮点了点头。
“父亲跟我说,要我待在这里不要走动。说一会儿有人来处理我。”
“我这是要死了吗?他们是要杀了我吗?”
阿蛮听到后,想要跪下,可是又想到了刘元州刚才所下的命令,于是只好半蹲半跪,以平视的姿势和刘元启交流道:“主人何出此言?”
“我是待观园中的第十一个孩子,在此之前的哥哥姐姐们一到了岁数就会消失,大家都说是到外面过好日子去了。”
“可是你们居然叫我二公子,那在我之前的人去哪儿了?”
阿蛮听到后,安慰刘元州说道:“主人,你放心吧。你是不会有事的。”
见状,刘元州赶紧问道:“那父亲说的处理,是怎么一回事呢?”
阿蛮并没有回答刘元州的问题,相反回答道:“放心吧,我是不会让主人出事的。”
刘元州透过面具的空洞,看见了阿蛮认真的眼神。
但是很快刘元州便大笑起来,很显然,他并不相信阿蛮做出来的承诺。因为他不知道,作为仆人的阿蛮有什么能力,能对自己做出这样的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