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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神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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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大将军刘元州平时面对的全是骁勇大汉,手底下失了轻重,让刘元启昏睡的力道大了些,导致他昏昏沉沉的大睡了三天,错过了为他举办的酒席的最热闹的部分。
当刘元启苏醒之时,发现自己躺在锦缎大床之上,鼻子还嗅到一种安神的熏香。
这是一处陌生的地方,他刚想要起身,却发现浑身钝痛非常,手脚乏力,不由得发出了喉音。
听到动静的下人,立刻走进屋内,向他道喜:“恭喜元启公子,受蒙神恩。”一边说,一边向着床榻之上面色苍白的他行礼。
刘元启看见他带着纯白色的面具,他知道这面具意味着什么,他在待观院里听说过他们的传说,也曾经在刘府的过道之中见到过他们的身影,当时的他还害怕得躲了起来。
这些戴面者虽然是奴仆,但是却是高等奴仆。平日里就算见到和刘始一一样的少爷也从来不行礼,反而会用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斜视着他们。
“你,你是谁?你口中的元启又是谁?”
仆人跪在地上并未起身:“元启是老爷为少爷取的名字,至于奴,奴并没有名字。”
“父亲,父亲真的为我取了名字?”
“是的,少爷。”
“那这里是?”
仆从回答道:“这里是东苑老爷为少爷你安排的居所,元启园。”
“真的?我没有做梦?”刘元启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是痛的,我没有做梦。”
“你啊你,快起来说话。”
仆人站起了身,弯腰埋头一副谦卑恭顺的模样:“元启少爷已经昏睡三日,期间并未进食,想必已经饿了吧。”
“奴才已经为少爷您在饭厅备好了吃食。”
听到有吃的,刘元启立刻想要下床,可是却没有注意到他自己的身体状况,几乎是脚一下地,就一阵突然的头晕,身体立刻就往下垮。
就在这时候,站在身前的戴面者立刻往前,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出现在刘元启的身前,往着主子探出了肩膀,让刘元启的手刚刚好能够搭在他的身上,不至于一下子摔在地上。
刘元启曾经做梦都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会被戴面者服侍。刚刚好像还是飘在水面上的浮萍一样,没有落地的实感。就在刚刚那一瞬间,自己的心才算是落了地。
曾经对于自己来说高高在上的人,现在在自己面前如此如此谦卑顺从,这种落差所带来的安全感立刻填满了刘元启空洞的心。
这也是第一次,他第一次尝到了权力和地位带来的满足感。此时的他无比庆幸自己的幸运,仿佛之前自己所遭受的一切不幸,都只是神明对自己的考验。
戴面者发觉已经坐在床榻之上的主人,依旧将手搭在自己的身上,等了许久便说道:“主人还有什么事情吗?”
被戴面者的话打断了思绪,连忙将手给收了回来:“我这是怎么了?”
“可能是主人你许久未进食的原因,”戴面者顿了顿,“但也有可能是术式的后遗症。”
“术式?”
戴面者略微直起了身子,但是从身侧来看,还是一条躬身的曲线:“老爷为了控制住少爷的能力暴动,迫不得已用手段让少爷昏厥,失去意识。”
“那后遗症会持续多久?”
戴面者答道:“在少爷醒后,再过一会儿就能恢复。”
“少爷还是起身前往饭厅用膳吧,饭菜冷了之后重新在做一份,可是要花不少的时辰。”
“饿着少爷就不好了。”
既然仆人都说到这份上了,刘元启点了点头,然后跟在戴面者身后,走到了饭厅。
饭厅之中除了饭菜之外,还站着三个奇怪的人,就算是从小到大一直生活在齐远府中,没有出过府门半步的刘元启,也从未见过类似的人。
这三个人被一张厚重的黑纱从头到脚牢牢的盖住了,甚至这些黑纱还有富余,有少部分已经拖在了地面上。
不过这贵人居住的场所,在贵人看不见他们的时候,仆人每天都会清扫擦拭地面三次,就算穿双白袜子在地砖上乱跑,都不会留下任何的脏污。
也因此这些黑纱拖地的部分,只是有些磨损,看上去还是那么的干净轻盈,仿佛只要一阵风,就能将其从他们的身上吹走。
在戴面者的暗示之下,他小心翼翼的坐在了正对门的主位之上,在动筷之前刚要例行公事般地祷告:“赞美圣神,赞美天理,何其有幸,赐福于吾。”
此时戴面者附身,将嘴巴凑到刘元启的耳朵前,用手挡住了口型,跟主人耳语道:“主人,你说错祷词了。”
“啊,怎么会?”刘元启从小到大都被嬷嬷这般教导着,怎么可能有错?
“如今主人身份变了,这祷告词也需要跟着变化。主人跟着我说就好了。”戴面者挺直了身子,站在了刘启元身后说道。
“赞美圣神。”
“赞美圣神。”
“赞美先祖。”
“赞美先祖。”
“至上天理,赐福于吾。”
“至上天理,赐福于吾。”
刘元启的话语刚落,其中一位黑纱之下的人将两副碗筷摆在了桌面上,另一人则是拿起了纸笔,用他们记录着什么。
刘元启刚想要动筷子,便被身旁的戴面者的两声咳嗽给止住了。
只见身旁的一个和他体型差不多的小孩子,从黑纱之中伸出手来,拿着筷子每一道菜都尝了一小口。看样子是为了保险起见,安排试毒的仆人。
当他试毒之后,刘元启才能动筷子。当他吃了第一口之后,这筷子便停不下来了。
这些菜仿佛就是为了刘元启准备的,每一道菜都符合他那喜爱酸甜口的舌头。待观院中的伙食虽然不是清汤寡水的便宜货,但菜单一个季度才会变动一次,每次都要轮上个大半年,才能吃到自己喜欢吃的菜式。
这时候,刘元启突然想起了自己在待观院中的兄妹伙伴,于是停下了筷子向身旁的奴仆问道:“我可不可以邀请我在待观院中的朋友来这里?”
戴面者摇了摇头:“当然不行。”
“主人如今不再是普通人,主人您是天,他们就是地,再要和他们混在一起,是不合适的,也不合规矩。”
“为什么会有这么不合理的规矩,如果我就要和他们混在一起会如何?”
戴面者躬着身子,抬起头:“府中的任何规矩都不是空穴来风。”
“如果主人强行如此,我也不会阻拦主人。只是这样会害了他们。”
“难道嬷嬷会惩罚他们?”
戴面者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像是主人这样的存在,就像是正午的太阳。不能控制不能控制身上的荣光,贸然接近就会让普通人被主人的荣光所灼伤。”
“你这是什么意思?”
戴面者用手指了指试毒的那个仆人,命令他将身上的黑纱取下。
待到他将黑纱取下来的时候,被藏在黑纱之下的果然是和他年龄相仿的孩子。只是这孩子身上的皮肤发黑红肿,脸上长满了黑色的斑点和血泡。
他的样子十分恐怖吓人,看一眼刘元启都觉得自己刚刚吃下肚子的饭菜,马上就要恶心反胃吐出来。
“每个伺候主人的黑仆,都会变成这样。每个季度的仆人都会轮换休养,否则他们余下的生命不会多于两年。”
戴面者挥了挥手,让黑仆重新将黑纱给盖了上去。